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冬天,南京城起了雾,长江边的汽笛声一阵紧一阵。军区大院里,一辆老式吉普车静静停着,车漆已经有些发白,车头挂着薄薄一层霜。站在车旁的,是军区小车排排长于正仁,他在等一个人——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
和十几年前相比,此时的许世友,已经从战场上的军长、兵团司令,变成了军区首长,身边开车的人也换了人。战争年代,是那个从花沟庙小学走出来,十几岁就扛枪上阵的曲延明;到了和平建设时期,则轮到了这个从山东文登入伍的小排长。
同一个首长,两任司机,两个年代,生命轨迹却完全不同。一个生在枪林弹雨里,把方向盘当枪使;一个奔走在军区大院和地方机关之间,把车开成“为民的车”。许世友身上常说的那句“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在这两个人身上,成了两种不同的写法。
有意思的是,这两位司机并不算“大人物”,都只是部队体系里相当普通的基层干部。但他们所处的位置,却恰好能折射出新中国从战时到和平,从浴血到建设的那道分水岭。
一、从花沟庙小学到司令部大院:曲延明的“少年兵”之路
时间要拨回到1944年秋天。山东胶东的山沟里,花沟庙小学的课堂上,窗纸被风吹得“呼啦啦”响,黑板上粉笔写着“抗日救国”四个大字。坐在后排的曲延明,袖子打着补丁,眼神却异常专注。
这所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小学,在抗战时期,其实是胶东根据地的秘密联络点。老师白天讲课,晚上跑工作,有时人都不见影,要么“去开会”,要么“去送材料”。在外人眼里,这是个清苦的小学;在八路军眼里,这却是血脉相连的一个据点。
曲延明家穷得很,全家人都是文盲。父母咬着牙,也只供得起一个孩子上学,就把希望压在了这个爱看书的小儿子身上。哥哥、妹妹都没念书,这在当时的农村并不稀奇,反而是常态。
老师们一边教文化,一边讲日军烧杀抢掠的事,讲八路军翻山越岭打鬼子的事。一个十几岁的农村少年,就在这种氛围里,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参军打仗。
1944年,抗日民主政府在胶东公开征兵的消息传开,乡亲们奔走相告。曲延明听说后,二话不说,跑去报名。问题来了,他还不满十六岁,按当时部队征兵规定,这个年龄是不够格的。
招兵的同志摆着手说:“小鬼,回家去,再长两年再来。”谁想到,这个少年死缠烂打,天天堵在招兵点门口,不走。有人劝他:“回去吧,家里人还指望你干活。”他抿着嘴,只回一句:“鬼子在那儿,家在这儿,哪头重?”
扛不过,只能破例。就这样,这个十几岁的孩子,戴上了八路军的军帽,被编入了山东胶东军区的新兵连。训练没过多久,他就被拉上了前线。
胶东那段岁月,战斗频繁,部队机动快。曲延明年纪小,但性子冲,冲锋时往前扎,吃饭时往后站。他没什么大道理,只认一个:敌人朝这边打,就往那边顶。几次战斗下来,他已经不是那个站在教室后排的学生,而是真刀真枪在阵地上滚过来的老兵了。
在部队评功会上,上级点名表扬,说他“不怕死,动作快,机灵”。奖状没几张,立功记录倒是不少。靠着这样的表现,1946年11月,他被调到了山东军区司令部,指定担任一个重要首长的警卫员——司令员许世友。
对一个出身农村的小战士来说,从前线班排调到司令部,这不只是职务变化,更是一种身份转变。从“自己保命”,变成了“护着首长的命”。
到了司令部,战斗打得少了,但危险并没有远离。那时候解放战争已进入全面反攻阶段,山东军区机关随军行动,随时可能遭到空袭、炮击。曲延明一清二楚,他现在身边站的是谁:一个在黄麻起义、鄂豫皖根据地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红军,多少战役都压在这位司令员的指挥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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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更好地担负起警卫任务,他给自己“加码”。别人休息时,他练枪法,练格斗,还在操场上一个人比画拳脚。许世友最看重的,就是这种能吃苦、肯琢磨的劲头。据身边人后来回忆,许世友在和别的首长聊天时,曾经点名夸过:“这小战士,不错,很机警。”
1947年,曲延明在许世友的介绍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身份再一次发生变化,他不只是警卫员,还是一名党员战士。
有意思的是,许世友并不准备让他一辈子只抱着枪。到了1948年前后,许世友安排他抽空学开车。那时解放区车辆稀少,能掌握汽车驾驶技术的,基本都是技术骨干。这样一来,他多了一个角色——首长的司机。
那个阶段,他的“战场”,既在前沿,也在方向盘后。车开在山路上,有时是把机关调到更安全的地方,有时是载着首长连夜转移,有时是赶往部队召开紧急会议。路上有没有敌机?有没有伏击?无人能完全保证。司机坐的位置,既像前线尖兵,又像随行参谋,危险一半,责任一半。
二、从鸭绿江到高原雪山:方向盘后的“运输连连长”
1949年以后,全国解放,许世友转任野战军、军区主官,曲延明也随部队不断南下、转战。战争虽然接近尾声,却没有彻底停歇,直到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一切又变了味道。
1950年秋,抗美援朝的号角吹响,国内各大军区都在紧急动员。那时,已经担任汽车连干部的曲延明,在杭州参加培训。标语墙上写着“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大街小巷的广播反复播放着志愿军出征的消息,这些话,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只是心里那团火,再次被点燃。
按部队程序,他本来想先向首长请示,征得许世友同意,再报名参战。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许世友正在参加一次重要的军事会议,一时根本联系不上。拖一天,就意味着往后排一列。对于一个见过鬼子、打过国民党军的老兵来说,这种等待,比上火线还难受。
犹豫了一阵,他做了个看起来有点“冒失”,却极符合他性格的选择:不等了,直接随部队入朝。出发前,他只在仓促间向许世友的夫人田普打了个招呼,办妥组织手续,拿着介绍信,就随着参战汽车部队向东北开去。
到了鸭绿江边,夜风刺骨,桥头车队排成一条长蛇,灯火全灭,只靠微弱的星光。车一个接一个,从江这头开到那头。志愿军作战一线的钢铁和粮弹,有很大一部分,是依靠这样的运输车,顶着炸弹、炮火运上战场。
曲延明这时已经是运输连连长,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司机。他知道,自己掌握的不是几辆车,而是一整条运输生命线。相比一般司机,他有战场经验,懂得调度,更懂得怎么在敌机狂轰滥炸下保存实力。
在朝鲜战场,运输部队的危险程度,很多老兵都清楚。有的车队行进在山谷里,前一分钟还安然无恙,下一分钟敌机轰炸,山路被炸断,车被掀翻,人车俱毁。志愿军里流传一句话:“前线怕子弹,后方怕飞机。”曲延明他们,就是后方里“最靠前”的那一段。
夜间行车,严禁开灯,路况全靠经验。坑洼、冰面、陡坡,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连人带车掉下山。敌人常常对交通线反复轰炸,有时一条路刚修好,又被炸断,只能绕远路,再从山里绕一圈。运输时间从几个小时拉长到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十个小时,但部队吃饭、打仗,是一刻也不能停的。
在这样的环境里,运输连连长干的工作,就不仅仅是“开车”。他要判断哪段路相对安全,要安排哪几辆车先走,哪几辆车压阵,要决定在遭遇空袭时,车是冲过去,还是迅速隐蔽。
可以想见,他与死亡擦肩而过,并不是一句空话。每一次车队满载出发、空车返回,他都清楚地知道,这次能全部回来,是运气加责任。任何一次判断失误,都可能让车毁人亡。
战争没有永远停止的战场。抗美援朝结束后,他又出现在了另外一个方向。1962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爆发,西南边境线上,志愿军出身的老兵再次走上前线。曲延明又一次被派往前线支援,这一次,他面对的多是高寒缺氧的山路、崎岖的山口。
1962年10月的一天,在一次执行任务途中,他所在的车辆不幸翻车,人被甩出车外。多年积累的旧伤,再加上这次的车祸,让他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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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治疗期间,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去向。二十多岁扛枪,三十多岁开车,打过日本人,和国民党军拼过刺刀,又顶着美军飞机走了一遭,最后还在雪山上翻了车。这样的履历,说不上光鲜,却沉甸甸压在身体上。
他向组织提出申请,要求转业。考虑到他多次负伤、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再在部队长期高负荷工作,组织批准了他的请求。1964年,他被安排到黑龙江一处服务公司,担任党支部书记。从此,他的“战场”不在前沿,而在基层单位的党务工作。
对于那一代军人来说,转业有时比打仗还难习惯。从前,一声“集合”,人马就上路;后来,面对的是职工、社员,是账目和会议。有人不习惯,有人慢慢适应。曲延明转去地方,却依旧保持了部队那套作风,抓党支部建设,抓思想教育,说话直,做事快。
到了晚年,他在黑龙江的冬夜里回想当年,脑子里浮现的,多半不是某次嘉奖,而是在司令部里跟着许世友奔走的那些画面,是在朝鲜山谷里汽车轰鸣的声音。时间久了,人已老,眼窝却还会发热。这种情绪,与其说是怀旧,不如说是对一段彻底结束的时代的告别。
三、于正仁:军区小车排里的“为民司机”
时间再往后推。1955年,山东文登,一个青年背着行李卷,坐上了开往部队的卡车。他叫于正仁,这一年刚入伍,被分到南京军区汽车三十一团五连三排八班当兵。
与曲延明那一代在战火中直接成长不同,于正仁入伍时,新中国已经成立六年。朝鲜停战协议也已签署近两年,部队的任务,从大规模战斗,逐渐转向国防建设和支援地方发展。车轮的重要性,并不比枪炮差多少。
到1960年10月,南京军区组建军区小车排,这是一个专门负责军区机关、三大部(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出行用车的单位。由于正仁担任小车排排长,直接为军区各级首长服务。
车排一建好,他开的车,送的就不只是军人,还有首长的家属,有时甚至是地方来开会的干部。南京军区当时的领导班子中,司令员是许世友,政委唐亮,副司令员王必成,副政委杜平,参谋长崔建功等。这些名字放在今天的史书上,都是闪光的军史人物,而在一个小车排长看来,就是要负责安全、准时接送的“领导乘客”。
在这些首长里,他接触最多的,自然是军区司令员许世友。也许是同是山东人,也许是同样脾气直,两人相处间有不少细节,直到多年后,于正仁回忆起来,还觉得很有画面感。
第一次见到许世友,是在他家中,不是在办公室。那天,领导安排小车排给几位首长家送煤球。南京冬天又湿又冷,煤球就是取暖的命根子。于正仁负责把煤送到许世友家。
到了门口,他按规矩没敢直接闯院子,在门外冲着里头喊警卫班长的名字。喊了几声,没有人理。走进院子,又喊,仍旧无人答应。正在他略感尴尬的时候,从屋里慢悠悠走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双手背在身后,说话还带点笑意:“你喊什么呢?狼来啦?”
这一句,把正式的军区大院气氛冲淡不少。于正仁心里一惊,心想这大概就是许司令员了,于是立正回答:“司令员在家呀?我给你送煤球来了。”
许世友看了看他,说:“哦,你是小于吧?”这说明,之前已经从别人那儿听过这个小车排长的名字。
问起警卫班长去哪了,许世友顺口说:“我派他们出去了。”既然警卫不在,活也总得干。于正仁二话不说,就开始搬煤球。没想到,许世友居然也要上手一起搬。于正仁赶紧拦道:“你别动手,我自己来。”许世友听了,也没坚持,转身回屋。
等警卫班长气喘吁吁赶回来,二人合力把煤球搬完。许世友出来,招呼了一句:“小于,搬完了?进屋喝点水。”于正仁却回道:“不啦,司令员,我还要给其他人送煤。”这一来一回,很简单,却透着那个年代军区机关生活的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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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相遇,是在大伙房广场,场面更“接地气”。那时,干部战士们都在食堂打饭,再到外边吃。许世友端着饭,找了墙角蹲下就吃,习惯了战壕式的生活,椅子板凳反倒不自在。
于正仁端着碗走出来,看见这一幕,随手拿了个小凳子,走过去说:“司令员,给你小凳子,坐着吃。”许世友头也不抬,回了一句:“这比在战壕里好多了,要凳子干什么?”话一出口,战场痕迹就出来了。
于正仁笑着接茬:“你不坐?你不坐,我可坐了。”说完,他真的把小凳子放到自己屁股底下,端着饭坐着吃。场景有点滑稽,却很真实。
等许世友吃完了,自己端碗去洗。于正仁也吃完跟着去。偏在这时,几个干部围上来说:“你这个小排长,你坐着吃,不给司令员让座?”语气里带着责备。于正仁一点也没怯,直接回道:“你们没看到吗?给他坐他不坐,不能让凳子闲着呀!”这话听着有点“轴”,却很实在,周围的人听了,也忍不住笑。
从这些小细节里,能看出许世友在军区的生活习惯,也能看出一个小车排长的直率脾气。这种相处方式,放在当时的部队里,并不多见,却也不是不能理解。许世友出身农家,从红军一路打上来,对那种“前呼后拥”的虚架子,本来就不感冒。
真正体现许世友性格的,是1962年那场关于“车辆使用”的全军区大会。那年夏天,军区车辆紧张,车不够用,一些干部为了争车坐,甚至闹出矛盾。许世友得知后,火气上来,在南京人民大会堂召集了全军区排以上干部大会。
大会上,他连续骂了两个小时,毫不拐弯。最后,他给出一个颇具“许式风格”的规定:两个少将共用一辆车,大校以下的,二十公里以内,一律步行。他还当场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这就是“步行工具”。这话,说得有人暗笑,也有人脸上挂不住。
说到车辆管理,他点名叫道:“军区小车排长小于来了没有?”于正仁赶紧站起来,大声回答:“来了!”许世友接着问:“你怎么跑后面去了?”本来是个普通发问,于正仁却顺口一接:“我是条小鱼,就得在后面啊!”这一句带着几分幽默,现场顿时笑声一片。人没出圈,话倒传开了。
1963年12月,全军区举办指导员集训队,许世友亲自担任队长。在集合时,他在人群中瞄了一眼,竟然又瞧见了于正仁。一句问话扔过去:“你不在小车排啦?”旁边的干部帮忙答:“他早就是三十一团一个连的指导员了。”许世友点点头,只有一句话:“好小子,升官了。”
在那次集训里,还有一件事,让于正仁记得特别清楚。队里搞了一次争夺红旗的比赛,相当于队列与体能结合的竞赛。途中,有个干部刻意拦了一下他的脚步,暗示他不要跑到许司令员前面,让着首长一点。于正仁心里明白,对方是让旗子“顺理成章”落到司令员手里。
结果,红旗果然被许世友拿到手。但许世友并不高兴,反而在会上一本正经说:“旗子叫我夺来了,我不服气,是有人让给我的。小于本来在我前面,不知道为什么他落后了。下次再出现这样的事,我就取消他的学习资格。”这番话不算重,却一针见血,把那点“拱着首长”的小心思当众戳穿。
作为军区小车排长,于正仁的工作,不只是给首长开车。小车排要统一接受任务,既要服务机关,又要满足部队日常公务用车,还要时不时支援地方任务。车虽不多,事情却不少。谁先用车,谁后用车,能不能跑私活,能不能超范围派车,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规矩。
许世友那番“两个少将一辆车,大校走路”的话,说到底,就是给这些干部和保障部门敲警钟。车是部队的,不是谁的“专车”;脚能走的路,不要动辄喊车。军区小车排,实际上成了贯彻纪律的一道关口。
到1965年5月,于正仁离开南京,离开了这个他熟悉又充满故事的军区大院。多年后,他回忆这段时间,说得最多的不是开了多少公里,而是在什么样的氛围里,做了一个“为人做事都要明明白白”的军人。
四、两任司机,两种时代:从“战争之车”到“为民之车”
纵观许世友身边这两任重要司机,一个在1940年代中期走上战场,一个在1950年代中期走进军区大院,前后不过十多年,却像隔着两个世界。
曲延明这一代,是在子弹雨里练出来的司机。方向盘在他手里,从一开始,就带着火药味。在胶东、在华东野战军、在朝鲜、在边境高原,他开的车,拉的是军需、兵员、弹药,是支撑前线打仗的“生命线”。一个“运输连连长”的头衔背后,是无数次在黑暗中摸索道路的夜行,是无数次在爆炸声里紧咬牙关的瞬间。
他的身上,有典型的“战时军人”烙印:少年从军,凭着一股狠劲冲上去;视生死淡,把任务看得比命重要;等到年纪不大,身上却已经遍布伤痕,只能退出前线。这一类人的经历,在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中并不少见,只是很少有人把他们单独拎出来说。
从战争走向和平,他转业到地方服务公司,当党支部书记,把对组织的忠诚,转化为对基层职工的负责。对他而言,战火已经熄灭,但“听招呼、服管理”的习惯没变。别人可能觉得他习惯“较真”,可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名老党员、老战士应有的样子。
于正仁则明显带着“和平年代军人”的特点。他的方向盘,更多时间是为工作会议、走访调研、机关日常服务转动。他接触的人,不仅是战功赫赫的老首长,还有在大院里辛苦工作的普通干部和战士。车开得好不好固然重要,怎么与人打交道,同样重要。
在他的故事里,冲锋陷阵不多,更多的是生活气息:给首长家送煤球,在广场蹲着吃饭,被干部指责没给司令员让座,被许世友当众点名、戏谑式地教训。这些情景,让人看见的是一个真实的军区机关生态,而不是刻板印象中的“肃杀军营”。
两个人虽身处不同年代,却有一个共同点: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力做到问心无愧。曲延明在朝鲜战场翻山越岭时,不会想到几年后自己会在黑龙江的小城里主持支部会议;于正仁在大伙房广场端着饭碗时,也不会想到二十年后他会在报纸上看到许世友病逝的消息,握着报纸,默默流泪。
1985年10月,许世友在南京病逝,享年七十六岁。这一年,于正仁已经离开南京二十年。他在地方看到讣告,心头一紧,心里清楚,那位曾经蹲在墙角吃饭、不肯坐凳子的司令员,那位在大会上拍着大腿叫大家“步行”的老首长,从此再也叫不回来了。
那一夜,于正仁掉了泪。他流的,不是普通读者对一位上将的惋惜,而是晚辈对曾经朝夕相处的一位老上级的敬重。没有空洞的大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回想起那句:“小于,搬完了?进屋喝点水。”
话说回来,同为许世友的司机,一个名叫曲延明,一个叫于正仁。前者把青春押在了枪火、炮声和冰雪山路上;后者在军区大院里开车、送煤、跑会议,为官兵和群众提供服务。一个征战沙场,一个为民服务,看起来道路不同,本质上却都在为同一件事出力:让这个国家,从硝烟中站起来,再在平凡生活里稳稳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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