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总裁妻子察觉我三日未到公司，她瞬间神色骤变，刚下令开除情人时，助理：“先生早已知晓你公司养的小情人了，他撤资200亿，出国了！”
方薇推开会议室的门时，脸上还挂着得体的微笑。
直到她看见那张空了三天的主位。
“晁总呢？”她的高跟鞋停在长桌尽头，目光扫过下面那群垂下头的总监，“我先生，已经三天没来公司了。”
行政总监搓着手站起来：“方总，晁总说……有点私事。”
“私事？”方薇的笑冻在嘴角。
她拿起手机拨号。
忙音。
再拨。
还是忙音。
她的手指划开通讯录，点开那个备注“老公”的号码，按下免提键。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会议室死一样寂静。
方薇抬起头，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穿白裙子的实习生身上。那女孩叫白露，进来三个月，已经跟着晁远出了五次差。
“白露。”方薇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晁总在哪儿吗？”
白露攥着衣角摇头。
方薇点点头，对人事总监说：“实习生白露，今天办离职。”
白露猛地站起来：“凭什么？！”
“就凭我是方薇。”方薇把手机扔在桌上，“就凭这公司姓方的时候，你还在念高中。”
会议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晁远的助理郑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苍白得像纸。
“方总。”郑诚的声音在发抖，“晁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方薇没接：“他人在哪儿？”
郑诚咽了咽口水。
“晁先生三天前就发现了。”他的视线扫过白露，又落回方薇脸上，“发现您在公司养的那个小情人。”
方薇的呼吸停了一秒。
“所以呢？”她扬起下巴。
“所以他撤资了。”郑诚把文件推过来，“两百亿。全部。昨天下午的飞机，去苏黎世了。”
文件第一页是股权变更登记。
第二页是离婚协议初稿。
方薇看着那行“因女方存在重大过错”的字样，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慢，很冷。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每一张脸。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她一字一顿，“我离了晁远，就活不下去了？”
第一章
方薇把离婚协议拍在晁远书房的红木桌上时，是晚上十一点。
晁远正在视频会议。
屏幕那头是苏黎世的凌晨。
“稍等。”晁远对着摄像头用德语说，然后按下静音，转过椅子，“进书房不敲门了？”
“我进我家的书房，需要敲谁的门？”方薇把协议往前推，“解释一下，什么叫‘重大过错’？”
晁远摘下眼镜。
他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方薇太熟悉了——每次他觉得她无理取闹，就会做这个动作。
“字面意思。”他说。
“我在公司养情人？”方薇笑了，“晁远，你编故事前能不能先看看人事档案？那女孩二十二岁，进公司三个月，跟我汇报工作的次数为零。”
“她不需要跟你汇报。”晁远重新戴上眼镜，“她只需要每周三、周五晚上，坐你的车去君悦酒店就够了。”
方薇的手指僵在桌沿。
“行车记录仪。”晁远点开手机，推过来，“需要我放给你听吗？上周五晚上八点十七分，你让她上车。八点四十三分，车停在君悦地下车库。九点零二分，你一个人开车离开。”
视频在播放。
确实是她的车。
确实是白露。
方薇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这画面荒唐得可笑。
“所以你看了行车记录仪。”她抬起头，“就认定我出轨？”
“还有这个。”晁远又推过来一张纸。
银行流水。
方薇的副卡，在过去三个月里，有六笔转账记录是给同一个账户。
每笔五万。
收款人：白露。
“包养费？”晁远的声音很平静，“方薇，你就算要养，能不能养个聪明点的？用夫妻共同财产的卡转账，你是生怕我查不到？”
方薇看着那六笔记录。
她的指尖开始发凉。
“如果我说，”她的声音有点哑，“我根本不知道这些转账呢？”
晁远笑了。
那是方薇最讨厌的笑——礼貌的，疏离的，带着一点“你继续编”的嘲讽。
“卡在你手里。”他说，“密码只有你知道。”
“副卡绑定的是你秘书的手机！”方薇猛地提高声音，“每次消费你那边都会收到短信！这三个月你收到过六笔五万的转账短信，你问过我一句吗？！”
晁远脸上的笑慢慢褪去。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方薇。”他终于开口，“我们之间，从什么时候开始，需要靠‘质问’来维持信任了？”
方薇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晁远转回电脑前，重新打开麦克风，用德语对那头说了句“继续”。
视频会议的声音重新响起。
方薇站在书房中央，看着丈夫的后脑勺。
看着这个结婚五年、曾经睡前必须抱她半小时才能睡着的男人，现在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她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翻到财产分割那页。
“公司股权归你。”她念出声，“婚后购置的四套房产，你要三套。存款对半分，但你要先扣掉这两百亿撤资造成的‘损失’。”她抬起头，“晁远，你是真想离婚，还是想让我净身出户？”
晁远没回头。
他的声音混在德语的会议背景音里，轻得像羽毛。
“你选。”
方薇把协议撕成了两半。
碎片落在红木地板上，像一场小型雪崩。
“我不签。”她说。
晁远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方薇打了个寒颤。
“那就法庭见。”他说，“到时候，这些证据会摆在法官面前。方薇，婚内出轨还转移财产，你觉得你能分到多少？”
方薇笑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晁远。”她抹了把眼角，“我们结婚五年。五年，我帮你把公司从三千万做到两百亿。五年，我替你应付你那个难缠的妈，替你挡了无数想往你床上爬的女人。五年，我流过一次产，医生说再怀孕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她的声音哽住了。
停了几秒。
“现在你告诉我。”她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毁掉这一切？”
晁远沉默。
会议那头有人在问问题。
晁远用德语回答，语速很快，很专业。
方薇等着。
等他关掉视频。
等他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但晁远没有。
他一直在开会。
开了二十分钟。
方薇就站了二十分钟。
最后她转身离开。
手搭在门把上时，她听见晁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方薇。”
她没回头。
“如果你现在签。”他说，“我可以给你一套房子，再加五百万现金。这是我能给的最高条件。”
方薇拉开门。
“留着你的钱。”她说，“给自己买块好点的墓地。”
门关上了。
第二章
方薇回到卧室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银行。
她登录的是那张副卡的账户。
转账记录确实存在。
六笔，每笔五万，收款人白露。
时间分别是每周三或周五的晚上七点左右——那通常是她在开会，或者应酬，根本不会看手机的时间。
她点开通话记录。
找到银行客服的电话。
拨过去。
“我要查这六笔转账的授权设备。”她对客服说，“IP地址，登录手机型号，具体操作时间。”
客服说需要本人带身份证去柜台。
方薇挂断电话。
她打开电脑，登录公司OA系统，调出白露的入职档案。
二十二岁，本地大学本科毕业，专业是市场营销。
推荐人那一栏：空白。
但方薇看到了入职审批流程。
最后一道审批人是：晁远。
她的鼠标停在那儿。
结婚五年，晁远从来不过问人事招聘。他说这是她的专业，他不懂，也不插手。
可现在，一个实习生的入职，需要集团总裁亲自审批？
方薇截了图。
她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过去三个月的行程表。
每周三和周五，她确实经常有应酬——但通常九点前就能结束。而行车记录仪显示，那几次载白露去酒店，时间都在八点多。
时间对得上。
地点对得上。
连她常走的路线都对得上。
方薇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有人复制了她的行程。
有人开走了她的车。
有人用她的卡转了账。
而这个人，对她的生活了如指掌。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白露发来的。
“方总，对不起，我今天不该顶撞您。但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我妈妈生病了，需要钱……”
方薇盯着这条消息。
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回复：“明天上午十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们谈谈。”
白露秒回：“好的方总！谢谢方总！”
方薇退出微信。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私家侦探。
她发了条短信：“帮我查两个人。一个是我丈夫晁远，过去三个月的所有行踪。另一个是方氏集团实习生白露，我要她全部的背景资料。”
对方回得很快：“晁总那边难度大，价格高。”
方薇：“多少钱都行。”
对方：“先付十万定金。”
方薇转了账。
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晁远说，他收到了转账短信。
那么他的手机里，应该还有记录。
方薇站起来，走到衣帽间。
晁远的西装还挂在里面，三排，按颜色深浅排列——这是她的习惯，他从来不管。
她伸手去摸西装口袋。
左边口袋，车钥匙。
右边口袋，空了。
往常那里应该有一部备用手机——晁远有两部手机，一部工作，一部私人。私人那部他随身带，备用机经常乱放。
但现在不见了。
方薇打开他的抽屉。
手表，领带，袖扣。
没有手机。
她蹲下来，看床底下。
也没有。
最后她在书房书架最顶层，找到了那部手机。
藏在《资本论》和《国富论》之间。
方薇拿出手机。
按开机键。
屏幕亮了。
需要密码。
她试了晁远的生日。
不对。
试了他们结婚纪念日。
不对。
试了她自己的生日。
屏幕解锁了。
方薇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她点开短信。
收件箱里空空如也。
已删除的短信里也空空如也。
但她在通讯录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备注是：白。
方薇点开。
通话记录里，有十二通电话。
最近一通是三天前——也就是晁远消失的那天。
时长三分十七秒。
方薇的手开始抖。
她点开微信。
登录着的是晁远的私人微信号。
聊天列表第一个，就是白露。
最后一条消息是白露发的：“晁总，方总约我明天见面，我该怎么办？”
发送时间：五分钟前。
晁远没有回复。
但上面的聊天记录还在。
方薇往上翻。
翻到三个月前。
白露的第一条消息：“晁总，我已经按您说的入职了。方总今天见到我，好像没什么反应。”
晁远回：“继续。”
白露：“下周的行程表我拿到了，周三和周五她晚上都有应酬。”
晁远：“车钥匙在老地方。”
白露：“转账的事……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晁远：“用副卡，她不会看。”
白露：“可是晁总，我有点怕……”
晁远：“再加十万。”
聊天记录到此为止。
后面都是转账截图，行程确认，还有酒店房间号。
方薇看着屏幕。
看了很久。
久到手机自动锁屏。
黑掉的屏幕映出她的脸。
惨白的，扭曲的，像个鬼。
她重新解锁手机，把聊天记录一页一页截图。
保存。
上传云端。
然后她删除了传输记录。
把手机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书房的地板上。
背靠着书架。
忽然笑了。
笑出声。
笑得肩膀发抖。
原来如此。
原来这场出轨的戏，导演是她丈夫。
演员是那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
而她这个妻子，是唯一的观众。
还要自己买票。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私家侦探。
发来一张照片。
晁远在苏黎世机场，拖着行李箱，身边跟着一个穿风衣的女人。
女人挽着他的胳膊。
侧脸很美。
美得方薇认识。
宋清如。
晁远的前女友。
那个在他最穷的时候甩了他，嫁去国外的女人。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宋清如上周离婚了。晁远三天前飞苏黎世，用的是她的地址接机。”
方薇盯着照片。
看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她回复：“继续查。我要知道他们现在住哪儿，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对方：“加钱。”
方薇：“加。”
她退出聊天界面，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妈”的号码。
打了过去。
响了五声才接。
“喂？”婆婆的声音带着睡意，“小薇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妈。”方薇的声音很平静，“晁远去苏黎世了，您知道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啊。”婆婆的语气理所当然，“他跟我说了，去谈个项目。”
“和宋清如一起？”
婆婆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
“小薇啊。”再开口时，婆婆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男人嘛，有时候就是图个新鲜。清如那孩子我也喜欢，当年要不是她家嫌我们穷……唉，现在不一样了，晁远有出息了，她回头也正常。”
方薇握紧手机。
指节泛白。
“所以您知道。”她说，“您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什么呀。”婆婆笑了，“我就是觉得，清如比你会来事。你看你，结婚五年肚子都没动静，还天天在公司抛头露面。清如说了，她要是跟晁远在一起，立马辞职生孩子——”
方薇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关机。
扔在沙发上。
然后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
冷水浇下来的时候，她终于哭了。
没有声音。
只是眼泪混着水，流了满脸。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十点，方薇准时出现在咖啡厅。
白露已经在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一件白色针织衫，头发扎成马尾，素颜，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方总。”她站起来，怯生生的。
方薇坐下，没点咖啡。
“开门见山吧。”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你和晁远，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露的脸唰一下白了。
“我……我和晁总……”
“聊天记录我看了。”方薇打断她，“转账记录我也看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全部真相，我让你体面离职，再给你一笔钱。第二，我报警，说你诈骗，金额三十万，够你坐几年了。”
白露的眼泪掉下来。
“方总，我不是故意的……是晁总，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说具体点。”
白露抽泣着：“三个月前，我妈妈确诊癌症，需要手术费。我在网上发求助帖，晁总联系了我。他说可以帮我，但需要我配合他演一场戏。”
“什么戏？”
“他说……他说您最近在查他的账，怀疑他转移资产。他需要制造一个您出轨的证据，这样离婚的时候，您就是过错方，分不到钱。”
方薇的手指扣进掌心。
“继续。”
“他让我入职公司，让我找机会接近您。但您根本不理我……所以他就改了计划。他复制了您的车钥匙，每周三周五晚上，让我开您的车去酒店。他用您的副卡给我转账，然后删掉短信记录。他说这样看起来，就是您在包养我……”
白露哭得喘不过气。
“方总，我真的需要钱……我妈妈等不起……晁总说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万，我先拿了三十万，剩下的……”
“剩下的等他离婚再给。”方薇替她说完了。
白露点头。
方薇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很好。
行人匆匆。
每个人都活得那么认真。
“他有没有说，”她问，“为什么选你？”
白露擦了擦眼泪。
“他说……您不会怀疑一个女孩。”
方薇笑了。
是啊。
她怎么会怀疑一个女人呢？
结婚五年，她防过无数女人。
秘书，客户，合作伙伴。
甚至他大学同学。
但她从来没想过，晁远会用一个女人来做局。
因为在他眼里，她方薇就算出轨，也该找个男人。
找个女人？
太荒唐了。
荒唐到不像真的。
所以她才不会怀疑。
“你妈妈在哪家医院？”方薇突然问。
白露一愣：“市第一医院。”
“手术费还差多少？”
“……五十万。”
方薇拿出支票本，签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推过去。
“这笔钱，不用还。”
白露呆住了。
“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方薇看着她，“我要你写一份详细的说明，把晁远怎么联系你，怎么指使你，一五一十写下来。签字，按手印。”
白露的手在抖。
“晁总会杀了我的……”
“他不会。”方薇说，“因为他现在在国外，忙着跟前女友复合。等他回来，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结束？”
“对。”方薇收起手机，“我会跟他离婚。但不是我出轨，是他构陷。”
白露盯着那张支票。
看了很久。
最后她伸出手，接了过去。
“我写。”她说。
方薇站起来。
“明天上午，带着写好的东西，来我办公室。”
她转身要走。
白露突然叫住她：“方总！”
方薇回头。
“您……不恨我吗？”白露的眼睛又红了。
方薇想了想。
“恨。”她说，“但更恨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五年了，我居然没看出来——”方薇顿了顿，“我嫁的是个畜生。”
她推门离开。
咖啡厅的风铃叮叮当当。
像一场葬礼的序曲。
第四章
方薇回到公司时，前台叫住她。
“方总，有您的快递。”
一个文件袋。
没有寄件人。
方薇拆开。
里面是一沓照片。
晁远和宋清如在苏黎世街头的照片。
牵手，拥抱，在咖啡馆接吻。
最后一张是昨晚拍的，透过窗户，能看见两人在公寓里，宋清如穿着睡衣，递给晁远一杯红酒。
照片背面有手写的时间地点。
还有一行小字：“宋清如已怀孕，八周。”
方薇的手一抖。
照片散落一地。
前台小姑娘赶紧蹲下来捡：“方总您没事吧？”
“没事。”方薇接过照片，塞回文件袋，“谢谢。”
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的膝盖软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
八周。
两个月前。
那时晁远还在国内，还在她身边，还在每晚睡在她旁边。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
电梯到了。
方薇走出来，迎面撞上郑诚。
“方总！”郑诚的脸色很难看，“出事了。”
“说。”
“晁总撤资的事，被媒体知道了。”郑诚压低声音，“现在财经版都在写，说方氏资金链断裂，创始人夫妻内斗。好几个合作方打电话来问，要不要暂停项目。”
方薇闭了闭眼。
“还有呢？”
“还有……税务局来了。”郑诚的声音更低了，“说接到举报，我们公司过去三年有偷税漏税嫌疑。要查账。”
方薇睁开眼。
“谁举报的？”
“匿名。”郑诚看着她，“但财务总监说，举报材料非常详细，像是内部人做的。”
方薇笑了。
“当然是内部人。”她说，“我丈夫嘛。”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穿着税务局的制服。
“方总，不好意思。”年长的那位站起来，“例行检查，需要您配合。”
方薇点头：“需要什么？”
“过去三年的全部账目，银行流水，合同，发票。”
“给我两天时间整理。”
“可以。”对方递过来一份通知书，“这是检查通知书，请您签收。”
方薇签了字。
送走税务局的人，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手机在响。
是婆婆。
她接了。
“小薇啊！”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快来医院！你爸心脏病犯了！”
方薇猛地站起来：“哪家医院？”
“市一院！快！”
方薇抓起包就往外冲。
电梯等不及，她跑楼梯。
十八层。
跑到地下车库时，她的腿都在抖。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她一直在想——
公公的心脏病是老毛病，但一直控制得很好。
怎么会突然犯？
到医院时，婆婆在急救室门口哭。
“你爸看到新闻了……”婆婆抓着她的手，“说晁远撤资，公司要垮了，一着急就……”
方薇看着急救室亮着的灯。
“医生怎么说？”
“还在抢救。”婆婆抹眼泪，“小薇啊，妈知道对不起你……但公司不能垮啊，这是你爸一辈子的心血……”
方薇没说话。
她在想，如果公公真的没了，公司会怎样。
晁远会怎样。
她会怎样。
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家属？”
方薇和婆婆同时冲过去。
“暂时稳定了。”医生摘下口罩，“但不能再受刺激。老人年纪大了，心脏功能很差，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婆婆腿一软，差点摔倒。
方薇扶住她。
“谢谢医生。”她说。
送公公进ICU后，婆婆拉着方薇的手不放。
“小薇，妈求你一件事。”
“您说。”
“别跟晁远离婚。”婆婆的眼泪又掉下来，“至少现在别离。你爸这个样子，要是知道你们离了，他……他撑不住的。”
方薇看着ICU里昏睡的老人。
这个在她刚嫁进来时，笑着叫她“闺女”的老人。
这个在公司最难的时候，把房子抵押了给她筹钱的老人。
这个在她说“爸，我想做自己的品牌”时，毫不犹豫点头说“爸支持你”的老人。
她的眼眶热了。
“好。”她说，“现在不离。”
婆婆愣住了。
她没想到方薇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是妈。”方薇转过身，看着婆婆，“等爸好了，这个婚，我离定了。”
婆婆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
方薇在医院守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接到郑诚的电话。
“方总，税务局的人又来了。”
“让他们查。”
“可是……他们把财务室的电脑都搬走了。”
方薇揉了揉太阳穴。
“让他们搬。”
“还有……”郑诚的声音在发抖，“银行刚才通知，我们的贷款额度被冻结了。说是有重大经营风险。”
方薇挂了电话。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公司账户。
余额：三百七十二万。
只够发下个月的工资。
而应收款还有八千万，但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回笼。
她需要钱。
需要很多钱。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她接了。
“喂？”
“方总，是我。”是私家侦探，“晁远和宋清如定了后天回国的机票。航班号我发您微信。”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对方顿了顿，“我查到，举报你们公司偷税的材料，是从苏黎世的一个IP地址发出来的。发件时间是三天前，凌晨两点。”
方薇握紧手机。
“能锁定具体位置吗？”
“能。”对方说，“宋清如的公寓。”
方薇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谢谢。”她说，“尾款我一会儿转你。”
挂断电话后，她打开微信，给晁远发了条消息。
这是三天来，她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爸心脏病犯了，在医院。公司被税务局查账，银行贷款冻结。你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直到下午四点，晁远才回。
两个字：“明天。”
方薇看着那两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好，我在家等你。”
第五章
晁远是第二天晚上十点到的家。
方薇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
只有电视的光，映着她的脸。
晁远推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
“等你。”方薇按亮落地灯。
暖黄的光照出来，照亮晁远的脸。
他瘦了点，眼下有青黑，但精神很好。
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他常用的那款。
是女香。
“爸怎么样了？”他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
“稳定了。”方薇说，“但需要静养。”
晁远点点头，走过来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沙发扶手。
像隔着一条河。
“公司的事……”晁远开口。
“我能处理。”方薇打断他。
晁远看了她一眼。
“你处理？”他笑了，“方薇，你知道税务局查账意味着什么吗？如果真查出问题，法人要坐牢的。”
“那你怎么不早点回来？”方薇转过头看他，“你不是法人吗？你不怕坐牢？”
晁远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在国外有重要的事。”
“多重要？”方薇问，“比爸的命重要？比公司重要？”
晁远没回答。
他站起来，去酒柜倒了杯威士忌。
加冰。
喝了一大口。
“方薇。”他背对着她，“我们谈谈离婚的事吧。”
方薇笑了。
“好啊。”
“公司现在这个状况，你撑不下去。”晁远转过身，“把股权卖给我，我给你一个亿现金。够你下半辈子花了。”
“一个亿？”方薇挑眉，“晁远，方氏市值两百亿。我占股百分之四十，值八十亿。你给我一个亿？”
“那是以前。”晁远走回来，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现在公司被查账，银行贷款冻结，合作方全在观望。八十亿？八千万都未必有人要。”
“所以你就撤资。”方薇盯着他，“先把公司搞垮，再低价收购我的股权？”
晁远没否认。
“这是商业决策。”
“商业决策。”方薇重复这四个字，“所以宋清如也是商业决策？”
晁远的眼神冷下来。
“你查我？”
“需要查吗？”方薇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电视屏幕亮起。
播放的是私家侦探发来的视频。
晁远和宋清如在苏黎世公寓的窗边接吻。
画面很清晰。
声音也有。
宋清如说：“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晁远说：“很快。”
“孩子怎么办？”
“生下来。我养。”
视频暂停。
方薇按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晁远低头吻宋清如额头的那一幕。
温柔得刺眼。
“八周。”方薇说，“两个月前，你还在我床上。真厉害啊晁远，两边都不耽误。”
晁远放下酒杯。
酒杯在玻璃茶几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你知道了。”他说，“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离婚协议重拟，你净身出户。要不然，这些视频——”他指了指电视，“我也会发出去。说你婚内出轨，转移财产，还试图构陷我。”
方薇看着他。
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晁远。”她抹了把眼角，“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晁远没说话。
“我最佩服你，能把这么恶心的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
扔在茶几上。
“看看。”
晁远没动。
“不敢看？”方薇挑眉，“那我帮你。”
她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第一份，白露的书面证词。
详细记录了晁远如何指使她伪造出轨证据。
签字，按手印。
第二份，银行流水分析报告。
证明那六笔转账虽然从方薇的副卡转出，但操作IP地址在晁远的备用手机上。
第三份，行车记录仪的数据恢复记录。
证明车钥匙被复制过，复制时间在三个月前，地点是晁远常去的汽车维修店。
第四份，税务局举报信的IP溯源报告。
证明举报信从宋清如在苏黎世的公寓发出。
晁远一样一样看。
看得很慢。
最后他抬起头。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方薇坐下来，“我只是想告诉你，晁远，我不是五年前那个傻姑娘了。你玩的所有把戏，我都看得懂。”
晁远沉默。
“爸现在在病床上。”方薇继续说，“公司现在在悬崖边。我可以跟你斗，斗到你身败名裂，斗到公司破产。但那样，爸会死。”
她顿了顿。
“所以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说。”
“第一，你收回撤资决定，把两百亿还回来。公司的事我们一起处理，等爸病好了，我们再谈离婚。到时候股权按市价分割，该我的，一分不能少。”
“第二呢？”
“第二。”方薇笑了笑，“我现在就把这些材料交给媒体，交给公安局。说你构陷妻子，转移资产，还涉嫌商业欺诈。哦对了，还有宋清如——她怀孕八周，但你们俩的离婚证明办下来了吗？如果没有，那她就是小三，你就是婚内出轨。这些视频，够你们上热搜了。”
晁远盯着她。
眼神像刀。
“你在威胁我？”
“对。”方薇点头，“就是在威胁你。”
晁远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灯火辉煌。
“方薇。”他背对着她，“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离婚？”
“知道。”方薇说，“因为宋清如回来了。因为她怀了你的孩子。因为她是你初恋，是你白月光，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晁远转过身。
“不。”他说，“是因为你太强了。”
方薇愣住。
“五年了。”晁远走回来，重新坐下，“我每天醒来，身边躺着的都是一个比我强的女人。公司里，员工叫你方总，叫我晁总，但谁都知道，真正的决策者是你。家里，我妈怕你，我爸疼你，连保姆都听你的。方薇，我是个男人，我需要的是一个仰望我的女人，不是一个处处压我一头的妻子。”
方薇听着。
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好笑。
“所以你就找了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她问，“找了个需要你拯救的白露？找了个离了婚回来找你的宋清如？”
“至少她们需要我。”晁远说，“而你需要我吗？方薇，这五年，你什么时候需要过我？”
方薇张了张嘴。
想说需要。
想说很多次。
想说每次她半夜做噩梦，都会往他怀里钻。
想说每次她压力大到崩溃，都会抱着他哭。
想说每次她签下大单，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他。
但话到嘴边，她咽了回去。
因为没必要了。
一个已经不爱你的男人，你告诉他你曾经多需要他，只会显得你更可怜。
“好。”她点头，“我明白了。”
她站起来。
“所以你的选择是？”
晁远看着她。
看了很久。
最后他说：“我选一。”
方薇笑了。
“聪明。”
她拿起那份白露的证词，晃了晃。
“这份东西，我先保管。等爸病好了，公司稳定了，我们再谈离婚。”
晁远点头。
“但是晁远。”方薇走到门口，回过头，“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从今天起，我们只是商业伙伴。”她一字一顿，“所以，别碰我。别跟我睡一张床。别让我闻到别的女人在你身上的味道。”
她拉开门。
“否则，我不保证这些材料会不会突然出现在网上。”
门关上了。
晁远坐在沙发上，端起那杯威士忌。
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却浇不灭心里那团火。
三天后的深夜，方薇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点开。
是晁远。
在医院的楼梯间。
对面站着宋清如。
宋清如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她哭着说：“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
晁远的声音很疲惫：“再等等。”
“等什么？等我肚子大得藏不住吗？”宋清如抓住他的手，“晁远，你说过会娶我的！”
“我会娶你。”晁远抱住她，“但现在不行。公司需要她，我爸也需要她。”
“那我呢？”宋清如推开他，“我和孩子呢？我们算什么？”
晁远沉默。
视频到此结束。
方薇看着黑掉的屏幕。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三秒。
五秒。
十秒。
最后她按下去。
打给晁远。
电话接通了。
背景音很安静。
“在哪儿？”她问。
“医院。”晁远说，“陪爸。”
“爸睡了？”
“睡了。”
方薇笑了。
“晁远。”她说，“我现在在医院停车场。给你五分钟，下来。”
“什么事？”
“给你看个好东西。”
电话挂了。
方薇坐在车里，看着住院部大楼的灯光。
四分钟后，晁远出现了。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
“什么东西？”
方薇把手机递给他。
视频开始播放。
晁远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最后一片惨白。
“谁发的？”他问。
“不知道。”方薇收回手机，“但发件人的IP地址，我已经查到了。”
“哪儿？”
“你家。”方薇看着他，“准确地说，是你书房的电脑。”
晁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
“可能。”方薇点开另一份文件，“因为三天前，我在你书房装了隐形摄像头。”
她把屏幕转向他。
画面上，宋清如坐在晁远的书桌前，用他的电脑登录邮箱，发送视频。
时间显示：今晚八点三十二分。
发送成功。
她笑了。
笑得像个胜利者。
晁远盯着屏幕。
呼吸越来越重。
“你监视我？”
“彼此彼此。”方薇关掉手机，“你不也监视了我三个月吗？”
晁远的手握成拳。
指节泛白。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方薇靠回椅背，“我只是想告诉你，晁远，游戏升级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现在，我手里有你构陷我的证据，也有你婚内出轨的证据。而你呢？你只有一段我‘出轨’的假视频。”
她笑了笑。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晁远没说话。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像盯着一个陌生人。
“第一。”方薇竖起一根手指，“明天早上，召开董事会，宣布撤回撤资决定。两百亿，一分不少，三天内到账。”
“第二。”第二根手指，“公开我们的夫妻关系。以前你说隐婚是为了公司发展，现在不用了。我要所有人知道，方氏是夫妻店。”
“第三。”第三根手指，“让宋清如打掉孩子，离开中国。否则，我不保证这些视频会出现在哪里。”
晁远终于开口。
声音哑得像砂纸。
“如果我不答应呢？”
方薇笑了。
她凑近他，很近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宋清如的香水味。
“那你就等着。”她轻声说，“等着身败名裂。等着公司破产。等着你爸再进一次ICU。”
她退回去。
“哦对了，还有宋清如。”她补充，“她前夫好像是个狠角色。如果知道她婚内出轨还怀了别人的孩子，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晁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方薇启动车子，“所以，选吧。”
车灯亮起。
照亮前方空荡的停车场。
也照亮晁远惨白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方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低，很沉。
“我答应。”
方薇笑了。
“聪明。”
她挂挡，踩油门。
车子驶出停车场。
驶入沉沉的夜色。
第六章
董事会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开的。
方薇坐在主位。
晁远坐在她旁边。
十几个董事，面面相觑。
“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宣布两件事。”方薇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第一，晁总之前撤资的两百亿，现在决定撤回。资金三天内到位。”
底下响起窃窃私语。
“第二。”方薇顿了顿，“从今天起，我和晁总的夫妻关系，正式公开。以后公司所有决策，由我们共同签字生效。”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一个老董事站起来：“方总，这不合规矩吧？公司股权结构已经变了，晁总撤资后，他的股份已经稀释到……”
“稀释到什么？”方薇打断他，“稀释到百分之五？那又怎样？我手里有百分之四十，加上他的百分之五，就是百分之四十五。在座各位，谁的股份比我们夫妻多？”
没人说话。
方薇环视一圈。
“还有问题吗？”
另一个董事举手：“方总，税务局还在查账，银行贷款也冻结了。这两百亿回来，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那是我的事。”方薇站起来，“各位只需要知道，方氏垮不了。散会。”
她率先走出会议室。
晁远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总裁办公室。
门一关，方薇就瘫在沙发上。
“演得还行吗？”她揉着太阳穴。
晁远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方薇。”他背对着她，“你非要做到这一步吗？”
“哪一步？”方薇闭着眼，“公开关系？这不是你以前最怕的吗？怕别人说你靠老婆，怕别人说你吃软饭。”
晁远转过身。
“我是怕。”
“怕什么？”
“怕像现在这样。”他说，“怕我们之间，只剩下威胁和算计。”
方薇睁开眼。
看着他。
看了很久。
“晁远。”她笑了，“从你开始算计我的那天起，我们就回不去了。”
晁远沉默。
烟灰掉在地毯上。
他没管。
“宋清如那边……”他开口。
“我已经安排人送她去医院了。”方薇坐起来，“今天下午三点，手术。做完手术，有人送她去机场。晚上八点的飞机，去加拿大。”
晁远的手抖了一下。
烟掉在地上。
“你……”
“我什么？”方薇站起来，“我帮她订的头等舱，还给了她一百万补偿金。够意思了吧？”
晁远盯着她。
眼睛红了。
“那是我的孩子。”
“是。”方薇点头，“但也是婚外情的产物。晁远，你没资格要这个孩子。”
她走到他面前。
“就像我没资格要你的爱一样。”
晁远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方薇转身往外走。
手搭在门把上时，她听见晁远说：“对不起。”
她停住了。
“对不起什么？”她没回头。
“对不起……”晁远的声音哽住了，“对不起这五年，我对你做的所有事。”
方薇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但她没擦。
“晚了。”她说。
拉开门。
走了。
第七章
宋清如的手术很顺利。
方薇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看着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
宋清如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晁远没来。
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方薇雇的护工。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她一直在哭，说要见晁远。”
方薇回复：“不准。”
对方：“明白。”
她关掉手机，端起咖啡。
咖啡已经凉了。
苦得要命。
她一口喝完，结账离开。
开车回公司的路上，她接到郑诚的电话。
“方总，税务局那边有结果了。”
“怎么说？”
“查出来三笔账有问题，总计八百万。说是以前采购部的经理做的假账，已经离职两年了。”郑诚顿了顿，“但税务局说，虽然主要责任在离职员工，但公司管理有漏洞，要罚款。”
“罚多少？”
“两百万。”
方薇松了口气。
两百万，不多。
“交。”她说，“今天之内交清。”
“还有……”郑诚的声音有点犹豫，“银行那边，说看到两百亿回款，愿意解冻贷款额度。但需要您和晁总一起，去签个补充协议。”
“约时间。”
“约了明天上午十点。”
“好。”
挂了电话，方薇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
忽然觉得累。
累到骨头缝里都疼。
手机震了一下。
是婆婆。
“小薇啊，晚上回家吃饭吗？妈炖了汤。”
方薇想了想。
回：“回。”
婆婆秒回：“好好好，妈多做几个你爱吃的。”
方薇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
要下雨了。
晚上回到家，婆婆果然做了一桌菜。
公公也在，坐在轮椅上，气色好多了。
“小薇回来啦。”公公笑着招手，“快来，爸今天能坐起来了。”
方薇走过去，蹲在轮椅前。
“爸，您要好好养着。”
“养，一定养。”公公拍拍她的手，“公司的事，辛苦你了。”
“不辛苦。”
婆婆盛了汤过来：“小薇，晁远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他加班。”方薇接过汤，“公司最近事多。”
婆婆的眼神黯了黯。
但没多说。
一顿饭吃得还算温馨。
吃完饭，方薇推公公去阳台透气。
“小薇啊。”公公突然开口，“你跟晁远，是不是出问题了？”
方薇的手一顿。
“爸……”
“爸不傻。”公公看着远处的夜景，“他撤资的事，爸知道。他去找那个女人的事，爸也知道。”
方薇的鼻子一酸。
“爸，对不起……”
“傻孩子，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公公握住她的手，“是晁远对不起你。是爸没教好儿子。”
方薇的眼泪掉下来。
“爸，我……”
“你想离婚，就离。”公公说，“爸支持你。公司的事你别担心，爸虽然老了，但还有点人脉，能帮你稳住。”
方薇摇头。
“爸，我现在不能离。”
“为什么？”
“因为……”方薇擦了擦眼泪，“因为我要让他知道，我方薇不是他想娶就娶，想扔就扔的。”
公公看着她。
看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
“好。”他说，“这才是我方家的女儿。”
方薇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晚上十点，晁远回来了。
他喝多了。
跌跌撞撞进门，看见方薇坐在客厅，愣了一下。
“还没睡？”
“等你。”方薇站起来，“明天上午十点，去银行签协议。”
晁远点头。
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
“宋清如走了。”他突然说。
方薇“嗯”了一声。
“她走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晁远靠在墙上，“说恨我。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
方薇没说话。
“她说得对。”晁远笑了，笑得很苦，“我这种男人，活该孤独终老。”
他摇摇晃晃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又停下。
“方薇。”
“嗯？”
“如果……”他背对着她，“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信吗？”
方薇沉默。
沉默到晁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不信。”
晁远笑了。
笑着笑着，肩膀开始抖。
“我也不信。”他说。
他上楼了。
方薇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然后她走过去，捡起他扔在沙发上的外套。
上面有酒味。
有烟味。
还有，宋清如的香水味。
她把外套扔进垃圾桶。
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第八章
银行协议签得很顺利。
两百亿到账，贷款解冻，公司的现金流危机暂时解除。
从银行出来，晁远叫住方薇。
“聊聊？”
方薇看了眼时间：“十分钟。”
两人走进银行隔壁的咖啡厅。
坐下，点了两杯美式。
“税务局的事解决了。”晁远说，“罚款交完了，案子结了。”
“我知道。”
“采购部那个经理，我找到了。”晁远看着她，“他承认，三年前那八百万假账，是有人指使他做的。”
方薇的手一顿。
“谁？”
“宋清如的前夫。”晁远说，“他三年前就想搞垮方氏，但没成功。这次宋清如回来，是他怂恿的。他说，只要宋清如能让我离婚，他就帮她拿到方氏的股份。”
方薇的咖啡勺掉在盘子里。
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以……”她抬起头，“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局？”
“对。”晁远点头，“宋清如接近我，怀孕，逼婚，都是局。就连那些视频，也是她前夫找人拍的。目的是逼我跟你离婚，然后趁公司乱，低价收购。”
方薇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
“晁远。”她说，“你真可悲。”
晁远没否认。
“是，我可悲。”他说，“我不仅可悲，还蠢。蠢到被前女友和她前夫耍得团团转，还差点毁了公司，毁了你。”
方薇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
忽然觉得陌生。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昨天。”晁远说，“宋清如上飞机前，给我发了条长微信。她说对不起，说她也是被逼的。说她前夫手里有她的把柄，她不得不听话。”
“所以你就信了？”
“我查了。”晁远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这是她前夫公司的账目，过去三年，他一直在做空方氏的股票。还有这个——”他又点开另一份，“这是他跟宋清如的聊天记录，我找黑客恢复的。里面详细说了怎么勾引我，怎么怀孕，怎么逼你离婚。”
方薇接过手机。
一页一页翻。
越翻，心越冷。
“所以……”她放下手机，“白露的事，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对。”晁远说，“白露的妈妈确实生病了，但手术费不是三十万，是十万。另外二十万，是宋清如前夫给的。他让白露接近你，制造你出轨的假象，目的是让我彻底对你死心。”
方薇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真精彩。”她说，“比电视剧还精彩。”
“方薇。”晁远握住她的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不该算计你，不该……”
方薇抽回手。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晁远的手僵在半空。
最后慢慢收回去。
“我知道没意义。”他说，“但我想弥补。”
“怎么弥补？”
“公司还给你。”晁远说，“我的股份全部转给你。那两百亿，也全部给你。我净身出户。”
方薇睁开眼。
“你觉得我在乎钱？”
“我知道你不在乎。”晁远看着她，“但这是我能给的全部了。”
方薇笑了。
“晁远，你永远不懂。”她站起来，“我要的从来不是钱，是尊重，是信任，是爱。”
她拿起包。
“但这些，你都给不了。”
她转身要走。
晁远突然说：“我可以学。”
方薇停住。
“学什么？”
“学怎么爱你。”晁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给我一次机会，方薇。就一次。”
方薇看着他。
看着这个眼眶通红，胡子拉碴，狼狈不堪的男人。
她想起五年前，他求婚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眼神。
真诚的，炽热的，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捧给她。
那时候她信了。
信了五年。
现在呢？
还能信吗？
“晁远。”她说，“爱不是学的。爱是本能。你本能就不爱我，何必勉强？”
晁远摇头。
“不是的。”他说，“我爱过你。我真的爱过你。”
“什么时候？”
“结婚第一年。”晁远的声音哽住了，“你为了帮我拿下第一个大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在医院躺了三天，醒来第一句话是‘合同签了吗’。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就是你了，一定要对你好。”
方薇的鼻子又酸了。
“那后来呢？”
“后来……”晁远低下头，“后来公司越做越大，你越来越强，我越来越怕。怕配不上你，怕你离开我，怕别人说我靠女人。所以我开始挑你的刺，开始冷落你，开始找借口不回家。”
他抬起头，眼泪掉下来。
“我以为这样，就能证明我不需要你。但事实证明，我需要。我需要你，比需要空气还需要。”
方薇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但她没擦。
“晚了。”她说，“晁远，太晚了。”
她转身离开。
这次晁远没拦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看着她消失在咖啡厅门口。
看着她，彻底走出他的生命。
第九章
公公出院那天，方薇和晁远都去了。
婆婆忙着收拾东西，公公拉着方薇的手不放。
“小薇，爸想好了。”他说，“等爸好了，就开个家庭会议。把公司的股份重新分配一下。”
方薇一愣：“爸，不用……”
“要。”公公很坚持，“晁远对不起你，爸不能对不起你。爸手里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全给你。”
晁远站在门口，点头：“我的也给你。”
方薇看着这一家三口。
忽然觉得荒唐。
“你们这是在可怜我？”她问。
“不是可怜。”公公说，“是补偿。”
“补偿什么？”方薇笑了，“补偿你们儿子出轨？补偿他算计我？补偿他差点毁了公司？”
公公沉默了。
婆婆也沉默了。
晁远走进来，跪在病床前。
“爸，妈。”他说，“我想跟方薇复婚。”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公公看着儿子，又看看儿媳。
最后叹了口气。
“小薇，你怎么想？”
方薇看着跪在地上的晁远。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可以考虑。”
晁远的眼睛亮了。
“但是。”方薇补充，“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把你妈送回老家。”方薇看向婆婆，“不是我不孝顺，是这五年，我受够了她的指手画脚。以后我们的小家，她不能插手。”
婆婆的脸色变了。
“小薇，你怎么能……”
“妈。”晁远打断她，“听方薇说完。”
婆婆闭上嘴，但眼圈红了。
“第二。”方薇继续说，“签一份夫妻财产协议。以后你的所有收入，百分之七十归我。如果你再出轨，净身出户。”
晁远点头：“可以。”
“第三。”方薇顿了顿，“我要一个孩子。”
晁远愣住了。
“你不是说……医生说概率很低……”
“所以你要配合。”方薇看着他，“戒烟戒酒，按时作息，配合治疗。一年之内，如果怀不上，我们就离婚。到时候，你净身出户。”
晁远沉默了。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良久。
他抬起头。
“好。”他说，“我答应。”
方薇笑了。
“口说无凭。”她从包里拿出三份文件，“协议我拟好了，签字吧。”
晁远接过笔。
一份是送婆婆回老家的承诺书。
一份是夫妻财产协议。
一份是生育协议。
他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字。
签完，递给方薇。
方薇检查了一遍，收起来。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她说，“先把离婚证领了。”
晁远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重新追我。”方薇站起来，“从离婚开始，从零开始。追得到，我们就复婚。追不到，那就各走各路。”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过头。
“晁远。”
“嗯？”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她说，“别再让我失望。”
门关上了。
晁远还跪在地上。
跪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方薇的车驶出医院。
驶入车流。
驶向，一个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到达的未来。
第十章
离婚证领得很顺利。
从民政局出来，晁远想送方薇。
方薇拒绝了。
“我自己开车。”
晁远点头，目送她上车。
车子开出去一段，又倒回来。
车窗降下。
方薇看着他。
“忘了问。”她说，“你妈什么时候搬走？”
晁远看了看手机。
“下周三的机票。”
“好。”方薇关上车窗，“走了。”
这次真的走了。
晁远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手里捏着那本绿色的离婚证。
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
但他不后悔。
因为只有这样，才有机会重新开始。
哪怕机会渺茫。
他也想试一试。
方薇开车回公司。
路上，她接到郑诚的电话。
“方总，有个坏消息。”
“说。”
“宋清如的前夫，刚刚宣布做空方氏股票。”郑诚的声音很急，“他说我们公司财务造假，经营不善，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十。”
方薇握紧方向盘。
“还有呢？”
“还有……他接受媒体采访，说您是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说您和晁总的婚姻是交易，说您……”
“说我什么？”
“说您是第三者。”郑诚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当年是您插足晁总和宋清如，才导致他们分手的。”
方薇笑了。
“知道了。”
“怎么办？”
“让他说。”方薇说，“说得越多，死得越快。”
她挂了电话。
打开车载广播。
正好在播财经新闻。
主播用标准的普通话念：“方氏集团今日股价大跌，创始人夫妇上午刚刚离婚。业内人士分析，方氏可能面临重大危机……”
方薇关掉广播。
打开手机，登录公司OA系统。
发了一条全公司公告。
“即日起，方氏集团启动股票回购计划。所有员工，可按当前市价八折认购公司股票。上限每人十万股。”
公告发出去三分钟，郑诚的电话又来了。
“方总！您疯了吗？现在股价在跌，回购只会亏更多！”
“亏就亏。”方薇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对公司有信心。”
“可是……”
“没有可是。”方薇打断他，“执行。”
她挂了电话。
车子开进公司地下车库。
停好车，她没立刻下去。
而是坐在车里，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五年前的照片。
她和晁远的结婚照。
她穿着白婚纱，他穿着黑西装。
两人对着镜头笑。
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真诚。
仿佛全世界都在他们脚下。
方薇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她按了删除。
确认删除。
照片消失了。
就像那五年。
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推开车门，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到十八楼。
门开。
她走出去。
走进办公室。
关上门。
坐在椅子上。
打开电脑。
开始工作。
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窗外，天色渐暗。
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从来不会因为谁的悲伤，停止运转。
而她，也不会因为谁的离开，停止前行。
手机震了一下。
是晁远发来的微信。
“晚上一起吃饭？”
方薇看了一眼。
没回。
继续工作。
十分钟后，又一条。
“我订了你最爱的那家日料。”
方薇还是没回。
二十分钟后，第三条。
“我在你公司楼下。等到你下班。”
方薇走到窗边。
往下看。
晁远真的站在楼下。
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应该是那家日料的外卖。
他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想象出那种期待。
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方薇看了很久。
最后她拿起手机。
回复：“上来吧。”
发送。
楼下的晁远立刻低头看手机。
然后抬头，对着窗户挥手。
方薇拉上窗帘。
坐回椅子上。
等着。
等着那个曾经让她爱到骨子里。
也恨到骨子里的男人。
重新走进她的生命。
这一次。
她要掌握主动权。
这一次。
她要他按照她的规则来。
敲门声响起。
“进。”
门开了。
晁远走进来。
手里拎着日料，脸上带着笑。
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
“方总。”他说，“您的晚餐。”
方薇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说：“放那儿吧。”
晁远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还有事吗？”方薇问。
“有。”晁远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这个，还给你。”
方薇打开。
是她的婚戒。
五年前，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离婚时，她摘下来，扔给了他。
“什么意思？”她问。
“意思就是……”晁远单膝跪地，“方薇，我想重新追你。从送戒指开始。”
方薇笑了。
“晁远，你知不知道，这枚戒指现在值多少钱？”
“不知道。”晁远说，“但我知道，它代表我的心。”
“你的心？”方薇拿起戒指，对着灯光看，“你的心，值多少钱？”
晁远沉默。
然后他说：“无价。”
方薇放下戒指。
“那就等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用时间。”方薇看着他，“用行动。用你以后每一天的表现。”
晁远点头。
“好。”
他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
“等等。”方薇叫住他。
晁远回头。
“明天早上八点。”方薇说，“陪我出差。去深圳，谈个项目。”
晁远一愣：“我以什么身份？”
“助理。”方薇说，“我的私人助理。”
晁远笑了。
“好。”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停下。
“方薇。”
“嗯？”
“这次。”他说，“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门关上了。
方薇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枚戒指。
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私家侦探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宋清如的前夫，最近在跟谁接触。”
“已经在查了。”对方说，“他最近在接触一个姓周的老板，做房地产的。好像是想联手搞垮方氏。”
“姓周？”方薇皱眉，“周国栋？”
“对。您认识？”
“认识。”方薇笑了，“老朋友了。”
挂了电话，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旧手机。
开机。
登录一个很久没用的微信。
找到备注“周国栋”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年前。
周国栋：“小薇，跟了我，你要什么有什么。”
她回：“我要的你给不起。”
周国栋：“什么？”
她回：“尊严。”
聊天到此为止。
方薇看着那个头像。
笑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场局，从五年前就开始了。
她关掉手机。
扔回抽屉。
然后拿起筷子，打开日料盒子。
三文鱼很新鲜。
寿司很精致。
是她爱的味道。
她慢慢吃。
一口一口。
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城市夜景璀璨。
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而她，终于从梦里醒来。
不再期待王子。
不再等待救赎。
她要自己成为女王。
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郑诚。
“方总，股票回购计划启动后，股价稳住了。还涨了三个点。”
方薇回复：“继续。”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
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格外明亮。
就像她的未来。
虽然还会有风雨。
但她已经不怕了。
因为她知道。
从今往后。
能伤她的，只有她自己。
而她，绝不会再给自己受伤的机会。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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