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2月24号,北京西站3号出入口,人潮像涨潮一样涌进闸机。她刚下车,米白棉服领口还沾着一点地铁站口的冷雾气,帽子没摘,镜片上浮着薄薄一层水汽,素着脸,头发随便一挽,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拉杆——那箱子不大,但轮子有点歪,像是路上颠簸过好几回。
![]()
她说:“腊肉比羽绒服重,土特产比简历实在。”身后排队的人拎着蛇皮袋、尼龙兜、印着“XX县乡村振兴”的帆布包,有人把腊肠裹在毛线围巾里,有人把糍粑塞进双肩包夹层。她站在那儿,没拿话筒,没打提词器,就靠着闸机旁的玻璃墙,声音轻得像跟自己说话:“回家那几天,谁都想被爸妈骂两句;一刷身份证进站,秒变能扛项目、能哄客户、能半夜改PPT的‘李总’。”
这画面被她随手发到抖音,没配乐,没滤镜,三分钟视频,三天破800万播放。评论里刷得最多的是:“她眼睛红了,但我没觉得她在演。”
![]()
李思思不是突然“消失”的。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毕业那年,她二十二岁,站在《挑战主持人》决赛台上,守擂八期,手心全是汗,但台本背得比自己生日还熟。第二年季军,第三年直接被央视歌舞频道点名——别人还在写串词改稿子,她已经在后台听导播喊“李思思,三号机位,三十秒后上”。09年第一次上春晚,她站在董卿身旁,裙摆刚好不扫到话筒线;第九次那年,她抱着刚满一岁的孩子在后台看彩排回放,镜头扫过她侧脸,眼底有血丝,笑纹却比往年深。
![]()
2021年秋天,她签完离职单,没开发布会,没发长文告别,只在朋友圈贴了张照片:办公桌清空后的木质桌面,反光里映着窗外央视大楼的玻璃幕墙,底下一行小字:“谢谢光,也谢谢影。”
现在她的抖音主页写着“优质电商作者”,12月1日粉丝破1000万,已卖出万余件商品。不是只卖口红或面膜,而是跟着湖北30个县(市)长蹲在田埂上直播卖脐橙、卖青砖茶、卖恩施玉露——央视频“搭把手、拉一把”那场直播,她穿件蓝布围裙,手指沾着茶叶末,在镜头前掰开一枚秭归脐橙:“你看这瓣,透亮不?我妈挑桔子,比挑女婿还严。”
![]()
有人说她“降维”,也有人翻出旧闻:央视主持人年均收入在20万上下浮动,而头部带货主播单场佣金常超六位数。可她某次直播到凌晨一点,关掉摄像头后对助理说:“今天讲湖北茶山的‘冷后浑’现象,比当年背《新闻联播》提纲还烧脑。”
那天在西站,她没哭。就是说到“我娃现在分不清高铁和地铁,但知道奶奶打包的腊鸭肫要放冰箱最上层”时,喉头顿了一下,抬手蹭了下眼角——动作很轻,像拂掉睫毛上一粒灰。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