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八月十三日,在庄严的法庭上上千双眼睛一齐集中在那深蓝色的门帘上。门帘掀起,六个身材魁伟的法警押着三个神情颓唐的被告走进大厅。
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依法对李荣辉、邓国劲、王平以制造、贩卖有毒酒危险方法致人伤亡一案,进行公开审判。此时,一向干练的李荣辉浑身冒汗,邓国劲那双昏暗的瞳仁,怕光似地躲躲闪闪,王平耷拉着脑袋,神情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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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起诉书指控你犯有以制造、贩卖有毒酒的危险方法致人伤亡罪,是不是事实?”
李荣辉:“是事实。”
审判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荣辉:“我想……想搞点钱。”
审判长指着审判台前两只长满铁锈的桶问:“被告李荣辉你认识这个吗?”
李荣辉一抬头,目光恰与那印有“骷髅”图案的标记相碰,顿时,接连倒抽了几口冷气。
“这样的桶装的东西,能给人吃吗?”审判长连继发问的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慨。
随着审判长义正辞严的声音,李荣辉无力地低下了绝望的头。
审判进行了整整九个小时。
下午六时,审判长当庭宣判,李荣辉、邓国劲、王平三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以制造、贩卖毒酒的危险方法致人伤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条款的规定,判处主犯李荣辉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主犯邓国劲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从犯王平有期徒刑五年。
被告席上,李荣辉方知覆灭之时,已指日可待,邓国劲痛哭流涕,王平满头虚汗。
随着法庭庄严的宣判,人们眼前闪现着三个月前,那山村发生的一场“瘟疫”。
谷雨过后,重庆市管辖的綦江县(于2011年10月撤销)新建、紫荆乡一带山区。农民们正在田野上忙碌着:整田耘土的,播点包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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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重的劳动之后,喝碗白酒解乏,这是农民们的习惯,也是一种乐趣。
一九八五年五月二十八日清晨,山雾中时隐时现的乐胜村,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呼喊声:“曹大爷不行了,曹大爷不行了哟……”
听到这喊声,人们先是一愣,随后又都且信且疑地赶来了。远近闻名的“水黄牛”,人称“寿星”的曹清发,此时,已是神志不清、痉挛不止,不久就不行了。
是癌症?是瘟疫?医生也惘然。
数日后,在同一张病床上又躺着一个病因不明的农民妇女,四十二岁的李良英,是喂猪、种菜、栽秧、打谷都拿得起的“全挂子”。六月十五日,女婿来帮农活。俗话说。丈母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李良英高兴加劳累,晚餐时喝了二两白酒。没多久,她便感到四肢乏力,脸色蜡黄,躺在床上,眼睛没有星儿光点,间或发出一声声惨痛的呻吟声,当晚十一点,她那无光的眼睛永久地合上了。
“一人有难,四邻相助。”乡邻们七手八脚地安葬了李良英,人们以为这两桩来得突然而又去得迅速的怪事,就此烟消云散。可是,谁也没为想到灾难的帷幕才徐徐拉开。
时隔两日,前往李家奔丧和帮忙料理丧事的男男女女几十人,突染大病,头晕、恶心干呕不止;吐的吐,瞎的瞎,“怪症”四起,更为奇怪的是村里三个铁铮铮的汉子和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居然,一日之间相继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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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就像安排好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在乐胜村涌现。仅仅几天功夫,就有六人丧命,四十余人怪病缠身、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吓呆了。
“新建乡乐胜村出现‘瘟疫’,群众生长受到极大的威胁。”六月二十日,綦江县公安局接到永新区公安派出所这一紧急报告后,迅速向县、市领导机关转报疫情。
中央四川省委、重庆市委,四川省政府,重庆市政府对此极为重视。市委、市政府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市委书记同志作了重要指示,亲自布置救灾防疫工作,并派出医疗队赶到綦江县。
一小时后,首批医疗队赶到“瘟疫”现场。
果真是“瘟疫”吗?
不!“酒,有毒白酒。”
经过会诊及验尸,证实:连日来,造成群众死亡及有头晕、恶心、失眠等症状,系误食一种含有较高成份的甲醇酒精中毒所致。
栽秧以来,社员们都是食用当地商店出售的一种“杂粮酒,化验证实,“杂粮酒”是含甲醇量超标几百倍的有毒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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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了,那么,制造、贩卖毒酒的凶手又是谁呢?
人命关天,案情重大。二十二日,重庆市和綦江县公安机关组成的联合专案组开始了紧张的侦查活动……
永新区紫荆乡有家综合商店,它除了销售日用杂货,还零批江津县酒厂生产的高浓度酒,本乡和相邻的新建乡的代销店都来批购。
综合商店经理李荣辉,他虽只有小学程度:却精通谋私的邪道,盯住了这季栽秧酒,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想法再搞医药酒精匀兑成白酒出售。”李荣辉想起去年十二月和今年二月那两次“成功的尝试”决定故伎重演。
“主意倒好,恐怕医药酒精难搞。”永新区粮站退休职工邓国劲拿腔拿调地对女婿李荣辉说道。
“这回咱们自己干,包赚大钱。”
“行,我先去重庆走一遭。”得一望二的邓国劲霍地站起身,脆崩崩地表了态。
李荣辉连忙鼓气:“事成之后,二一添做五。”
邓国劲像只放出的信鸽,又飞了回来。
“哈哈,工业酒精,价廉物美……”邓国劲按住一个个争着往外崩的新闻娓娓而述。
四月十六日,李荣辉亲自踩风出马,赶到重庆农贸联合中心。琳琅满目的商品,勾不起他丝毫的兴趣,唯独这清花真绿亮的工业酒精,勾走了他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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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合算,大有搞头!”
一笔图财害命的生意,在这两个贪婪鬼中酝酿成熟子。
四月二十二日,在李荣辉的妹夫王平协助下,邓、李两人经“农贸中心”介绍到“重庆川东贸易公司”购买“工业酒精”。
“你们是哪里的?”营业员抬头便问。
“綦江县塑料厂。”王平不假思索地回答。
“买工业酒精干啥?”营业员口气中略带盘问。
“泡胶片漆。”王平又随口迸出。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的讨价还价,这笔生意总算以每吨一千三百五十元成交。
四月二十六日,李荣辉将“工业酒精”运往綦江,途中,他唯恐“天机”败露,撕去了酒桶上的“川东贸易公司”商标。当那双罪恶的手碰到印是“骷髅”图案的标记时,一阵心悸,可是,这个一切为了钱的家伙,终于丧失了最后一点人性。
当夜,万籁俱静,邓国劲的家徒然间变成了“酿酒厂”,二点二四吨工业酒精掺入一瓶曲酒香精、二两糖精后一夜之间变成了四点二四吨“杂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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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粮酒”以每斤五角三分分别批发给紫荆、新建、永新三个乡的一个综合商店,七八个体户。一千四百多元的暴利哗哗地飞入李荣辉、邓国劲以及出力一时的王平的腰包。
这是用十条生命、四人双目失明、六十多人中毒以及一批孤儿寡母家庭为代价的不义之财。
善良、正义抬起头来的时候,丑恶、贪婪的丧钟也就敲响了。
七月四日,“咔嚓”一声,三副锃亮的手铐同时铐在了三个贪婪鬼的手上。
一九八五年八月三十一日,随着清脆的枪声,罪大恶极的李荣辉一头栽进了自己酿的毒酒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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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毒酒案背后李荣辉等人制造、贩卖有毒白酒的犯罪活动,实在令人触目惊心!罪犯已受到了应有的惩处,但留在人们脑海中的记忆与教训依旧那么鲜明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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