【行业观察】中国商业银行信用观察

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远东资信）

摘要

2025年我国经济总体平稳，GDP总量突破140万亿元，增速5.0%，新质生产力培育带动科技、绿色等领域信贷需求旺盛。政策方面，监管统筹 “促发展” 与 “防风险”，完善金融 “五篇大文章” 政策框架，通过差异化激励引导银行支持重点领域，同时持续推进中小银行改革化险。竞争方面，中小银行合并重组、省联社改革加速，行业竞争从规模扩张转向价值提升，金融科技跨界竞争倒逼业务转型创新。

2025年我国商业银行业运行态势稳健。1）业务规模方面，资产负债规模持续扩张，总资产超400万亿元，国有大行和城商行增速领先。2）资产质量方面，整体可控，不良贷款率延续下降趋势，农商行仍相对较高；近年部分银行通过证券投资补充收益，但是可持续性仍需关注。3）负债与流动性方面，存款定期化趋势企稳，随着手工补息收敛以及利率下行下的定期存款重定价等，负债成本压力缓解；在“适度宽松”货币政策下，整体流动性保持充裕。4）效益方面，净息差和资产利润率降至历史低位，盈利压力仍存，中小行承压更显著。5）资本充足性方面，由于风险资产增加消耗资本等因素的影响，2025年资本充足率较上年末有所下降，但安全边际仍较高，系统重要性银行资本充足率均满足监管要求，中小行在资本充足达标后补充的步伐有所放缓。

从发债与融资看，2025 年商业银行债发行 3.6 万亿元，同比增长 21.23%，净融资 1.2 万亿元，同比增长9.96%，其中次级债为发行主力，绿债实现翻倍增长，科创债成为发行主力之一。从存量债主体信用状况看，发债主体信用状况稳健，国有大行和股份行均为AAA级，城商行以 AAA、AA + 等高评级为主，农商行评级更为离散，2025年监测到11 家主体上调级别、2 家下调级别，均为城商行和农商行。

从本文对有存续债主体指标的观察结果看，企业规模进一步扩大，集中度持续提升，个体银行的经营情况或将进一步分化。在行业竞争持续加剧的背景之下，区域经济发展较好、所在地区金融环境更优的商业银行整体盈利表现也更好，反之部分区域性银行盈利能力压力更大。从各类监管指标看，观测的商业银行的资产质量、资本充足、流动性等方面的监管指标均符合监管标准，行业整体运行情况较为稳健。但同时，需要关注结构性的压力，部分中小机构面临规模收缩、盈利下滑、资产质量下降等问题，可能会对未来信用状况产生影响。

本文所指的商业银行，是指按照国家统计局的行业分类标准（GB/T4754-2017），在国民经济分类中的“J门类-金融业（66）大类-货币银行服务（662）中类-商业银行服务（6621）小类”，经国家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及其派出机构批准组建成立，且具有国家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及其派出机构颁发的相关业务金融许可证的金融机构。目前，我国商业银行主要分为国有大型商业银行（简称“国有大行”）、股份制商业银行（简称“股份行”）、城市商业银行（简称“城商行”）、农村商业银行（简称“农商行”）及其他银行。

正文

一、行业外部环境分析

（一）宏观经济环境：经济结构升级与融资格局转变

2025年，我国经济总体平稳运行、稳重有进。作为“十四五”收官之年，经济总量首次突破140万亿元大关，GDP增速5%。从全年走势看，经济呈现“稳中有进、进中承压”特征，前三季度GDP同比增长5.2%，四季度受投资、消费增速放缓及房地产下行压力影响，增速略有回落，全年实际GDP增速录得5.0%，与年度目标基本持平，经济呈现较强韧性。从结构上看，实体经济持续深化、新质生产力培育加速，带动科技创新、绿色等重点领域的信贷融资需求旺盛，截至2025年末，我国本外币科技型中小企业贷款余额3.63万亿元，同比增长19.8%；高新技术企业贷款余额18.61万亿元，同比增长7.5%，两类贷款增速均显著高于各项贷款平均水平。

2025年，社会融资需求明显转向政府部门，融资引擎发生变化。具体来看，2025年政府债券净融资规模达13.8万亿元，较2024年增加2.5万亿元，同比增幅达22.1%，显著高于社会融资规模整体增速，占社融比重逐年提升，从2024年的35%增至39%。其中，地方政府专项债、特别国债主要投向交通、水利、新基建等基建领域，成为政府端融资的核心载体，这种融资结构的转变为商业银行信用资产质量改善提供支撑，并且有助于推动整体资产结构优化。此外，稳楼市推进叠加地方政府债务风险有序化解，为商业银行信用资产质量改善提供了支撑。

随着经济增速由高速转向中高速，经济结构将持续优化调整，预计银行业资源配置将持续向新质生产力及重点发展产业倾斜。一方面，传统基建和房地产对信贷需求的拉动明显减弱，居民与企业的融资意愿整体偏弱；另一方面，消费在经济增长中的贡献不断提升，居民服务消费、品质消费和数字消费蓬勃发展，呈现出从投资驱动向需求牵引、创新驱动的结构性变化。此外，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持续推进下，传统产能过剩行业加快出清，制造业加快迈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新兴产业和战略性行业成为稳增长和产业升级的重要支撑。

（二）政策监管环境：风险防控与高质量发展并重

近年，监管部门统筹推进商业银行“促发展”与“防风险”，2025年以来，一系列精准化政策举措落地实施，既为发展赋能，也筑牢风险防控底线，引导商业银行回归服务实体经济本源。促发展方面，继续加强引导银行有序服务实体经济，持续加大对重大战略、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的支持力度，做好金融“五篇大文章”。2025年以来，金融“五篇大文章”政策框架逐渐完善，政策支持贯穿全年，鼓励和引导银行业加快发展绿色金融、养老金融、科技金融、普惠金融及数字金融，相关领域贷款保持高速增长。监管持续优化政策支持体系，进一步放宽科技创新、绿色信贷、普惠小微等重点领域信贷考核要求，实施差异化监管激励，对重点领域信贷投放占比达标、服务成效突出的银行，在MPA考核、风险权重计量等方面给予倾斜，同时简化信贷审批流程，鼓励银行创新信贷产品，提升服务实体经济的精准度和效率；此外，监管支持银行加快数字化转型，放宽金融科技投入相关考核限制，推动科技与信贷、风控深度融合，助力银行降本增效、拓展服务边界。

防风险方面，持续推进实施中小银行改革化险，助力房地产市场“止跌回稳”，配合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风险。一方面，通过资本支持、推动兼并重组改革等方式进行风险处置，并进一步完善中小银行风险监测预警体系，细化风险排查指标，同步修订《商业银行市场风险管理办法》，完善市场风险治理架构和全流程管理要求，推动中小银行提升风险管控能力；另一方面，在房企融资、购房信贷和城市更新等方面，政策加快出台相关系列政策，引导银行配合房企融资需求、个人购房贷款需求以及城市更新转向资金需求，推动房地产市场企稳。

资本补充方面，中央通过发行5000亿元特别国债向国有大行直接注资，有助于缓解内源性资本补充受限压力，增强应对经济波动、市场不确定性等影响的能力，并提升银行信贷投放能力，更好地发挥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作用，对促进“五大篇章”等重点领域的信贷投放亦有正向影响。

（三）市场竞争格局：改革加速，分化加剧，竞争驱动转型创新升级

马太效应明显，中小银行合并重组、省联社改革加速。企业预警通显示，按公告时间统计，2025年全年，共有462家银行通过合并、解散等方式注销，数量较23和24年有明显增加。根据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披露的最新银行业金融机构法人名单，2025年6月末全国共有4070家银行业金融机构，较24年末减少了225家，减少机构多为村镇银行、农商行、信用社、农村合作银行等机构。其中，村镇银行主要以“村改支”为主，辅以“股权转让”“吸收合并”等方式退出，跨区域整合村镇银行的案例有所增多。在“一省一策”原则指导下，省联社改革明显提速，截至目前，全国已有13个省份完成省联社改革，其中，2025年内共有7家省级农商银行或农商联合银行相继成立，类型包括统一法人模式和联合银行模式，河南、内蒙、吉林、新疆为统一法人模式，江西、江苏、贵州为联合银行模式，两种模式各具特色，前者统筹职能更强但是重组整合阻力相对更大，后者改革成本低但仍存在股权和管理结构问题，后续各地将按照适配地方农信机构实际与风险化解需求的原则，选择合适的改革路径。

随着利率市场化改革持续深化，银行净息差收窄压力长期存在，行业竞争已从传统规模扩张转向价值提升与差异化服务的比拼。在行业内部，大银行与小型机构在资产规模、盈利水平上差距显著。在此基础上，不同层级银行形成差异化竞争格局，大型银行聚焦综合服务和集团化运营，业务范围更广，中小行聚焦区域市场，依靠地缘服务优势持续经营。然而，区域经济发展不均衡导致银行资源禀赋差异进一步凸显，长三角、环渤海等经济活力较强地区的银行凭借优质客户基础与多元业务场景占据竞争优势，而产业结构单一、经济活力不足地区的中小银行面临客户流失与业务拓展压力。在行业外部，一方面，券商、保险、信托等非银机构的资管、财务管理等业务发展迅速，分流银行部分高净值客户，倒逼银行加速转型；另一方面，数字化转型加速推进，金融科技巨头与传统银行的跨界竞争愈发激烈，倒逼银行提升线上服务能力与客户体验。

二、2025年行业整体运行态势

（一）业务规模：规模持续扩张，增速回升

2025年商业银行资产负债规模稳步增长，且增速有所回升。截至2025年12月，商业银行总资产规模 406.35 万亿元，总负债规模375.18万亿元，同比增速分别为9.08%、9.33%，较2024年增速提升了1.88个和 2.1个百分点。分机构类型看，各类型机构规模均稳步提升，国有大行和城商行增速更快。具体看，2025年12月，国有大行、股份行、城商行和农村金融机构总资产同比增速分别为11%、4.74%、9.68% 和 5.17%，较2024年增速分别变动了 3.35个、0.26个、0.73个、-0.87个百分点。

分结构看，信贷资产明显向金融五篇大文章倾斜，贷款余额增速高于各项贷款增速。根据央行披露数据，截至2025年11月末，金融“五篇大文章”贷款余额为107.7万亿元，同比增长12.8%。其中，科技贷款余额为44.8万亿元，同比增长11.5%。绿色贷款余额为44.2万亿元，同比增长23%。普惠贷款余额为39.8万亿元，同比增长10.3%。养老产业贷款余额为2162亿元，数字经济产业贷款余额为8.5万亿元，同比增速分别是60.2%和14.6%，均高于各项贷款增速。

（二）资产质量：贷款整体质量可控，关注金融投资收益的可持续性

贷款是主要资产，占比超6成，2025年占比小幅下降。2025年11月，商业银行贷款占比处于近10年的高点。分机构类型看，全国性银行贷款占比高于中小型银行，截至 2025 年 11 月，全国性银行贷款占比 63.71%，较 2024 年底下降0.98个百分点；中小型银行贷款占比60.83%，较2024年底下降0.45个百分点。与此同时，在整体利率下行的趋势下，商业银行加大债券投资配置力度，整体有价证券及投资占资产比重超过26%，中小银行占比超过 30%，部分银行因此取得较好收益，对冲了净息差下降压力，但是投资部分的收入存在不确定性，难以成为稳定的收入来源，一方面仍需注意投资配置的高波动风险，另一方面贷款部分资产质量仍为关注重点。

2025年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延续下降趋势。近年，随着市场风险逐渐出清，损失类贷款的占比有所提升，但关注类贷款占比有所下降，整体资产质量可控。具体看，2025年12月，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为1.5%，较 2024年基本持平。分类别看，近年不良贷款中次级类和可疑类的比例持续下降，2025年12月两类占比相较24年同期分别下降了 0.01个和 0.11个百分点；而随着信用风险事件出清，损失类占比有所提升，2025 年12月占比同比提升0.11个百分点；关注类贷款近两年处于持平并小幅下降的趋势，2025 年 12月占比较去年同期下降0.04个百分点，意味着后续不良贷款生成压力有所减轻，整体资产质量有向好趋势。分机构类型看，国有大行和股份行不良贷款率持续下降并维持低位，2025年12月分别为1.22%和1.21%，较去年同期均下降 0.01个百分点；城商行不良率呈波动态势，近年小幅提升，2025年12月为1.82%，较去年同期提升 0.06个百分点；农商行不良率近年有所下降，2025年12月为2.72%，同比下降0.08个百分点，但相较其他类型机构仍处较高水平。

从拨备覆盖率看，2025年除农商行外，其余类型银行的拨备覆盖率均小幅下降。2025年12月，商业银行拨备覆盖率为205.21%，较去年同期下降5.98个百分点。分机构类型看，大型商业银行和股份行拨备覆盖率维持较高水平，2025年12月分别为241.35 %、207.2%，较去年同期分别减少6.65个和9.1个百分点，整体拨备仍保持充足；城商行的拨备覆盖率173.38%，较去年同期减少14.7个百分点；农商行的拨备覆盖率持续提升，2025年 12月为 159.26%，较去年同期增加2.9个百分点。

（三）负债与流动性：负债端成本压力缓解，流动性保持合理充裕

存款是主要负债，占比超7成。从期限结构看，在居民存款定期化趋势下，近年银行定期存款占比持续提升并企稳，中小银行定期化更为明显。2020年底至2025年11月，活期存款占比从27.4% 持续降至19.62%，定期存款占比从47.42% 持续升至54.73%。分类型看，大型银行定期存款占比从23.15%升至32.81%，定期存款占比从2023年10月开始大于活期存款占比；中小型银行定期存款从32.46%升至45.29%。横向对比看，中小型银行的定期存款占比更高。整体看，近年定期存款占比提升有助于增强银行负债稳定性，但也相对增加了商业银行的负债端成本，随着手工补息收敛以及利率下行下的定期存款重定价等，商业银行负债端成本压力有所下降，根据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发布的《中小银行发展报告2025》，2025年上半年中小银行付息率较2024年末下降25个基点，付息成本下降明显。

流动性方面，在适度宽松货币政策下，整体流动性保持充裕。2025 年，央行综合运用降准、公开市场操作、中期借贷便利和再贷款再贴现等多种货币政策工具，保持银行体系流动性充裕。2025 年12月，商业银行流动性比例为80.95%，较 2024 年末提升4.21个百分点。分机构类型看，截至2025 年12月，国有大行、股份行、城商行和农商行的流动性比例分别为 78.8%、69.54%、101.67%、92.51%，较 2024年末分别变动6.39个、-0.72个、1.86个和6.82个百分点。

（四）效益性：净息差和资产利润率降至低位，降幅有所收敛，中小行持续承压

受净息差下行和零售贷款信用成本上升等因素影响，2025年商业银行盈利能力依旧承压。2025年12 月，商业银行净息差为1.42%，同比下降 0.11个百分点，降至历史低位；非息收入占比22.53%，同比提升了 0.11个百分点；成本收入比为35.6%，同比提升0.04个百分点，负债端成本压力仍存；资产利润率 0.6%，同比下降0.03个百分点，降至历史低位；净利润2.38万亿元，同比提升2.33%，增幅明显小于收入。

分机构类型看，各类型机构的资产利润率水平均有下降，城商行和农商行面临的压力更大。净利润方面，2025 年 12月，国有大行、城商行和农商行净利润均同比提升，增速分别为2.25% 、12.87%、4.57%；股份行同比下降2.84%。从绝对值看，2025 年12月，国有大行净息差在四类机构中最低为 1.3%，但是资产利润率 0.67%，为最高；股份行净息差处于各类型机构中等水平，为1.56%，资产利润率仅低于国有大行，为0.64%；城商行净息差较低，为1.37%，仅高于国有大行，但是资产利润率较低在各类商业银行机构中处于较低水平，为0.46%；农商行净息差最高，为1.6%，主要由于资产端存在风险水平溢价，但受限于成本控制水平不高，资产利润率最低，为0.44%。

（五）资本充足性：资本充足小幅下降，但安全边际仍较高

由于风险资产增加消耗资本等因素的影响，2025 年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较上年末有所下降。2025 年12月，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分别为 15.46%、12.37%、10.92%，同比分别变动-0.28 个、-0.21个、-0.08个百分点。可以看到，随着商业银行盈利能力有所企稳，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降幅小于资本充足率，而外源性资本补充节奏放缓，近年“二永债”净融资额边际递减，从2020年的超万亿降至2025年的约 5000 亿元。

其中，国有大行资本充足率稳中有降，总损失吸收能力均满足要求。2022-2024 年，国有大行资本充足率从 17.76% 增至 18.33%，2025 年小幅降至18.16%，同比下降0.17个百分点。公开数据显示，2025 年 9 月，国有 6大行平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为 12.28%，显著高于行业平均水平。一方面，国有银行凭借规模优势能够持续积累内源性资本，另一方面，国家层面专项支持国有银行补充资本，2025 年，中央政府发行 5000 亿元特别国债注资国有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和邮储银行获得财政部注资。除了资本充足率的监管要求外，6 大国有银行中 5 家为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还需要满足系统重要性银行附加资本要求（交通银行需满足1%附加资本要求；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需满足1.5%附加资本要求；工商银行需满足 2%附加资本要求），截止 2025 年 9 月末，国有大行资本充足率均满足要求。此外，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需同步满足总损失吸收能力（TLAC）要求。中农工建四大行总损失吸收能力风险加权比率（TLAC/RWA）分别为 21.89%、20.81%、21.52%、21.95%，均满足TLAC 第一、二阶段要求（2025 年 16%、2028 年 18%），交通银行需在2027年之前满足第一阶段要求。

股份制银行资本充足率稳中有降。2022-2024 年，股份行资本充足率从13.57%增至13.98%，2025 年降至13.58%，同比下降0.4个百分点。公开数据显示，2025 年 9 月，12 家股份制银行平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为9.52%，低于行业平均水平，高于监管最低要求 2%，仍有较厚的安全缓冲垫。

城商行和农商行资本充足率下降。2022-2024 年，城商行资本充足率从 12.61% 增至12.97%，2025 年降至12.29%，同比下降0.58个百分点，整体维持平稳态势；2022-2024 年，农商行资本充足率从 12.37% 增至13.48%，2025 年降至13.18%，同比下降0.3个百分点。2023 年中小银行专项债密集发行，对部分区域性银行的资本形成补充，推动资本充足率提升，提升幅度明显快于其他类型机构，此外，区域银行重组整合有助于提升中小银行的资本补充能力，助力区域性银行机构资本水平保持充足。

三、发债企业及相关债券分析

（一）发行与融资

2025年商业银行债发行与净融资规模保持增长。根据Wind统计，2025 年商业银行累计发行债券金额3.6 万亿元，同比增长 21.23%；发行只数411只，同比增长 29.65%；实现净融资1.2万亿元，同比增长9.96%。

分债券类型看，次级债仍为发行主力，2025 年合计发行规模为 2.1万亿元，同比增长 9.14%。其中，二级资本债发行金额 9347亿元，同比下降 2.8%，永续债发行金额 8250亿元，同比增长 17.07%。此外国有大行积极布局总损失吸收能力非资本债务工具，为满足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资本监管要求奠定基础，2025 年TLAC 非资本债发行金额 3100 亿元，同比增长 34.78%。2025年非次级债发行金额 1.5 万亿元，贴标债券发行金额明显提升，绿债和科创债带动明显，2025年商业银行发行绿色债券金额 4589 亿元，较 24 年实现了翻倍增长，发行科创债 2792 亿元，债市“科技板”推出后，商业银行已经成为发行科创债核心主力之一。

分主体类型看，发行结构呈现“头部主导、中小补充”特征，国有大行及全国性股份制银行是发债主力军，全年发行规模分别为 1.7 万亿元和 1 万亿元，合计占市场总规模的 74.4%。其中，国有大行主要用于补充二级资本、提升风险抵御能力，次级债占比 76%；股份行次级债占比 45.9%，发债用途兼具资本与资金补充。城商行和农商行发债规模相对有限，2025 年发行规模分别为 7869 亿元和 1010 亿元，占比分别为 22% 和 2.8%，发债以一般债为主，次级债占比分别为 37.7% 和 37.8%，可以看到，相比大型银行，中小型银行由于资质限制，通过次级债补充资本能力相对较弱，资本补充承压。

（二）存量债券概况

截至2026年2月24日，商业银行存量债券共1382支，债券余额11.5万亿元。分债券类型看，商业银行存量债券以次级债为主，普通债与次级债占比分别为 33.4%和 66.2%。其中，普通债中，一般债占比最高为 15.7%，其次为绿色债和小微债，占比分别为 8.1% 和 5.7%，科创债和三农债占比分别为 2.4% 和 1.4%；次级债中，“二永债”占比最高，二级资本债和永续债占比分别为 38% 和 23.1%。分主体类型看，国有大行存量债券余额5.7万亿元，占比最高（49.5%）；股份行存量债券余额2.9万亿元，占比25.04%；城商行存量债券余额2.4万亿元，占比20.4%；农商行存量债券余额0.45万亿元，占比3.9%。

分年度看，不考虑未来新发行或提前赎回债券的情况下，商业银行普通债存量债券大部分会在3年内到期。以截至2026年2月24日的数据为准，2026-2028年到期金额分别为1.3 万亿元、1 万亿元、1.4 万亿元，占存量债券的比重分别为 33.89%、26.61%、35.71%，合计96.21%。商业银行次级债到期时间更分散，2026-2028年到期金额分别为 5909.5亿元、2907.07亿元、4531.5亿元、9698.5亿元，占存量债券比重分别为7.76%、3.82%、5.95%。

分月度看，不考虑未来新发行或提前赎回债券的情况下，在2026年，商业银行分别有1.3万亿元和5909.5亿元的普通金融债和次级债到期。具体看，未来1年内到期商业银行普通债到期金额较大的月份分别为2026年 4月、7月、11月，到期金额分别为 1875亿元、2048亿元、1772亿元，占区间到期金额比重分别为14.4%、15.7%、13.6%；未来1年内到期商业银行次级债到期金额较大的月份分别为2026年6月、11月，到期金额分别为1308亿元、1373.5亿元，占区间到期金额比重分别为22.1%、23.2%。

（三）主体信用级别

2025年，商业银行发债主体信用状况整体稳健，与行业资产质量、资本充足水平的整体格局一致，主体信用评级以高评级为主，但不同类型银行、不同区域银行之间的信用分化进一步加剧，呈现“头部优质、中小分化”的特征。在304家有存续债的样本企业中，2025年末主体评级（由主评机构出具）主要分布在A+级及以上，其中AAA、AA+、AA、AA-、A+级分别有 99家、69家、31家、43家、49家，占比分别为 32.6%、22.7%、10.2%、14.1%、16.1%，合计占比超95%。主体评级为A级的有 6家，A-级的有1家（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BBB级的有 2家（吉林蛟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BB-级的有1家（山西榆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银行类型看，国有大行和股份行的主体评级均为AAA级，信用等级较高；城商行的主体评级主要分布在AAA、AA+级，分别有47家、37家，占比分别为 50%、39.4%，AA、AA-、A+级分别有 6家、2家、2家；农商行的主体评级更为离散，主要分布在AA-和A+级，分别有41家和 47家，占比分别为24.3%、27.8%。

据统计，样本企业在 2025 年末共有99家AAA级、69家AA+级、31家AA级、43家AA-级、49家A+级、6家A级、1家A-、2家BBB、1家BB-，有3家没有主体评级。从级别迁移的角度看，期初和期末均有级别的样本企业中有285家主体信用级别保持稳定，占样本总数的95.32%；有11家主体信用级别有所上调，均上调1个子级；有2家主体信用级别下调1个子级，分别为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BBB+降至BBB）和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AA-降至A+）。其中，级别上调的原因既包括由于规模扩张、竞争力提升、流动性水平提升、资本充足性指标提升带来的个体级别提升，也包括股权结构优化带来的外部支持力度提升；级别调降的原因主要是资产质量恶化和资本充足水平下降。

（四）发债企业信用状况

本节对观察期末有债券存续的商业银行发债主体进行筛选，考虑到数据可获得性，最终选取74家样本企业（见附表）进行分析。

1.规模：保持增长，集中度逐渐提升

整体看，样本企业资产总额中位数明显低于平均值，且差距逐渐拉大，行业“马太效应”明显。商业银行样本平均值与中位数差值从2021年的2.7万亿元增至2025年三季度的近4万亿元。一方面，由于大行优势持续显现，行业集中度有所提升，2021-2025年三季度六大行资产总额占样本企业合计比重从63.4%增至66%。另一方面，中小银行合并重组持续，国有大行和股份行的中位数与平均值差距不大，而城商行和农商行的中位数与平均值差距均有所增加。

样本银行资产规模持续增加，2025年三季度较2024年底，资产总额增加8%。具体看，江苏银行资产规模增速最高，为24.69%；14家银行的资产规模增幅在10%-20%，其中重庆银行、济宁银行和北京银行的增幅大于15%；35家银行的资产规模增幅在5%-10%；20家银行的资产规模增幅在0-5%；3家银行的资产规模呈现小幅负增长，分别为惠州农商行、平安银行和温州银行，降幅在1%以内；宁波北仑农商行的资产规模下降幅度最高为5.6%。

2.盈利性：压力仍存，国有大行和股份行盈利能力相对稳定

从绝对值看，2025年三季度，样本银行中，国有大行、股份行、城商行和农商行的净资产收益率分别为7.28%、6.92%、8.2%、7.2%。具体看，江西泰和农商行净资产收益率最高为12.8%；其次，位于经济发展较好的东部沿海区域中小银行盈利水平更高，共11家银行净资产收益率超过10%；股份制银行中，仅招商银行和平安银行的净资产收益率超过10%，盈利优势凸显，其余的在4%-10%；国有大行的净资产收益率在6%-8%，位于样本银行均值左右。

从盈利变动情况看，样本银行盈利性整体下行。2025年三季度，样本银行的净资产收益率均值为7.5%，较2024年底下降了2.2个百分点，较24年同期下降0.34个百分点。分类型看，农商行盈利能力下降明显，2025年3季度净资产收益率较24年同期下降了1.15个百分点；城商行盈利能力改善，净资产收益率增加1.12个百分点；国有大行和股份行的盈利能力相对稳定，净资产收益率较24年同期变动不大，整体盈利能力趋稳。

具体看，国有大行中，农业银行、邮储银行、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的净资产收益率同比增加0.57个、0.36个、0.2个和0.16个百分点，工商银行和建设银行同比下降0.05个和0.17个百分点；股份制银行中，浦发银行的净资产收益率同比增加0.8个百分点，增幅较明显，兴业、华夏、浙商、光大和民生银行同比小幅下降；超7成城商行的净资产收益率同比增加，江苏、温州、青岛、北京、杭州、重庆银行的增加幅度靠前，贵州、西安、兰州、嘉兴和成都银行同比小幅下降；农商行盈利能力下行明显，超7成样本农商行净资产收益率同比下降，仅湖南岳阳农商行、江西泰和农商行和青海互助农商行有明显增长。

3.资产质量：整体稳定，中小银行承压

2025年三季度，样本银行的平均不良贷款率为1.4%，较24年末增加了0.03个百分点。分银行类型看，国有大行、股份行、城商行、农商行的不良贷款率分别为1.23%、1.24%、1.21%、1.58%，国有大行和股份行均较24年末下降了0.01个百分点，城商行维持不变，而农商行较24年末增加了0.06个百分点，资产质量承压。具体看，国有大行的不良率均低于1.5%，整体有所下降，其中邮储的不良率小幅提升，但低于1%，为国有大行最低；股份制银行的不良率均低于1.6%，其中招商银行低于1%，整体维持稳定；城商行的不良率均低于2%，江苏、南京、苏州、厦门、杭州、宁波、成都银行的不良率低于1%，桂林银行的不良率最高且增幅最大，嘉兴银行和温州银行的不良率有明显提升但绝对值在1.2%以下，西安银行不良率明显下降；农商行的不良率分化较为明显，青海互助农商行和安徽界首农商行的不良率高于3%，江苏常熟农商行、无锡农商行、浙江江山农商行等16家样本农商行的不良率低于1%。

2025年三季度，样本银行的平均拨备覆盖率为292.82%，较24年末下降15.77个百分点。分银行类型看，国有大行、股份行、城商行、农商行的不良贷款率分别为232.35%、209.59%、282.31%、330.41%，分别较24年末下降7.12个、8.18个、13.9个、20.31个百分点。拨备覆盖率是衡量商业银行贷款损失准备计提是否充足的一个指标，是贷款损失准备与不良贷款余额的比例。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到，除农商行外，样本银行整体不良率下降，因此拨备覆盖率的下降更多是分子贷款损失准备的下降。一方面，大行近年逐渐提升风险管理能力，主动减少需要计提的拨备金额，另一方面，相较监管的120%-150%的要求，当前银行的拨备水平有调降水平，并且维持较高的拨备率可能会侵蚀后续的利润，在盈利承压的背景下，调降拨备率能够一定程度上缓解经营压力。

4.资本充足性：整体充足，结构性压力存在

2025年三季度，样本银行资本充足率均值为13.7%，较24年下降0.36个百分点、较24年同期增加0.13个百分点。分银行类型看，国有大行、股份行、城商行、农商行的资本充足率分别为17.55%、13.29%、13.29%、12.9%，较24年末均下降，较24年同期变动分别为-0.13个、-0.62个、-0.16个和0.13个百分点，仅农商行资本充足率有提升。

具体看，样本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均满足监管的最低要求。其中，农商行中，资本充足率距离监管要求较近的有安徽庐江农商行、河北唐山农商行、湖南岳阳农商行、阜阳颍东农商行、青海互助农商行等，上海农商行和浙江龙泉农商行的资本充足率超过监管要求较多；城商行中，湖南银行、温州银行和桂林银行的资本充足了距监管要求较近，济宁银行、贵阳银行、齐鲁银行和宁波银行超过监管要求较多。此外，系统重要性银行在满足最低资本要求之外，还需满足一定的附加资本要求。根据最新的名单，国内系统性重要性银行共21家，其资本充足率均超过监管要求较多，其中江苏银行、浙商银行、北京银行和浦发银行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较监管要求较近，资本补充压力更大。

【作者简介】

柴柯青，研究院研究与发展部研究员，对外经济贸易大学金融学硕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