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老家几千公里外的中亚沙漠边缘。竟然生活着35万朝鲜族人。他们长着一副标准东亚面孔。他们日常交流全靠俄语,就连吃的泡菜都是胡萝卜做的。
这群人到底经历了什么?这群被称为“高丽人”的群体,是怎么被历史车轮推到异国他乡的?这场跨越世纪的大迁徙背后,到底藏着多少心酸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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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图们江到中亚:同一批人,两条路、两种命运
时间往回拨到1869年,朝鲜北部遭遇大饥荒,旱涝灾害叠加,颗粒无收,树皮、草根都吃光了。
面对图们江、鸭绿江这一线,贫苦农民只有两条路:留在原地等死,或者冒着被当“越境犯”抓捕的风险,偷偷渡江。
那时的边界,对他们来说就是生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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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人往西,渡江进了清朝的东北。
当时清廷刚放宽封禁政策,在图们江北岸划出长约700里、宽约50里的“移民地”,让这些人开荒、安家。
后来,他们的后代成了中国朝鲜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在1952年成立,语言、学校、报纸、广播都用朝鲜语,传统服饰、饮食、节日保留得相对完整。
另一部分人则往北,去了沙俄统治下的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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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堡、后来的莫斯科,为了开发荒凉的滨海边疆区,开出了很吸引人的条件:给地、给户籍、给某种程度的自治空间。
1910年日本吞并朝鲜之后,被殖民统治的压迫感更强,南边是日本军警,北边是有土地的机会,越来越多朝鲜人拖家带口往北挪。
到20世纪20年代,远东地区的朝鲜移民已经有约20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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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寒冷气候下试种出了水稻,在乌苏里江一带修渠、建村,把原本荒凉的地带变成了“新家乡”,一度以为自己终于逃出苦海,可以在这里扎根。
谁想到,他们刚把房梁搭好,另一场命运的暴风雪就从莫斯科吹了下来。
被一纸命令抛到六千公里外
1937年8月21日,斯大林桌上出现了一份绝密决议。
理由写得堂而皇之:为了防止日本间谍渗透远东,要把当地的朝鲜族居民整体迁走。
那个年代的思路简单粗暴,你和日本人长得像,日本在极东边界虎视眈眈,干脆把所有“长得像的”全挪走。
不是挪到近郊,而是直接扔到6000公里以外的中亚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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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达后,执行速度很快。
短短两个月,36,442个家庭、近17.2万人,被武装士兵赶进了闷罐火车。
那不是客运车厢,而是平时拉牲畜、运货物用的铁皮箱子,没有座椅,没有窗户,更没有厕所,在黑漆漆的车厢里,拥挤、饥饿、寒冷和疾病一起发作。
在那趟横穿西伯利亚的漫长旅程中,人命被算成了冷冰冰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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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官方档案写的是“至少500人死于途中”,幸存者口述记忆里,这个数字则膨胀到约2.4万人。
很多孩子是在车厢里冻死、饿死的,很多遗体只能在下一个临时停车点匆匆掩埋,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等到列车终于停在哈萨克、乌兹别克荒原上,迎接他们的不是房屋、不是营房,甚至不是帐篷,而是一片连树都没有的空地。
苏联当局划出了44处所谓“安置点”,实际上就是无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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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高丽人只能就地挖土坑,铺上草和破布,把地窖当房子。
紧接着一纸铁令下达:五年内禁止离开安置区。
所谓“迁移”,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流放”,而且是终身流放。
为了活下去,他们不得不在盐碱地上重头开始。
高丽人原本擅长水稻,如今被要求种棉花、种适合中亚气候的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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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挖渠引水,改良土壤,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下硬生生拱出了一点生路。
也正是这股“拼命往前活”的劲头,让他们逐渐在当地站稳了脚跟,成了有名的“能干活的民族”。
但代价是,原本寄托在远东土地上的“故乡想象”被彻底切断。
从1937年开始,这些人的命运就被钉在了中亚的大地上。
几十年苏联时期,他们被称作“高丽人”,有些地方还保留了集体农庄里的朝鲜语学校,有自己的剧团、报纸,但随着一代代人过去,语言和记忆还是不断被时间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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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越模糊,利用价值越高
从1937算起,到2026年已经快90年了。
对现在中亚的高丽人来说,闷罐车、流放、挖洞住地窖,多数都只存在于老人口中的故事,年轻一代很少有人能完整说清家族是从哪条河、哪块村庄迁出来的。
一份针对中亚高丽青年身份认同的调查显示,只有大约17%的人还坚持把自己看作“朝鲜族”或者“韩国人”。
有45%更愿意直接说自己是“中亚人”,剩下的则倾向于用“俄语族裔”“前苏联人”等模糊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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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婚率超过40%,很多家庭里的日常语言是俄语或当地语种,朝鲜语只在个别节日、宗教仪式或戏剧团里偶尔出现。
统计里甚至有一个扎心的细节:超过六成的高丽青年无法用朝鲜语正确写出自己的名字。
身份的淡化并不意味着他们完全摆脱了“外来人”的标签。
2010年吉尔吉斯斯坦骚乱时,高丽人开的小店、餐馆成了打砸抢的重点目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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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端民族主义者眼里,不管你待了多少年,只要脸不“像我们”,就是方便下手的对象。
这种被随时当“外人”的处境,让很多高丽年轻人更想往外走。
有人拼命学韩语,想去韩国打工,靠血缘拿签证,有人选择去莫斯科、海参崴做生意,利用会俄语、又能和东亚打交道的优势。
塔什干在2017年修了一座纪念1937年迁徙史的纪念碑,碑上刻着“记住流放”,老人们会在那里多停一会儿,摸摸冰冷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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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经过,大多匆匆一瞥,因为他们更关心的是手机里的招聘信息和机票价格。
与此同时,大国的影子又一次笼罩在这片土地上。
俄罗斯在西方制裁压力下,重新高调推进远东开发:设立18个超前发展区,号称投入近4万亿卢布,创造9万多个岗位,给出相对不错的工资,并试图通过新开口岸、基础设施项目吸引劳动力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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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解体后,俄罗斯曾公开承认当年强制迁移违法,理论上欢迎高丽人回远东“寻根”,但现实是,真正愿意回去的人很少。
对很多高丽家庭来说,那片土地既是祖辈辛苦开垦之地,也是“一夜之间被赶走”的伤心地,家乡的村庄大多早已不在,重新去那里落脚,对他们来说既不安全,也不现实。
另一边,美国通过国际开发署等渠道,大力鼓吹建设“跨里海国际运输走廊”,鼓励中亚多走里海、阿塞拜疆、土耳其这一串路线,把贸易尽量绕开俄罗斯控制的传统通道,本质上是想在这里楔进一条地缘政治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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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做法则更偏向具体项目,在乌兹别克斯坦援建水稻种植示范区、农业技术合作基地,让本来就擅长种稻的高丽农民有机会发挥特长。
推动中吉乌铁路等基础设施,降低中亚出海成本,也给当地社区带来更多就业机会。
对普通高丽人来说,谁能带来更实在的机会,他们就更愿意和谁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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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不会主动道歉,它只是不断向前,把一代人的剧痛磨成下一代餐桌边的旧故事。
对于今天的35万高丽人来说,“故乡”是早已回不去的远东,还是有些排斥却又不得不扎根的中亚?
也许,他们最终能依靠的,只是继续在夹缝中寻找生路的能力,而“流浪感”,已经成了写在骨子里的身份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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