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人民日报记者 李心萍 郭晓龙
“大家好，我是小铁，是4181次列车的数字乘务员。”
“哎哟喂，真有机器人啊!”“嚯，机器人从电视里蹦出来了!”“它能唠嗑不？”……
内蒙古海拉尔春寒未消，4181次慢火车内却热气腾腾。老乡们围在机器人小铁跟前，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奇得直咂嘴。
今年春运，国铁哈尔滨局齐齐哈尔客运段整了个新活儿：引入机器人乘务员——小铁。它接入了通用大模型，能说会唱，还能背个黄背篓送水送货。正巧赶上齐齐哈尔客运段的职工演出团来车上联欢，小铁“主动加入”，好不热闹。
“接下来，请小铁为大家唱首歌!”主持人话音刚落，动感的乐曲响起，小铁的方脑袋随着音乐上下摇摆，屏幕上还眨巴着俩大眼睛。车厢里顿时炸了锅——掌声、笑声、欢呼声混成一团，连靠窗打盹的老大爷都支棱起耳朵，咧嘴笑道：“这玩意儿，好玩!”
这边厢，乘务员穿花袄、扭秧歌，红绸子转得呼呼带风；那边厢，魔术师手一抖，断开的彩带“唰”一下又连上了，孩子们争着抢着要上台帮忙；一曲《骏马》，引发了车厢大合唱。
4181次列车是位“老功臣”。作为一趟公益慢火车，它在高寒地带跑了46年。5节车厢，523公里路程，10多个小时行程，串起14个车站，6个乘降点。
早些年，林场工人在林区里安家、孩子上学全靠这趟车。“我小时候就是坐着它去镇上念书的。”在广东深圳打拼的梁女士眼眶有点湿，“如今工作了，它又把我送回老家过年。”
现如今，伐木的斧头换成了护林的望远镜，留在山里的多是白发苍苍的老年人，4181次列车便成了他们的“救命车”。有的老人腿脚不利索，干脆把医保卡塞给列车长叶龙：“小叶啊，回海拉尔，帮我捎盒降压药呗!”
药捎到了，要是老人赶不及取，叶龙就把药包好，往雪堆里一放，再插个小旗，一个天然“快递驿站”就算成了。零下三四十摄氏度的雪地里，这包裹看着让人安心。
“咱这车啊，有的乘降点边上就三五户人家，到了冬季，可能就剩一户，这些站点12306上查不到。”叶龙搓着手笑，“可咱一天不落，雷打不动，司机师傅瞅见没人，还得等一分钟——万一有人踩着雪过来了呢？”
2023年，这趟老车也“鸟枪换炮”了。过去，火车靠烧锅炉取暖，乘务员累，车里也冷。如今，车里装上空调，暖气开得足足的，大娘们脱了棉袄嗑瓜子，舒坦!
“这次把小铁搬上车，就是想让山里的乡亲也尝尝科技的甜头。”叶龙拍拍小铁的“肩膀”，“它不光能答问，还能指个路、送个水，正配咱这慢火车。”
如今，绿水青山成了网红打卡地。4181次列车不光送乡亲出山，也把山外的人往里拉。
“我是专门坐这趟列车来看林海雪原的。”车厢里，从南方来的旅客郭先生举着手机拍个不停，白茫茫的松林、雾凇挂枝、雪原如毯，“根河、漠河，我都安排上了”。
窗外，寒风呼啸。车内，暖意融融。小铁的电子音，乡亲们的方言，夹杂着笑谈声，满是人间烟火。
曾经，火车带着人们走出大山，如今，火车带着大山外的世界回到林区。大山内外，就这样在铁轨上相遇、交融。
夜色渐深，列车继续奔向深山。这趟穿梭在时光里的慢火车，载着乡亲们的期盼，带着科技的暖意，稳稳驶向新的生活。
《人民日报》(2026年02月26日 第 06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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