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牵强附会还是科幻小说？Citrini的2028全球智能危机报告引发批评声浪

来源：商业周刊

Citrini Research所提出的人工智能将引发大范围失业的观点，正在招致全球各地投资者与经济学家的质疑。

过去几天里，城堡证券、德意志银行、富达国际、Liontrust Asset Management Plc等机构的专家相继表示，这一论点最多只能说是牵强附会，白宫一名高级经济学家甚至将其称为“科幻小说”。

Citrini自身也提醒外界不要过度照字面解读这份报告。该机构在刊发于Substack长达7000字的文章第二句话就写道：“下文是一种情景假定，而非预测。”

尽管如此，哪怕仅作为思想实验，这套“末日叙事”本周仍然席卷了华尔街，拖累软件与金融股进一步下跌。在投资者本已对AI工具的能力感到不安之际，这份报告火上浇油，描绘了一个AI引发白领大规模裁员、股市崩盘，并将失业率推高至10%以上的世界。

批评者尤其关注的是Citrini提出的AI将会引发“负面反馈回路”的假说，他们将其称为“人类智能被取代的螺旋”——企业加大AI投入、减少雇员，被裁员工的消费下降，导致企业利润率受到挤压，于是进一步采用AI，如此循环往复。

由Citrini引发的一部分市场焦虑已开始缓和。全球股市回升也受到Anthropic PBC表态的帮助，该公司称计划建立合作伙伴关系，暗示其Claude聊天机器人将更多与现有企业“融合”，而非取而代之。

城堡证券引用了圣路易斯联储的调查，以及所跟踪的劳动力市场指标称，现有数据几乎看不到AI驱动的广泛劳动力冲击迹象。其宏观策略师Frank Flight表示，软件工程师这一被视为易受自动化影响的岗位，最近数月招聘信息反而跃升；在AI相关数据中心项目建设热潮带动下，建筑业招聘也似乎正在回升。

他表示，与其替代人类劳动者，“AI更可能在许多领域成为劳动力的补充”，类似以往的技术革命。Flight称，要把这场辩论放在正确的框架下，不妨问一句：微软Office的出现，对办公室职员而言是“补充”还是“替代”？

Liontrust Global Innovation团队联席主管、基金经理Clare Pleydell-Bouverie也呼应了这一观点。她表示，新技术会淘汰一些工作，但也会创造新的岗位。

她说，在硅谷，当下已经出现了两年前并不存在的新职业，例如提示词工程师、推理优化专家等，“因此我们认为，这里面也会有一些好消息。”

Evercore负责央行策略的Krishna Guha则指出，Citrini观点所面临的一个问题是，许多工作中人际互动可能至关重要，这会让非AI企业获得某种竞争优势；此外，受能源约束影响，AI扩张速度也存在上限。

他写道，即便技术与微观经济层面真的朝这套情景演进，宏观层面也相当不可能同步兑现，因为那需要一系列极端且不太可能的条件成立。

以下是其他专家的观点：

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代理主席Pierre Yared：

“Citrini报告是一篇有趣的科幻小说——我也喜欢看科幻，”Yared在华盛顿全国商业经济学协会发表演讲后接受简短采访时表示，“但我认为，如果认真推敲，并深入思考，它违背了经济学中的一些基本原理。”

“AI要么是提高产出、增加收入”和支出“的突破性创新”，“要么是最终未能兑现承诺的创新”。

富达国际全球宏观主管Salman Ahmed：

他认为政治领导人会采取行动保护被AI替代的劳动者；同时，由于AI工具耗能高、且许多软件系统已深度嵌入企业运营，采用过程更可能是渐进的。

“执政者并不愚蠢，”Ahmed表示，“归根结底，失业率会影响决策。如果出现一项无所不能的失控技术——而我们也还没到那一步——那谁来交税？机器人会来交税吗？”

“系统当中存在天然的约束，”他说道，这将会限制劳动力市场突然之间遭到冲击。

Yardeni Research创始人Ed Yardeni：

“AI是人工的，但并不智能，大型语言模型的输出听起来聪明，但这些模型并不真正理解词语的含义。”

“AI叙事已从2020年代生产率的助推器演变为对生活方式事关存续的威胁。我们仍相信，AI是在提升劳动者的生产率，而不是让他们灭绝。”

德意志银行全球宏观研究与主题策略主管Jim Reid：

“这一论点高度依赖叙事与情绪，而非切实的证据。这不意味着它最终一定是错的，但对两者而言，氛围感相对于实质内容的比例无疑都偏高。我就说到这儿，免得有人指责我的研究也一样。”编辑/陈佳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