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的中国药品市场,被一篇报道搅得天翻地覆,新华社记者朱玉笔下的《龙胆泻肝丸——清火良药还是致病根源》,让这款家家户户常备的“去火神药”,突然成了众人避之不及的“肾毒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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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这个敢在风口浪尖撕开真相的记者,只是因为一次会议上的偶然发现,就凭着一支笔,挽救了数万个可能遭遇肾病的家庭。22年过去,当年那个顶着压力说“我不后悔”的朱玉,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故事的开端,没有惊天动地的调查计划,只是2002年10月的一场普通会议。散场后,朱玉发现一直和自己交流的会议主持人脸色蜡黄,神情痛苦,一番询问才得知,这位看着年纪轻轻的主持人,竟然患上了尿毒症。
更让朱玉心头一震的是,对方直言,自己患病的根源,可能就是常年服用的龙胆泻肝丸。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懵,毕竟龙胆泻肝丸在当时的地位,堪比家庭药箱里的“万能选手”,肝火旺盛吃它,头晕目眩吃它,尿频口干也吃它,朱玉自己家里也常备着,上火时随手来两粒再平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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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着对方被病痛折磨的样子,朱玉的职业敏感瞬间被点燃:一款全民信赖的经典中成药,真的会和尿毒症扯上关系吗?
带着这份质疑,朱玉开启了一场实打实的调查。网上能查到的资料寥寥无几,她就扎进药店,跟着销售员找到常年购买龙胆泻肝丸的患者家里,一圈走访下来,一个令人心惊的事实浮出水面:
这些长期吃这款药的人,大多都有不同程度的肾病问题。顺着线索,朱玉又找到北大医院的医学专家,这才摸清了背后的门道——龙胆泻肝丸里的马兜铃酸,才是伤肾的“罪魁祸首”,而且这种肾损害是不可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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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朱玉费解的是,其实早在1966年,国内就有马兜铃酸致肾损害的相关报道,2001年北大医院的主任医师还发表过相关学术论文,可这些专业研究,却始终没能走出学术界。
究其原因,无非是老百姓普遍觉得“中成药天然无害,多吃点没事”,上了年纪的人更是把这类药当作调理身体的“慢性良方”,再加上媒体鲜有报道,这款藏着风险的药,就这么以处方药的身份,在药店流通了许多年。
手握大量调查数据和专家结论,朱玉写下了那篇近8000字的深度报道。文章一出,全国哗然,数万名肾病患者突然找到自己缠绵病榻的原因,各地药店门口挤满了讨要说法的民众,生产龙胆泻肝丸的厂家纷纷停摆,药品市场一时陷入混乱。
面对铺天盖地的声音,朱玉只有一句话:“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事情,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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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报道的影响,远不止于一场市场震动。国家药监局迅速介入,不仅对龙胆泻肝丸的使用作出严格规定,将其规范管理、严控剂量,还组织医疗研究所对含马兜铃酸的中草药展开全面研究,最终明确马兜铃酸及其衍生物,不论剂量大小,都可能造成不可逆肾损伤甚至引发癌症。
而这款药的配方,也被要求将含马兜铃酸的关木通,替换为无毒的木通科木通,从根源上规避了风险。朱玉的这篇报道,也成为中国药品不良反应监测工作的又一个里程碑,和2000年的PPA事件一样,让全社会对药品安全有了全新的认知。
很多人不知道,这个敢闯敢查的调查记者,最初的人生规划和文字毫无关系。朱玉早年一心学理科,可偏偏没什么天赋,高考失利后选择复读,果断转文,靠着一年的埋头苦读,考上了北京大学中文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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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新华社时,她的文学基础比不上同事,就靠着死磕到底的劲儿苦练文笔,从实习记者转正后,成了负责社会卫生领域的调查记者,这份职业素养,也让她抓住了龙胆泻肝丸这个关键线索。
揭露龙胆泻肝丸的真相,让朱玉拿下了十大新闻奖,也让她的记者生涯一路开挂。她写的《警察任长霞》,成了典型人物报道的“第一支笔”;
2008年汶川地震,她深入一线写下《天堂上的云朵》,用文字记录下那些刻骨铭心的生命记忆;她还率先报道了“2000多名师生无一死亡的最牛校长”,让更多人看到灾难中的责任与担当。
从调查记者到全能媒体人,朱玉的脚步从未停下。2017年,她跨界成为导演,制作了用粤语演唱的一国两制MV,之后更是被新华社派驻香港,从2019年开始,在香港深耕新闻与传媒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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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疫情肆虐,她也始终守在一线,还不忘提点后辈:“别光看别人的文章,不亲自动手写,最后想写也写不出来。”
2022年8月,朱玉结束了在香港的工作,回到北京,还在微博上分享了一张和家人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笑容平和,家庭美满。
网友们在评论区纷纷留言,有人说“谢谢您当年的勇敢,挽救了无数家庭”,有人说“愿这位良心记者一生平安”,这些祝福,都是对她22年前那份勇气和坚守的最好回应。
如今的朱玉,依旧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从笔耕不辍的记者,到跨界探索的导演,再到深耕香港传媒领域的从业者,她始终保持着那份对真相的执着,对职业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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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当年揭开的龙胆泻肝丸真相,也早已化作中国药品安全体系的一块基石,提醒着所有人:药品安全无小事,而敢于说真话的人,永远值得被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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