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热乎气儿还没散尽,好些超市老板却对着满仓库的礼盒直嘬牙花子。这就叫“年好过,日子难过”——礼盒滞销的苦,谁囤谁知道。
要说今年这年景,可真跟往年大不一样。就拿北京来说,腊月二十八那会儿,老城区的生鲜店忙得脚不沾地,五花肉、花生油、东北大米这些实打实的吃食卖得飞快,五公斤装的面粉一天能补三次货。可你再瞅瞅那些商场底下的精品超市,堆得跟小山似的进口车厘子、挪威三文鱼礼盒,包装一个比一个精美,价格一个比一个烫手,愣是没人搭理。有位干了八年的礼盒批发商,本想照着去年的销量再加两成搏一把,结果呢?退货率高得吓人,光那些花里胡哨的包装盒钱,就亏出去四万多块,肠子都悔青了。
这背后,其实是大家伙儿心里那杆秤,悄悄换了砝码。早年间拎着大红大绿的礼盒去串门,图的是个体面,是往门口一递、主人一接、邻居一瞅那几秒钟的荣光。可现在呢?微信转账备注一句“给婶子买点好吃的”,再附上一张超市小票,反倒让人觉得热乎、实在。钱没少花,但都花在了刀刃上——一桶油能吃俩月,五斤肉能包顿饺子全家乐呵,十斤大米够吃小半年的。反观那些华而不实的礼盒,拆开后不是枸杞干得发硬,就是阿胶块潮得发软,搁在储物间里落灰,反倒成了收礼人的负担。
所以说,不是咱变得抠门了,是终于从那些虚头巴脑的面子工程里醒过味儿来。超市后台的数据也明摆着:今年春节大伙儿花的钱其实更多了,可礼盒这块儿,花销却少了一大截。前两天路过一家水果店,瞧见老板娘正把卖不掉的精品晴王葡萄拆了包装,摆个搪瓷缸子搞“免费试吃,随意给钱”。她自个儿都乐了:“烂手里还不如换个乐呵,回头让我妈拿这个炖梨吃,比啥礼盒都滋润。”
您说,这年头,是拎着个华而不实的大红盒子去拜年显得有面儿,还是拎两桶油、扛一袋米、往人手里一塞说“这实惠”来得更贴心?其实啊,日子过到最深处,不就是柴米油盐、一日三餐那点事儿么。当人情往来终于从包装盒上的烫金字,回归到舌尖上的烟火气,这年,反倒过得更有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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