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亿票房,0个影帝奖杯。 2026年春节刚过,中国电影市场诞生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纪录,也留下了一个最刺眼的空白。
沈腾,这个名字几乎成了电影院里的硬通货。 从2015年《夏洛特烦恼》里那个做白日梦的夏洛开始,到《西虹市首富》里一夜暴富的王多鱼,再到《你好,李焕英》里穿越回去的沈光林,他用了11年时间,主演了25部电影,把个人总票房堆到了400亿元。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它比排在第二位的吴京多了将近一部《满江红》的票房。 在2026年春节档,他主演的《飞驰人生3》上映八天就收了30.16亿,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档期近一半的票房。 观众用真金白银投票,把他捧上了华语影星票房第一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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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沈腾的商业价值达到无人能及的顶峰时,另一个关于他的数字被反复提起:0。 2022年7月30日,第36届大众电影百花奖颁奖典礼上,101位大众评委现场投票评选最佳男主角。 大屏幕上,其他四位提名者名下都有票数,张译38票,刘烨28票,易烊千玺15票,吴京13票。 唯独沈腾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孤零零的“0”。 那一刻,“沈腾0票”瞬间冲上热搜,成了那年夏天电影圈最尴尬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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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有评委解释,沈腾提名凭借的是电影《我和我的父辈》中的一个单元,戏份太少,表演上也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沈腾自己用四个“哈”字回应了这件事。 但尴尬并没有就此结束。 到了2024年,新一届百花奖公布初评名单,沈腾主演的《满江红》和《飞驰人生2》都入围了最佳影片,同片的易烊千玺、范丞丞等人也分别入围了表演奖项,唯独作为一番男主的沈腾,连提名名单都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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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商业上的炙手可热与奖项上的频频失意,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照。 人们提起吴京、黄渤、张译,会自然地冠以“影帝”头衔。 但到了沈腾这里,称呼常常微妙地变成“百亿票房先生”或“喜剧巨星”。 他好像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墙的一边是掌声雷动的市场,另一边是庄严肃穆的奖项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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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时间往前推三十年,会发现墙的那边,早就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佩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春晚舞台上的绝对王者,《吃面条》《主角与配角》让几代人笑出了眼泪。 在电影银幕上,他和父亲陈强开创了“二子系列”,是当时家喻户晓的喜剧明星。 1982年,他凭借电影《夕照街》获得了第四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主角提名。 但也就止步于提名了。 翻看那些年的获奖名单,金鸡奖、百花奖的最佳男主角,几乎都颁给了正剧、悲剧题材的演员。 陈佩斯后来拿到过百花奖最佳男配角,但代表表演艺术最高荣誉的“影帝”桂冠,始终与他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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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佩斯到沈腾,中间隔了整整一代人,但某种困境却惊人地相似。 他们都赢得了最广阔的群众基础,成了国民级的笑匠,却都在通往“艺术成就”认证的路上,遇到了同样的天花板。 这背后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在传统的评价体系里,悲剧被认为更深刻,正剧被认为更高级,它们承载人性的重量,探讨严肃的命题。 而喜剧,常常被简化为“插科打诨”、“耍宝逗乐”。 喜剧演员的表演,容易被看成是“技术活”——抖包袱、抓节奏、做反应,而不是需要深度体验和复杂创造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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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委们的口味似乎更偏爱那种深沉内敛、苦大仇深的演绎。 对于喜剧表演里那种精准到毫秒的节奏把控,那种让人捧腹大笑同时又觉得真实可信的分寸感,往往缺乏足够的鉴赏维度。 好像一个演员只要能把人逗笑,他的演技就被“好笑”这个标签给遮住了,其他的努力都变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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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腾自己显然早就意识到了这层透明的天花板。 你仔细看他近十年的作品,能发现一条清晰的、试图“突围”的轨迹。 早期的《夏洛特烦恼》《西虹市首富》,是纯粹高浓度的喜剧,角色功能就是制造欢乐。 但变化从《飞驰人生》就开始了。 电影里依然有大量沈腾式的幽默桥段,张弛这个过气车手,满嘴跑火车,但故事的内核是一个“英雄迟暮、梦想不死”的悲情故事。 到了《独行月球》,这种尝试更大胆。 电影前半段还是熟悉的科幻喜剧,沈腾饰演的独孤月被落在月球上,各种搞笑。 但影片后半段,剧情急转直下,独孤月面临牺牲自己拯救地球的抉择,表演基调从喜剧转向了悲壮。 很多观众看完说“结尾不够沈腾”,但这恰恰说明,沈腾不甘心只被定义成“笑料输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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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26年的《飞驰人生3》,这种转型尝试更明显了。 电影里当然还有让人会心一笑的段落,但更多时候,观众是为张弛与命运的抗争、与队友的羁绊、与自我的和解而感动。 有一场戏,张弛开的车四脚朝天翻在赛道边,他困在车里,先是崩溃地失声痛哭,然后咬着牙一点点挣扎出来。 沈腾的表演让观众模糊了角色和演员的界限,人们不再只是期待他下一个笑点,而是为这个小人物的不屈而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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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下的沈腾,和荧幕上那个挥洒自如、接梗不断的形象,完全是两个人。 合作多年的马丽说过,沈腾私下里话不多,甚至有点闷[citation:original article]。 沈腾自己也承认,录制那些需要高度亢奋、持续输出的搞笑综艺之前,他需要做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 这种“台下静默,台上沸腾”的状态,是很多喜剧演员的共通特质。 陈佩斯说过,喜剧演员是“拿自己献祭给艺术”。 卓别林、金·凯瑞这些喜剧大师,都曾深受抑郁症困扰。 他们把对生活的观察、内心的思考,甚至痛苦,转化成能让别人发笑的表演。 那份隐藏在笑声背后的严肃与消耗,是观众很难看见,也常常被奖项评委所忽视的“表演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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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站在400亿票房之巅的沈腾,像一位战功赫赫却始终未能获得最高军衔的将军。 他的勋章是节节攀升的票房数字,是数以亿计观众走进影院的选择。 但指挥部里那枚象征最高荣誉的帅印,依然悬而未决。 这是一场关于“认可”的双重博弈,一边是喜剧艺术本身在严肃评价体系中的价值博弈,另一边是沈腾作为演员,试图突破类型束缚、完成自我证明的漫长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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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故事成了一个极具魅力的观察样本,让我们看到,在这个时代,最热烈的掌声可能在市场,而最艰难的考验,往往在通往另一座圣殿的阶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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