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年，开国少将奉命赴美看望于凤至，于泪如雨下：我要回去

很多人都熟张学良和赵四小姐的爱情故事，却鲜少有人记得苦等半生的发妻于凤至，更没人知道她临终前最大的心愿是什么。1989年，一位开国少将带着中央的特别任务飞赴美国，专门去见这位年近九郭维城本身就是东北大学出来的进步学生，早年还当过张学良的机要，后来带着东北军旧部起义，组织信得过他，才把这个任务交到他手上。当年北京刚下了一场早雪，他接到通知去中南海，拿到的文件上盖着国务院和中央军委的章，两天就办好手续飞了太平洋对岸。他到美国没直接去找于凤至，先借着参会的由头，为张学良恢复自由奔走。

旬的老人。这趟任务卡得极紧，因为彼时1988年12月12日是西安事变52周年，他在华盛顿办了纪念会议，到场的有不少社会人士和华人团体代表。会上他讲了张学良一生的正直为人，说完全场反应特别热烈，大家一起呼吁台湾当局还给张学良人身自由，这事在当时的海外华人圈引发了不小的关注。那段时间他天天忙到深夜，对接各方人士，就想把张学良的事往前推一步。

于凤至的身体，已经拖不了多久了

圣诞节前，郭维城带着阎宝航的女儿阎明光，还有自己的女儿郭梅，一起去了于凤至在洛杉矶好莱坞山顶的别墅。第一次上门是12月22日，老人刚起床，连早饭都还没吃。听到郭维城带来国内亲人、张学良旧部还有东北大学校友的问候，当场就抹开了眼泪，说自己怕是没机会再见到这帮老乡了。

郭维城带了不少贴心的小礼物，丝巾、茶叶、健身球，还有专门整理的关于东北军和东北大学的书。于凤至接过礼物，连忙嘱咐身边人准备圣诞礼物回赠，一点礼数都不落。她跟大伙聊起自己的身体，内脏没什么大问题，能吃能睡，就是眼睛长了白内障，看书写字都费劲，下肢瘫痪，关节炎一到阴天就疼得遭不住。郭维城趁机劝她回国治疗，说国内中西医结合治老毛病有经验，她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平安夜那天，大伙又去了一趟，于凤至早早坐在轮椅上等着了。她聊起自己的出身，说老家郑家屯，父亲开酒厂，19岁嫁给才16岁的张学良，亲事是两边父亲定的。嫁进张家之后她把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出钱资助东北大学建家政系、修教室，后来国内恢复东北大学的名字，她知道了一个劲点头认可。

聊到张学良，她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说张学良人热情厚道，有正义感，一辈子没负过任何人，夫妻俩感情从来都没变过。西安事变后，她陪着张学良从溪口转到江西湖南，过了那么多年不自由的日子，精神熬得十分痛苦。后来自己身体撑不住，才让赵绮霞过去照顾，她一直说赵绮霞对张家有功劳，能熬那么多年真的太不容易。

她桌上一直放着张学良寄来的两张照片，一张站姿一张坐姿，这么多年两人一直靠书信往来。她反复说，只要是对张学良好的事，她都无条件支持，做什么都愿意。为了能死后和张学良同穴，她早早就洛杉矶玫瑰轩墓地买了两块地，就等着团聚的那天。

郭维城在洛杉矶的时候，拍了不少于凤至床头的老照片寄回国内，有张学良年轻时的戎装照，有于凤至和宋美龄在中山陵的合影，还有九一八事变前的全家福。这些照片后来都存入了国家档案，成了研究张氏家族在抗战和国共关系中作用的一手资料。她翻出压了多年的通讯录，里面夹着她写给蒋介石、杜鲁门、艾森豪威尔和联合国秘书长的信，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1989年春节刚过，郭维城到疗养院看她，她一开口就说要回去，还把压在皮箱底的通讯录交了出来。那时候她肺部感染反复发作，国内高层专门讨论过，要不要派医用专机去接她回国。可技术部门评估后说，跨洋飞行的气压变化很容易诱发休克，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长途航程。

郭维城夹在中间，一边是国内盼着她回来的亲人旧部，一边是美方医生明确说不能长途飞行，实在难办。没等想出万全的法子，1989年3月初，她的病情突然恶化，医疗团队只能安排最后一次化疗。手术前她特意嘱咐侄女，从沈阳祖父的坟上取一捧黑土寄过来，黑土送到后，她放在枕边闻了闻，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再也没醒过来。

于凤至1940年就到美国治乳腺癌，一住就是几十年，她自己炒股票做房地产，赚了钱买别墅，原本就是想着攒好家等着张学良来一起住。一辈子过得太苦，两个儿子先她走了，和女儿因为政治原因疏远，晚年身边只有义子萧朝智陪着，从年轻熬到白头，就盼着能见到张学良，能再踏一次故土。她那句我要回去，那里只是简单的思乡，那是漂泊大半辈子的人，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1990年3月20日凌晨，于凤至在洛杉矶去世，享年93岁，院方把讣告发给了中国驻洛杉矶领事馆。那时候郭维城已经回国，听到消息后坐在办公室翻着她留下的通讯录，沉默了好久。她最终还是没踏上故土，遗体安葬在玫瑰轩那块提前买好的双人墓里，一直留着位置给张学良。

一年之后，1991年3月10日，张学良结束了在台湾半个多世纪的幽禁，启程去美国探亲。他在夏威夷跟记者提到于凤至的遗愿，沉默半天只说了一句，没赶上她。这话当年没怎么大肆报道，却让很多研究历史的人感叹，大时代的一粒尘，落在普通人头上就是一座山，谁都逃不过。

参考资料：人民网 于凤至晚年归国遗愿纪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