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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朕的后宫太清净了,你进宫帮朕搅浑些。因此我成了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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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表妹,朕的后宫太安稳了,你进宫帮朕搅浑些。”

御案后,身着明黄龙袍的男人,当朝天子裴景曜,指尖轻点着一封边关急报,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暖炉的炭火无声燃烧,殿内温暖如春,萧玉凝却觉得浑身血液寸寸冰封。她缓缓抬起头,那张素来被赞为京城第一美人的脸上,没有半分受宠若惊,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曾倾慕过的表哥,如今的九五之尊。三年前,也是在这里,他亲手将兵符交给了她的兄长,送他去九死一生的西疆战场。

兄长的骨灰坛,至今还供在萧家祠堂。

她忽地笑了,一双清冽的眸子弯成新月,唇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她伸出素白的手,捻起桌上一枚冰冷的玉棋,轻轻叩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好啊,陛下。”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只要这后宫,陛下不怕被臣女……拆了。”



第一章 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将军之妹萧氏玉凝,娴淑大方,温良敦厚,特封为贵妃,赐号‘宸’,三日后入宫,钦此。”

尖细的唱喏声划破萧府的宁静,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每个萧家人的心口。

“我不接旨!”萧玉凝的母亲,王氏,一把挥开面前的明黄卷轴,双目赤红,“我唯一的儿子已经为他裴家江山战死了,如今还要把我仅剩的女儿也送进那个牢笼里去吗?!”

传旨的老太监眼皮一耷,不紧不慢地拂了拂袖口的灰尘:“萧夫人,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宸’者,北极星所在,帝王居所。陛下对贵妃娘娘的看重,满朝皆知。您可莫要因一时意气,误了整个萧家。”

话语温和,威胁却如钢针。

萧玉凝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她知道,从她在那间暖阁里应下裴景曜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成定局。他要她做搅动后宫风云的棋子,便会给她一个足够高的起点,一个足以让所有人侧目、嫉恨的身份。

贵妃,仅次于皇后。而当今中宫之位,空悬已久。

她缓缓跪下,纤细的脊背挺得笔直,如一株雪中青竹。她伸出双手,声音清晰而稳定:“臣女萧玉凝,接旨,谢恩。”

那明黄的丝绸触手冰凉,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上了她的命运。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入宫那日,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凤冠霞帔。一顶金顶朱轮的轿辇,在天色未明时便悄然停在了萧府侧门。这是裴景曜的意思,美其名曰“不欲张扬”,实则是不给她任何与朝臣,尤其是与萧家旧部接触的机会。

他要的是一把锋利的刀,而不是一个根基深厚的世家贵女。

萧玉凝身着一袭妃色宫装,繁复的云纹用金线绣出振翅欲飞的凤凰,华美却也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最后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母亲,转身,决然地踏上了轿辇。

轿帘落下,隔绝了府内与府外两个世界。

轿子行得极稳,听不见一丝颠簸,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沉闷声响,一声声,像是通往地狱的丧钟。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

“娘娘,承乾宫到了。”

一只戴着白玉扳指的手掀开了轿帘,露出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赵福。

萧玉凝扶着他的手走下轿辇,抬头望去。承乾宫,东西六宫里离皇帝寝宫乾清宫最近的宫殿,地位超然。殿宇巍峨,金瓦红墙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迈上白玉石阶。

刚踏入殿门,一道娇媚又带着几分尖刻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哟,这就是新来的宸贵妃妹妹?架子可真大,竟要阖宫的姐妹们在此干等。莫不是以为,得了陛下一两分青眼,便能不把这宫里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萧玉凝循声望去。

只见庭院中,早已立着十数位环肥燕瘦、衣着华丽的妃嫔。为首的女子身穿一袭正红色牡丹宫装,头戴八宝攒珠髻,凤眼上挑,唇角含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讽。

那是当今后宫风头最盛之人,执掌凤印的薛贵妃,薛明姝。其父乃是当朝丞相薛嵩,权倾朝野。

这便是裴景曜要她对付的第一个人。

萧玉凝看着她,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浅,却如寒星坠入深潭,漾开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原来是薛姐姐。妹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姐姐海涵。”她口中说着软话,目光却直直地迎上薛明姝的视线,没有半分退让,“只是……这请安的时辰,似乎还未到吧?姐姐带着众位妹妹在此翘首以盼,莫不是……在特意等我?”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瞬间将薛明姝摆出的“教你规矩”的架子,变成了“急于结交”的自降身份。

薛明姝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萧家女,竟是根带刺的骨头。

满院的妃嫔,瞬间噤若寒蝉。她们知道,这承乾宫的第一次交锋,已经开始了。

第二章 棋局

“放肆!”薛明姝身后的一个粉衣嫔妃立刻跳了出来,厉声呵斥,“宸贵妃,你怎敢如此与贵妃娘娘说话?!”

萧玉凝连眼角都未曾扫过她,依旧含笑看着脸色铁青的薛明姝:“姐姐,这是你宫里的狗,没拴好,跑出来乱吠了?”

“你!”那粉衣嫔妃气得满脸通红。

薛明姝抬手,制止了她的发作。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堆起一丝假笑:“妹妹真是好一张利嘴。不过,宫里可不比在府里做姑娘,光靠嘴皮子是活不下去的。往后的日子还长,妹妹可要好自为之。”

她说完,便领着一众妃嫔,浩浩荡荡地转身离去,留下一个高傲的背影。一场精心策划的下马威,就这样被萧玉凝轻飘飘地化解了。

承乾宫的宫人们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们都看明白了,这位新主子,绝非善类。

“都起来吧。”萧玉凝走进殿内,声音清冷,“把殿里那些过于艳俗的东西都撤了,我不喜欢。”

她环视着这间富丽堂皇的宫殿,目之所及,尽是奢华。这是裴景曜给她的“宠爱”,也是架在她脖子上的一把刀。他把她捧得越高,她就摔得越惨,也越能激起薛家的怒火。

他要她做那只斗兽场里最凶猛的困兽,去撕咬他指定的敌人。

当夜,裴景曜果然来了。

他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俊朗。他挥退了所有下人,亲自执起桌上的白玉酒壶,为萧玉凝斟了一杯酒。

“第一天,感觉如何?”他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托陛下的福,薛贵妃很‘热情’。”萧玉凝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清亮的液体,以及其中倒映出的,裴景曜那张模糊的脸。

“朕知道她会给你下马威。”裴景曜轻笑一声,“你应付得很好。玉凝,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失望?

萧玉凝心底冷笑。她放下酒杯,抬眸直视着他:“陛下,您究竟想要什么?扳倒薛家,巩固皇权?这些事,您有无数种方法,为何偏偏要选最凶险的一种,将我推到风口浪尖?”

裴景曜的眼神深了些,他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颊,却被萧玉凝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因为,你是萧振山的女儿。你兄长萧振岳战死,萧家军群龙无首,但军心仍在。朕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朕名正言顺地将萧家军彻底收归己用的理由。而你,就是这个理由。”

原来如此。

他不仅要她做棋子,去斗垮薛家,还要用她做诱饵,引出萧家最后的忠诚与价值,然后……一网打尽。

好一招一石二鸟,好一个帝王心术!

萧玉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发现,他的温柔和俊朗之下,藏着的是何等冷酷的算计。



“我若不从呢?”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裴景曜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玉凝,你没有选择。你父亲远在西疆,鞭长莫及。你母亲和你萧家满门的性命,都在朕的一念之间。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他顿了顿,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帮朕,朕可以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或者……让萧家为你兄长陪葬。”

说完,他直起身,理了理衣袖,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只是寻常问候。他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道:“对了,明日去给太后请安,好好表现。太后……可不喜欢太锋利的刀。”

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萧玉凝独自坐在冰冷的殿中,许久,她才缓缓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像是吞下了一把刀子。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裴景曜,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棋局才刚刚开始,谁是棋子,谁是棋手,还未可知。

第三章 暗流

翌日,慈宁宫。

萧玉凝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垂着头,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上首的太后,一身暗色凤袍,手中捻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看不出喜怒。她并非裴景曜的生母,而是先帝的皇后,出身于开国元勋之一的周家,在后宫与前朝都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力。

薛明姝就坐在太后下首,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昨日萧玉凝如何“顶撞”她。

“……臣妾也是为了宫里的规矩着想,谁知宸贵妃妹妹性子刚烈,半点不将臣妾放在眼里。臣妾受些委屈倒也罢了,只是怕她这般性情,冲撞了太后娘娘您……”

太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落在萧玉凝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宸贵妃,薛贵妃所言,可属实?”

“回太后,”萧玉凝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沉稳,“昨日之事,确有误会。臣妾初入宫闱,对各位姐姐心怀敬仰,本想一一拜见,奈何圣上恩典,让臣妾居于承乾宫。路途遥远,这才耽搁了些许时候,让薛贵妃娘娘久等了。至于顶撞之说,更是无稽之谈。想来是臣妾言语笨拙,才让薛贵妃娘娘误会了。”

她这番话,听着是在认错,实则句句都在为自己开脱,还将责任轻轻推到了皇帝的“恩典”和承乾宫的“路途遥远”上,最后还暗讽薛明姝小题大做,自己误会了。

太后拨动佛珠的手指一顿。

薛明姝还想再说些什么,太后却摆了摆手:“罢了。都是自家姐妹,些许小事,不必挂在心上。宸贵妃是新人,你身为姐姐,理应多加照拂才是。”

“是,臣妾谨遵太后教诲。”薛明姝心中不甘,却也只能应下。

太后又看向萧玉凝,语气缓和了些:“你既是萧将军的女儿,便是将门之后,身上有些傲骨也是寻常。只是这宫里不比沙场,凡事需以和为贵,以柔克刚。哀家瞧你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往后当知晓如何自处。”

“谢太后教诲,玉凝铭记在心。”萧玉凝恭敬地叩首。

从慈宁宫出来,薛明姝冷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萧玉凝独自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中却是一片清明。太后的话,看似是敲打,实则是点拨。她不喜欢后宫失衡,薛家一家独大,她也不希望皇帝的权力过于集中。自己的出现,恰好打破了这个僵局。太后这是在告诉她,只要她做得不过火,慈宁宫会是她一个隐形的庇护所。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回到承乾宫,贴身宫女夏荷端上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低声道:“娘娘,方才内务府送来这个,说是陛下赏的。”

夏荷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支小小的玉管,里面似乎有张纸条。

萧玉凝心中一动,接过玉管,屏退左右,展开了纸条。上面没有字,只画着一株兰花,兰花的花蕊处,用朱砂点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这是……萧家军内部传递紧急军情的密信方式!

是谁?宫里怎么会有萧家军的人?

萧玉凝的心跳骤然加速。裴景曜将她送进宫,以为隔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却没想到,这里面早有伏兵。

她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她知道,这封密信的意思是:敌暗我明,静待时机。

接下来的几日,萧玉凝一改初入宫时的锋芒毕露,变得安静而本分。她每日只在承乾宫中读书、弹琴,偶尔去御花园走走,从不主动惹是生非,对其他妃嫔的挑衅也只是淡然处之。

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薛明姝更是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派去监视的宫人回报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她烦躁不已。

而裴景曜,似乎也对她的“安分”颇为满意,一连几日都宿在承乾宫,赏赐流水般地送来,将“宸贵妃”的恩宠推向了顶峰。

这夜,裴景曜再次留宿。他看着烛光下安静读书的萧玉凝,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你做得很好。先骄后恭,让薛明姝放松了警惕。接下来,朕需要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不好了!”赵福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方才……方才长春宫的丽嫔娘娘小产了!太医在她殿里,搜出了一包红花,还有……还有一封指向承乾宫的信!”

裴景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萧玉凝握着书卷的手指,猛然收紧。

来了。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开始。

第四章 构陷

长春宫内,一片愁云惨雾。

丽嫔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身下的被褥已被鲜血浸透大半,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裴景曜站在床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薛明姝则在一旁,拿着一块手帕,假惺惺地替丽嫔擦拭着额头的冷汗,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陛下……陛下要为臣妾和未出世的皇儿做主啊……”丽嫔气若游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臣妾不知得罪了谁,竟要遭此毒手……”

“丽嫔你放心,朕绝不会放过凶手。”裴景曜安抚了一句,随即目光如电,射向跪在一旁的太医,“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战战兢兢地呈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小包红花,还有一封已经拆开的信。

“回陛下,丽嫔娘娘确是因误食大量红花而致小产。微臣在娘娘的药渣中发现了红花残余,又在……又在宫女的枕下搜出了这个。”

赵福上前,将那封信呈给裴景曜。

裴景曜展开信纸,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事成之后,承乾宫必有重赏。”



没有署名,但“承乾宫”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与皇帝一同前来的萧玉凝。

“这不可能!”萧玉凝脸色一白,立刻跪下,“臣妾冤枉!臣妾从未做过此事,更未写过此信!”

“哦?是吗?”薛明姝冷笑一声,站了出来,“宸贵妃,这信上的字迹,与你平日里抄录的佛经颇为相似。而且,这宫里谁不知道,丽嫔怀上龙裔,最碍眼的便是你这位风头正盛的新贵。你急于固宠,铲除异己,也是人之常情吧?”

她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瞬间将所有的嫌疑都引到了萧玉凝身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玉凝抬起头,目光清冷地看着薛明姝,“薛贵妃,你我素有间隙,你此刻落井下石,是何居心?”

“本宫只是就事论事。”薛明姝毫不退让,“倒是你,如此巧言善辩,更显得心虚。”

两人针锋相对,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裴景曜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玉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当然知道,以萧玉凝的聪慧,不可能用这么愚蠢粗劣的手段去害人。这明显是一个针对她的陷阱。

可是……

他要的就是这个陷阱。

他要的就是萧玉凝陷入绝境,要的就是薛家得意忘形,露出更多的马脚。至于萧玉凝的死活……一枚棋子,若是失去了价值,随时可以丢弃。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让萧玉凝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最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宸贵妃萧氏,心性狠毒,谋害皇嗣,罪证确凿。即刻起,褫夺贵妃封号,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一言既出,满室皆惊。

薛明姝的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而萧玉凝,在听到“打入冷宫”四个字时,浑身一震。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她知道他冷酷,知道他无情,却没想到,他竟能无情到这个地步。连一场戏都懒得演,直接就将她这枚棋子,弃之如履。

她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唇边,却缓缓绽开一抹凄美的笑。

“好,好一个罪证确凿。”她低声呢喃,随即朗声道,“臣妾,遵旨。”

没有挣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求饶。她就那么平静地接受了这泼天的罪名,平静得让裴景曜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她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然后,她转身,昂首挺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了长春宫,走向那座吞噬了无数红颜的,冰冷的宫殿。

第五章 绝境

冷宫,名副其实。

这里是皇宫最偏僻的角落,院墙高耸,杂草丛生,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腐朽和绝望的气息。

萧玉凝被关进一间破败的屋子,门窗都已朽坏,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人骨头缝里都疼。送来的饭菜,是已经馊掉的米饭和一碗清可见底的菜汤。

看守的太监和宫女,得了薛明姝的授意,对她极尽苛待。辱骂和刁难,成了家常便饭。

不过短短几日,萧玉凝便消瘦了一圈,身上的华服早已换成了粗布囚衣,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她的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像淬了寒冰的星辰。

她知道,这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裴景曜将她打入冷宫,一是为了安抚薛家,让他们放松警惕;二是为了试探,试探萧家会有什么反应,试探她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力量。

而那个送来密信的人,也迟迟没有动静。

萧玉凝每日都坐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枯死的槐树,静静地等待着。她在赌,赌她父亲对她的爱,赌萧家军的忠诚,也赌那个暗中的盟友,不会让她失望。

这天夜里,大雨滂沱。

冷宫的门被一脚踹开,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太监,在薛明姝心腹太监的带领下,狞笑着走了进来。

“萧氏,贵妃娘娘说了,你这张脸,留着也是个祸害。今天,就让哥儿几个,替你去了这个祸根!”

为首的太监手里,赫然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萧玉凝靠在墙角,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心中一片冰冷。她知道,薛明姝这是要赶尽杀绝了。而裴景曜的默许,就是悬在她头顶的催命符。

她慢慢地从头上拔下一根早已磨尖的木簪,紧紧握在手里。

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就在那匕首即将划上她脸颊的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由远及近,迅速包围了整个冷宫。

紧接着,一道雄浑如洪钟般的声音,夹杂着无尽的怒火与杀气,响彻了整个皇宫的夜空。

“传朕旨意?哪个朕?!”

“砰”的一声巨响,冷宫的大门被人用蛮力直接撞开。

一个身着玄铁重甲、身披猩红斗篷,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中年将领,手持一把尚在滴血的长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铁甲精兵。

那几个太监看到来人,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萧玉凝看着那张熟悉又威严的脸,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断裂。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爹……”

来人,正是本该远在万里之外西疆战场的镇国大将军,她的父亲,萧振山!

就在此时,皇宫的主道上,一队传令的禁军正策马狂奔,为首的太监手持圣旨,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高喊着:

“圣旨到——!镇国大将军萧振山平定西疆,大破敌军,今日,班师回朝——!”

这声音,穿透了雨幕,也穿透了人心。

长春宫内,正与薛明姝饮酒庆祝的裴景曜,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冷宫之中,萧振山那双看过无数尸山血海的虎目,死死地盯着女儿脸上那道浅浅的划痕,身上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太监,最后,落在了远处匆匆赶来的,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上。

裴景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掌控局面的裂痕。

而角落里,本该是阶下囚的萧玉凝,却慢慢地、慢慢地站直了身体。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迎着父亲如山般的身影,对着那个神色惊疑不定的帝王,露出了一个冰冷至极,却又灿烂夺目的笑容。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表哥,这后宫的浑水,现在才刚刚开始搅动呢。

第六章 归来

雨夜,冷宫,杀气与皇权在此刻发生了最猛烈的对撞。

裴景曜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的精锐禁军,被一群身经百战、煞气冲天的萧家军围在外面,不敢寸进。而冷宫院内,他的心腹太监和几个帮凶,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萧振山那把斩杀了无数敌酋的“破阵刀”,刀尖正抵在为首太监的咽喉上,一丝血线顺着刀锋缓缓滑落。

“萧爱卿,你这是何意?”裴景曜的声音因为急促的赶路而微喘,但更多的是被眼前景象所震慑的惊怒,“带兵擅闯后宫,形同谋逆!”

“谋逆?”萧振山缓缓转过身,他甚至没有行礼,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直视着天子,声音比这冬日的雨水还要冰冷,“陛下,臣戎马一生,为裴家镇守国门,我儿萧振岳,更是为国捐躯,尸骨未寒!臣不求封赏,只求家中女儿能平安一世。可臣今日回京,听到的却是小女被打入冷宫,更险些被一群阉人毁容虐杀!陛下,这又是何意?!”

他的质问,字字如雷,句句诛心。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威压,竟让年轻的帝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裴景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从未想过,萧振山会回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掌控的方式。

“此事……是一场误会。”裴景曜强自镇定下来,“宸……萧氏涉嫌谋害皇嗣,朕只是将她暂时关押,待查明真相。至于这些奴才,胆敢私自行刑,朕定会严惩不贷!”

“误会?”萧振山冷笑一声,他收回刀,看都未看地上求饶的太监,反手一刀,干净利落地结果了那个为首的太监。

鲜血溅在裴景曜的龙靴之上,温热而刺目。

“啊!”薛明姝尖叫一声,躲到了皇帝身后。

“擅闯冷宫,意图虐杀皇妃,此等恶奴,臣替陛下清理了。”萧振山将刀上的血甩在地上,掷地有声,“至于真相,何须再查?我萧家的女儿,顶天立地,绝不会做此等龌龊之事!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请陛下降旨,彻查此案,还小女一个公道!”

他不是在请求,而是在要求。

他身后的萧家军,齐刷刷地“锵”一声,刀剑出鞘半寸,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

这是赤裸裸的兵谏!

裴景曜的拳头在袖中握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知道,今天若是不给萧振山一个满意的交代,这些刚从战场上下来、杀红了眼的虎狼之师,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薛明姝,最终落在萧玉凝身上。

只见她已经走到了父亲身边,虽然衣衫褴褛,神情憔悴,但那份从容与冷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好。”裴景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朕,允了。赵福,传朕旨意,宸贵妃无辜蒙冤,即刻恢复其位份,迁回承乾宫。此案交由大理寺与刑部共同审理,三日之内,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父亲。”萧玉凝轻轻拉了拉萧振山的衣甲,“女儿累了,想回家。”

一句话,让裴景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恢复位份,她不谢恩。迁回承乾宫,她不去。她要回家。

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萧振山看了一眼女儿,眼中的杀气瞬间化为心疼。他虎目一瞪,对着裴景曜沉声道:“陛下,小女受惊过度,身子孱弱,需回府静养。待她身体好转,再回宫侍奉陛下。”

说完,他竟是直接脱下自己的猩红斗篷,裹在萧玉凝身上,拦腰将她抱起,在所有禁军和宫人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向宫外走去。

从始至终,再没有看皇帝一眼。

这一夜,京城无眠。

镇国大将军雨夜闯宫,刀逼天子,带走宸贵妃的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朝野。所有人都明白,这天,要变了。

第七章 反击

萧玉凝回府的第二天,大理寺和刑部便以雷霆之势,查清了“丽嫔小产案”。

真相令人啼笑皆非。

原来,丽嫔入宫前便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因家中变故,她被迫入宫。两人一直藕断丝连,珠胎暗结。眼看月份渐大,无法隐瞒,便与薛贵妃合谋,上演了这么一出栽赃嫁祸的戏码。

薛贵妃许诺她,事成之后,会为她安排“病逝”,让她得以出宫与情人团聚。而那包红花,是丽嫔自己喝下的。那封栽赃的书信,则是薛贵妃模仿萧玉凝的笔迹所写。

人证物证俱全。

丽嫔与其情人被捉拿归案,在酷刑之下,将一切和盘托出。

铁证如山,薛家再也无法辩驳。

早朝之上,御史台的奏折如雪片般飞向龙椅,弹劾丞相薛嵩教女无方、纵容族人、构陷忠良。萧振山更是直接在朝堂上,将那晚在冷宫搜出的匕首,狠狠掷在金殿中央,请皇帝为枉死的萧家英烈,为受辱的萧家女儿,主持公道。

面对萧振山和满朝文武的压力,裴景曜别无选择。

圣旨连下三道。

其一,丽嫔秽乱宫闱,赐白绫一条。其族人流放三千里。

其二,薛贵妃薛明姝,善妒成性,构陷皇妃,谋害龙裔(虽然是假的,但罪名得坐实),废其贵妃之位,打入宗人府,终身监禁。

其三,丞相薛嵩,治家不严,教子无方,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看似严厉,实则只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薛家的根基,并未动摇。

裴景曜的算盘打得很精。他既安抚了萧家,又没有彻底得罪薛家,还想维持朝堂的平衡。

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萧玉凝,已经不是那枚任他摆布的棋子了。

她躺在萧府的闺房里,听着丫鬟夏荷传回来的消息,只是淡淡一笑。

“夏荷,把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不小心’泄露出去吧。”

“是,小姐。”

当天下午,京城里便开始流传一个惊人的消息。

据说,当初西疆战事吃紧,本已看到胜利曙光,却因粮草被劫,导致萧振岳将军的部队陷入重围,力战而亡。而负责押运那批粮草的,正是薛丞相的侄子,薛斌。事后,薛斌只是被不痛不痒地降了职,此事便不了了之。

这个消息,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炸开了。

百姓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萧家少将军的死,并非天意,而是人祸!

群情激愤。

无数百姓自发聚集在丞相府和宫门前,为萧少将军请命,要求严惩凶手。萧家军的旧部将领们,更是集体上书,言辞激烈,直指薛家通敌卖国。

一时间,薛家成了众矢之的,摇摇欲坠。

裴景曜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头痛欲裂。他知道,这是萧玉凝的反击。她没有通过朝堂,而是选择了舆论,选择了民心和军心。这一招,比萧振山在朝堂上的兵谏,还要狠辣,还要让他难以招架。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亲手放入后宫的这只“金丝雀”,已经变成了一只足以撼动江山的凤凰。

他感到了一丝……恐惧。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病态的兴奋。

第八章 君心

裴景曜最终还是亲自来了萧府。

没有摆驾,没有仪仗,只带了赵福一人,微服前来,像是一个寻常来探病的亲戚。

萧玉凝正在院中喂鱼,看到他来,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淡淡地行了个礼:“陛下万安。”

“免礼。”裴景曜挥退了所有人,走到她身边,看着池中游弋的锦鲤,“朕没想到,你的手段,竟比你父亲还要凌厉。”

“陛下过奖了。”萧玉凝将手中的鱼食撒入水中,语气平静,“我只是想为我枉死的兄长,讨回一个公道。毕竟,这世上有些债,总是要还的。”

她的目光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让裴景曜看不透她心中所想。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薛家倒了,对你我都有好处。玉凝,回来吧。回到朕的身边,朕许你后位。从今往后,你我联手,这天下,便是你我的。”

他向她伸出了手,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发现自己对萧玉凝的感情,已经从单纯的利用,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占有欲。他欣赏她的智慧,迷恋她的坚韧,更渴望征服她那颗已经冰封的心。

萧玉凝看着他伸出的手,却只是轻轻一笑。

“陛下,您还记得您当初召我入宫时说的话吗?”

裴景曜一怔。

“您说,您的后宫太安稳了,让我进宫帮您搅浑些。”萧玉凝抬起眼,直视着他,“现在,水已经浑了,鱼也死了。可我突然发现,比起做您池中的鱼,我更喜欢做那个搅动风云的人。”

她的话,让裴景曜的心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萧玉凝收回目光,看着池水,一字一句道,“这后宫,乃至这天下,谁做主,恐怕还说不定呢。”

裴景曜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纤弱的女子,从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远超薛明姝,甚至让他都感到心惊的野心。

“萧玉凝,你好大的胆子!”他怒声道。

“胆子都是被逼出来的。”萧玉凝转身,向屋内走去,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陛下请回吧。臣女身子不适,就不远送了。”

裴景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房门,心中怒火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从未被人如此拒绝过。

他握紧了拳头,转身大步离去。

萧玉凝,你以为你赢了吗?朕是天子,只要朕想,你永远都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第九章 清算

裴景曜的报复,来得很快。

他以“通敌”的罪名,将薛家满门抄斩,彻底铲除了这个心腹大患。但在处置完薛家后,他立刻调转枪头,以“军心不稳,恐生兵变”为由,开始分割萧振山的兵权。

他将萧家军拆分成数个部分,派往不同的边境,由他的心腹将领统领。明为擢升,实为夺权。

萧振山戎马一生,忠心耿耿,面对圣旨,他无法抗拒,只能交出兵权,被封为“镇国公”,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闲散宗亲。

一时间,朝堂之上,皇权空前集中。所有人都以为,萧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就在裴景曜以为自己已经重新掌控全局,准备对萧玉凝出手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北境的蛮族部落,突然撕毁和平协议,集结了二十万大军,悍然南下,连破三关,兵锋直指京城!

而裴景曜派去接管北境防线的,正是他最信任的皇叔,庸王。庸王此人,志大才疏,面对如狼似虎的蛮族铁骑,一触即溃,损兵折将,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回。

京城震动,朝野哗然。

国难当头,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那个被闲置在家中的身影——镇国公,萧振山。

裴景曜在太和殿上,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挂帅出征。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通报:“宸贵妃萧玉凝,求见!”

裴景曜一愣,随即皱眉道:“宣。”

萧玉凝身着一袭素色宫装,未施粉黛,一步步走上金殿。她没有看龙椅上的皇帝,而是直接走到了大殿中央。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是一面残破的军旗,上面用血写着一个大大的“萧”字。

“此乃我兄长萧振岳的战旗!”她的声音清越,响彻整个大殿,“兄长战死,但萧家军的魂还在!北境危急,国难当头,我父萧振山,愿领残部,为国出征,死而后已!”

她说着,缓缓跪下,目光却依旧看着前方,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臣女,有一条件。”

“什么条件?”裴景曜急切地问。

萧玉凝缓缓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脸上,那眼神,冰冷、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若我父此战得胜,陛下需下罪己诏,昭告天下,承认自己识人不明,错信庸碌之辈,险些断送江山。同时,将监国之权,暂交于我。待我父凯旋,再还政于陛下。”

“什么?!”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这哪里是条件,这分明就是夺权!

“放肆!”裴景曜勃然大怒,一拍龙椅,“萧玉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萧玉凝站起身,与他对视,气势上竟丝毫不落下风,“陛下,现在不是你我意气用事的时候。蛮族大军兵临城下,京中守军不足五万,能救大周的,只有我父亲,只有萧家军。你是要你的皇权,还是要你的江山,陛下,自己选吧。”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裴景曜的心上。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被他亲手推向对立面的女人。她冷静、理智,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她抓住了他最大的弱点,也抓住了大周的命脉。

大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许久。

裴景曜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朕,准了。”

第十章 棋手

三个月后,北境大捷。

萧振山以三万萧家军残部,设下奇谋,诱敌深入,火烧连营,一举击溃了蛮族二十万大军,阵斩敌方可汗,彻底平定了北境之患。

消息传回京城,万民欢腾。

而这三个月里,监国的宸贵妃萧玉凝,展现出了惊人的政治才能。

她临危不乱,安抚民心,整肃吏治,提拔寒门,打击贪腐。她手段果决,心思缜密,将一个濒临崩溃的朝廷,打理得井井有条。她的威望,在朝野之中,甚至隐隐有超过皇帝之势。

裴景曜每日待在乾清宫,看着一道道以“监国贵妃”之名发出的政令,心中百感交集。他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亲手缔造了一个自己无法战胜的对手。

萧振山凯旋那日,裴景曜率百官出城十里相迎。

看着父亲身上那熟悉的玄铁重甲,萧玉凝站在城楼之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盘棋,她终究是赢了。

当晚,庆功宴后,裴景曜独自一人来到了承乾宫。

宫殿里的一切,还是他当初布置的模样,可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

萧玉凝正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

“你赢了。”裴景曜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谁赢谁输。”萧玉凝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只是立场不同罢了。陛下想做千古一帝,而我,只想让我的家人,好好地活着。”

“朕……当初是不是做错了?”裴景曜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萧玉凝没有回答。

她走到他面前,将一方用明黄丝绸包裹的玉玺,放在了桌上。

“这是监国玉玺,现在,物归原主。”

裴景曜看着那方玉玺,又看了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那你……还愿意留下来吗?留在朕身边。朕可以……忘了过去的一切。”

萧玉凝笑了。

那笑容,不带嘲讽,不带恨意,只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陛下,这后宫,太小了。”

她说完,转身走向殿外,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天下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裴景曜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他看着她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月色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宫殿里,久久回荡。

“对了,表哥,忘了告诉你。我兄长,其实没有死。他只是……在西疆,找到了比忠于你,更有意义的事情。”

裴景曜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而宫墙之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悄然驶向远方。车内,一个面容与萧玉凝有几分相似的青年,正在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对着身边的女子微笑道:“妹妹,爹说得对,这天下,的确很大。”

萧玉凝掀开车帘,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巍峨宫城,笑了。

是啊,天下很大。

新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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