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敞给妻子画眉，被举报为流氓，汉宣帝质问，他一句话让皇帝脸红

历史长河中，形容夫妻恩爱的词语很多——“相濡以沫”、“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但有一个成语，同样藏着最动人的夫妻情深，却常常被忽略——“张敞画眉”。

那是公元前63年的长安城，当时的京兆尹，也就是首都行政长官张敞，正被一桩丑闻缠身。

有人向汉宣帝举报：这位张大人，每天早上不给妻子画完眉毛，绝不出门上朝，而且画得极好，长安城的贵妇人们都在偷偷模仿，管那叫"京兆眉妩"。

举报信写得义愤填膺：堂堂首都市长，不去处理政务，在家给妇人描眉画眼，还招摇过市，成何体统！

汉宣帝拿着这封奏章，在朝会上当众问张敞：“听说你在家给老婆画眉毛？”

满朝文武都等着看热闹，按规矩，这种时候张敞应该跪地磕头，承认错误，保证改过。

没想到张敞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汉宣帝愣在当场，半天说不出话来，大殿里鸦雀无声，有人憋笑憋得满脸通红，有人气得胡子直抖。

汉宣帝最终也没治他的罪，只是笑了笑，但从那天起，张敞的仕途就停在了京兆尹这个位置上，九年没再升迁。

一、从粮仓小吏到封疆大吏

张敞，字子高，河东平阳（今山西临汾）人，后迁居杜陵，出身官宦世家，祖父曾任上谷太守，父亲官至光禄大夫。

但张敞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博学，却不迂腐；聪明，却不世故，年轻时做过太守属吏，因为清廉被派去管理甘泉仓——一个管粮食的小官，太仆杜延年赏识他，提拔他做太仆丞。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公元前74年。

那一年，汉昭帝驾崩，没有子嗣，大将军霍光从昌邑国接来刘贺继承皇位。

这位昌邑王，史书上的评价是"清狂不惠"——做事比较放飞自我，不着调。

所有人不敢吭声，唯独张敞挺身而出，直言进谏：“陛下初登大宝，若继续纵情声色，恐难坐稳江山。”奏疏措辞直白，刘贺置若罔闻。

27天后，霍光联合太后废了这个皇帝，改立汉宣帝，张敞因为敢于直谏，被破格提拔为豫州刺史。

从一个管粮仓的小官，一跃成为封疆大吏，靠的是胆识，也是那张不怕得罪人的嘴。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霍光秉政时，张敞因为守正不阿，得罪了这位权臣，被赶出京城，做了函谷关都尉。

汉宣帝即位后，对那位被废的昌邑王刘贺始终放心不下。

宣帝想到了张敞，于是任命他为山阳太守，暗中观察这位废帝的一举一动。

张敞在山阳干了三年，他详细调查刘贺的日常起居，发现这位废帝被废后彻底沉沦，整日饮酒作乐，昏愚痴狂，根本无心也无力再起事。

他据实上奏，让汉宣帝彻底放下了这块心病。

二、长安九年“市长”传奇

在山阳待了太久，张敞闲得发慌。

这时，渤海、胶东一带闹饥荒，流民成盗，张敞上书自请前往治理。

宣帝任命他为胶东相，赐金三十斤，一到胶东，张敞就悬出赏格：盗贼自相捕斩，免其前罪；吏役捕盗有功，俱得升官。

言出法随，雷厉风行，果然盗贼屏息，吏民相安。

公元前63年，长安城也出现了治安危机——小偷成群结队，明目张胆在大街上作案，商人们叫苦连天，有些甚至不敢开门做生意。

京兆尹这个位置，换了好几任，没一个能干长久的。

连被称为“天下第一能吏”的颍川太守黄霸到了长安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都束手无策，干了几个月灰溜溜回去了。

宣帝想来想去，又想到了张敞。

这人名声不太好，不拘小节，但治乱是一把好手，张敞也信心满满，保证能办好。

于是，张敞成了新的京兆尹，相当于长安市长。

张敞治长安，手段确实不一般。

他先私行察访，向城中老人打听，查出盗首竟是几个家境富足、外出还有童奴相随的"忠厚长者"，街坊邻居谁也想不到他们是盗贼。

张敞不动声色，派人将这几个盗首召到府中，列举罪状，要求他们将同伙全部拿交赎罪。

盗首说："今天我们被召来此，同伙必定生疑。如能允许我们暂补吏职，方可如约。"

张敞当即允诺，给他们安排了官职。

盗首回家设宴，遍邀同伙庆贺当了官，那些盗贼不知有计，喝得酩酊大醉。

盗首按照约定，在每人后背涂上红色，让守候门外的捕役辨认，一举抓获数百人。

从此后，长安城内，社会秩序为之一新。

三、“画眉风波”

可就是这样一位能干的京兆尹，最终却因为一件“私事”，毁了自己的仕途，这件私事，就是我们开头所说的——给妻子画眉。

据说张敞的妻子，是他青梅竹马，小时候张敞扔石子玩，不小心砸中她的眉角，留下一道疤。

长大后，这女孩因眉有瑕疵，一直嫁不出去，张敞知道后，主动上门提亲。

成亲后，他每天早上都要亲手为妻子画眉，遮住那道疤痕。

没想到这一画，画出了名堂——他手艺极好，画的眉毛妩媚时髦，长安贵妇纷纷打听式样，争相模仿，"京兆眉妩"，成了京城最流行的妆容。

可这事传到朝廷，味道就变了。

一些守旧的官员，认为张敞身为京兆尹，是朝廷的重臣，竟然每天在家给妻子画眉毛，举止轻佻，有辱斯文，不成体统，简直就是流氓行径。

更让他们不满的是，张敞平日里就行事张扬，不拘小节，常常穿着便衣，摇着扇子，在长安城里闲逛，甚至还会“走马章台街”。

章台街是什么地方？那是长安城里最有名的风月场所，秦楼楚馆聚集地。

按照当时的规矩，官员就算路过那条街，也得用扇子挡着脸，装作不认识路的样子，以免有失体面。

可张敞倒好，非但不遮遮掩掩，还让仆人开道，自己拿扇子当马鞭，大摇大摆穿过去。

于是，有人就给汉宣帝上了一封奏折，弹劾张敞：“张敞身为京兆尹，走马章台，为妇画眉，有失体统！”

汉宣帝皱了皱眉，决定当面问问。

朝会上，宣帝提起此事，所有人都等着张敞认错——在那个时代，"夫为妻纲"是铁律，丈夫给妻子服务，在礼教卫道士眼里是要乱套的。

他却从容答道：“臣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

殿内哗然，这话翻译过来便是：皇上，夫妻闺房之乐，比画眉亲密的事多了，这也要管吗？

宣帝最终没治他的罪，只是笑了笑，但从那以后，张敞九年没再升迁。

理由很简单：缺乏威仪，不宜上列公卿。

讽刺的是，那些弹劾张敞的官员，私底下也让夫人模仿"京兆眉妩"，嘴上骂着伤风败俗，身体却很诚实。

而张敞的仕途，最终断在另一件事上。

四、宦海沉浮与晚年功业

司马迁的外孙，光禄勋杨恽因罪被诛，亲友都受到株连。

张敞是杨恽好友，自然也在弹劾之列，宣帝惜其才能，扣留了奏章，不想罢免他。

但张敞的属下絮舜听风就是雨，觉得上司马上就得下台，不听工作安排私自回了家，还到处说："我为他尽力够多了，他不过是个五日京兆，还想办什么案子？"

"五日京兆"这个成语，就出自这里——意思是任职不久，即将去官。

张敞听到这话，怒不可遏，将絮舜抓捕入狱，定了死罪。

临刑前，他派人传话："五日京兆怎么样？冬日已尽，还想再活下去吗？"随即一刻不耽搁，马上令斩首。

没过几天，宣帝派使者巡行天下，举冤狱。絮舜家人用车拉着尸体鸣冤，使者奏报张敞滥杀无辜。

宣帝了解原委后，认为事出有因，想保全张敞，便以“与杨恽牵连，不宜留任”为由，将其削职为民，放他一条活路。

张敞马上领会了皇帝的用意，缴还印绶，匆匆跑路了。

没了张敞镇场子，长安治安再度恶化，冀州地区也出现了大规模的盗贼，宣帝赶紧又派人召唤张敞。

一看朝廷来人，张敞家人吓得哭，张敞却十分淡定："我已亡命为民，郡吏就可以捕我。朝廷使者来，必是天子又要起用我了。"

果然，宣帝任命他为冀州刺史，专门收拾广川王的烂摊子。

张敞到冀州后，调动数百辆兵车包围广川王宫。

他查明广川王同族刘调、王妃弟弟都是盗贼保护伞，抢来的财物官匪平分。当着广川王的面，张敞将刘调等人从王宫里拖出，当众斩首，脑袋挂在宫门外。

广川王吓傻了，张敞又上奏弹劾，请求废黜，宣帝没有同意，但削减了封户。

冀州盗贼听说"那个画眉的京兆尹"来了，吓得肝胆俱裂，不到一年，冀州太平。

宣帝死后，元帝即位，有人推荐张敞做太子师傅，前将军萧望之反对，说他是能吏，但"材轻非师傅之器"。

张敞没当成太子师父，被任命为左冯翊，还没等到任，就病逝了。

回顾张敞的一生，很有意思。

他有胆识，敢在昌邑王胡作非为时直言进谏；有才干，能治理胶东、长安、冀州的乱局；有性情，不因仕途坎坷而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有脾气，会因为一句"五日京兆"就杀人泄愤。

而后人记住他的，只有"为妻画眉"这件事，这公平吗？当然不公平。

但换个角度想，也许这正是张敞最了不起的地方。

在那个"夫为妻纲"的时代，他敢于承认夫妻之间的平等与亲密；在那个讲究威仪体统的官场，他敢于保持自己的生活方式；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他敢于说出"有过于画眉者"这样的话。

这需要的不只是胆量，还有对人性本身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