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唱歌，张学友是举轻若重，刘德华是举重若轻

文/阙兴明

这个观点提得太妙了。“举轻若重”和“举重若轻”——八个字，把张学友和刘德华的唱功区别说得透透的。

什么叫“轻”？那些看似简单的情歌，换个人唱可能就是白开水。可到了张学友手里，他硬是能唱出千钧之力。什么叫“重”？有些歌的词曲本身就很厚重，处理不好就容易“端着”。可刘德华有一种本事，再重的歌到他嘴里，都能唱得云淡风轻。

先看张学友的“举轻若重”。最能证明这一点的，莫过于那首被无数乐迷奉为“神曲”的《李香兰》。这首歌改编自日本歌手玉置浩二的《行かないで》，周礼茂填词，用“恼春风”“褪色照片”等朦胧意象，营造出一种亦梦亦幻的怀旧氛围。

细听学友的演绎：开头“恼春风”，起音醇厚，到“我心因何恼春风”，一个“恼”字、一个“风”字，颤音丝丝呜咽不绝。至“夜雨冻”一句，他突然把嗓子扯起来，一变为苍凉劲厉。最绝的是高潮部分的“啊……”，那种颤音由醇厚转为略带嘶哑，最后消散在空茫之中，却余音缭缭——这不是在唱歌，这是在用声音雕刻时光。这就是“举轻若重”——把一首看似简单的歌，唱出命运的分量。

再看刘德华的“举重若轻”。最能说明问题的，是他自己填词的粤语版《谢谢你的爱》。这首歌的歌词里藏着很多东西：“漫漫长路曾独自孤身走远方”写的是漂泊，“千亿个讥笑的眼光”暗指娱乐圈的压力。可你听他唱，听不出一点沉重。主歌部分他用醇厚的中音娓娓道来，像一个人在深夜对你倾诉，不使劲，不煽情。到副歌的高音，他通过颤音与气声的结合，把情感推上去，却不让你觉得他在用力。这就是“举重若轻”——把最重的东西，用最轻的方式端出来。

把两人放在一起对比，最能看出各自的本事。1990年TVB台庆，刘德华与张学友同台合唱张国荣的《沉默是金》。这首歌的分量不言而喻，是许冠杰与张国荣“友情岁月”的见证。两人同场竞技，效果却大不相同。张学友唱功上自然胜出，但那一次却有点“炫技”，表演不够诚恳；而刘德华重压之下，表现中规中矩，忠于原作，虽谈不上超越但也十分接近。一个是技巧上的王者，一个是情感上的守护者，同唱一首歌，两条不同的路。

更难得的是，两人还互相翻唱过对方的代表作。刘德华翻唱过张学友的经典《吻别》，张学友也翻唱过刘德华的经典《一起走过的日子》。效果如何？有乐迷评价：刘德华唱《一起走过的日子》时展现了非凡的魅力，但在翻唱《吻别》时效果不如原唱；张学友翻唱《一起走过的日子》也不尽人意。这说明什么？说明两人的风格已经与各自的作品融为一体，换个人唱，怎么都不是那个味儿。

这就引出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他俩的歌，歌迷都学不会。

张学友的歌，你学不会，是因为太难了。《李香兰》里那些丝丝入扣的颤音、真假声的无缝转换、气息的精准控制，没有十年八年的苦功夫，根本摸不到门。有专业歌手说，张学友的很多歌，“不是唱功问题，是生理结构问题”——他的声带构造、共鸣腔体、气息支撑，已经练到了人类嗓音的极限。你想学他，只能仰望。

刘德华的歌，你学不会，是因为太“他”了。他的声音条件不是最顶尖的，可你听他在《谢谢你的爱》里唱那些漂泊、嘲讽、感恩，就是能唱进你心里。这不是技术，这是他这个人本身。那份真诚、那份坦荡、那份“我知道我不完美，但我愿意把我最好的给你”的态度，是任何技巧都复制不来的。你想学他，只能羡慕。

一个是唱功深厚到了极处，让你不得不服气；一个是真挚深情到了极处，让你不得不动情。两条路，都走到了顶端。

至于你更想要哪一种，那就看深夜失眠的时候，想听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