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完) 老公年薪50万, 我年薪6万,他提离婚后看到桌上的律师函却疯了

0
分享至

(上文链接在评论区,全文在主页合集)

























又过两月,我接到了陆景深母亲的来电。她在电话里泣不成声,告知陆景深住院了。

“酒精中毒,引发胃出血。”她哭得几乎窒息,“小舒啊,我明白景深亏欠你,可他如今这般模样……你能否来看看他?他昏迷中一直呼唤你的名字……”

我沉默许久。

“阿姨,我们早已离婚。”

“我懂,我都懂。”她仍在抽泣,“就当阿姨求你,来看他一眼,仅一眼就好。医生说若他不配合治疗,恐怕……”

我轻叹一声。

前往医院那日,天色极佳。阳光灿烂,春风拂面。

陆景深住在普通三人病房。我踏入时,他正熟睡,面色惨白,消瘦得脱了相。他母亲守在床畔,见我到来,急忙起身。

“小舒,你来了。”

我微微颔首,将水果置于床头柜上。

“景深刚睡着。”他母亲拭去泪水,“医生说他常年酗酒,胃早已垮掉。这次吐血,再晚送一步就……”

我未作声,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陆景深身上。这个我曾深爱过的男人,此刻宛如陌生人。

片刻后,陆景深苏醒。见到我,他怔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你来了。”

“嗯。”我应道。

“坐。”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我坐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如今这副模样,很狼狈吧。”他问道。

“还好。”

“林舒,我后悔了。”他凝视着天花板,“我是真的悔不当初。若当年好好待你,如今结局是否会不同?”

我没有接话。

“可惜没有假如。”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这一生,算是毁了。工作丢了,钱财散尽,身体也垮了。有时想想,真觉毫无意义。”

“只要活着,便有意义。”我说。

他转头望向我:“你还恨我吗?”

“不恨了。”

“那……还能做朋友吗?”

我思索片刻,摇头道:“不能。”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也是。伤害已然造成,说什么都太迟了。”

病房内一片死寂,唯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你走吧。”他说道,“多谢你来看我。”

我起身走向门口,却又回头瞥了他一眼。他紧闭双眼,眼角挂着泪珠。

走出医院,阳光刺目。我抬手遮挡,忽地想起许多年前,亦是这样一个晴朗日子,他向我求婚。那时他笑容灿烂,眼中满是光彩。

而今,那光已熄灭。

但这并非我的过错。

我登上公交车,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这座城市依旧如故,但有些事物,永远无法复原。

晚间,周明约我用餐。我应允了。

用餐时,我向他提及去医院一事。他听罢,沉默了片刻。

“你做得对。”他说,“不怀恨意,却也不予原谅。这才是真正的放过自己。”

“你觉得我冷酷吗?”

“不。”他摇头,“你只是在保护自己。有些人,有些事,本该留在过去。”

我注视着他,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周明。”

“怎么了?”

“我们试试吧。”我说。

他愣住了,筷子滑落桌面。

“试……试什么?”

“试着在一起。”我说道。

他看着我,眼眶渐渐泛红。

“好。”他说,“我们试试。”

那晚,他送我回家。抵达楼下,他轻轻拥抱了我,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

“我会好好待你。”他在耳畔低语。

“我知道。”我回应。

回到家中,我伫立阳台眺望夜景。城市灯火宛若繁星,点点相连,汇成一片光海。

手机响起,是陆景深发来的短信。

“林舒,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前往南方,重新开始。祝你幸福。”

我回复:“祝你顺利。”

发送完毕,我将他从通讯录中彻底删除。

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来了,走了,留下些许痕迹,随后被时光抹平。

重要的是,留下的人必须继续前行。

正如这座城市,白日人来人往,夜晚灯火辉煌。无论发生何事,它始终静默伫立,不言不语。

而生活,总归要继续。

与周明在一起后,生活增添了几分不同的色彩。

他心思细腻,雨天会提醒我带伞;他体贴入微,加班时会送来宵夜;他耐心十足,倾听我琐碎的烦恼,从不厌烦。

我们如同寻常情侣一般,吃饭,观影,散步。节奏缓慢,却无比踏实。

有次看电影,看到中途,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暖得令我想要落泪。

“怎么了?”他低声询问。

“没事。”我说,“只是觉得,这样真好。”

他笑了,将我的手握得更紧。

电影散场,我们沿江边漫步。晚风轻柔,江水静谧。

“林舒。”他忽然唤我。

“嗯?”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你说。”

“我……我曾结过婚。”他语速缓慢,“三年前离异,没有孩子。前妻出国后,再无联系。”

我停下脚步,注视着他。

“我怕你介意,一直未曾开口。”他垂着头,宛如犯错的孩子。

“为何现在才说?”

“因为我不想欺骗你。”他抬头看我,“我想与你认真相守,所以要将一切坦诚相告。”

我望着他,江边路灯在他眸中映出两点光亮。

“我不介意。”我说,“谁都有过往。”

他松了口气,展颜笑道:“那你呢?有什么需要告诉我的吗?”

“你都知晓了。”我说,“离过婚,打过官司,分得两百万。”

“我并非问这个。”他说,“我是问,你内心是否还感到痛苦?”

我思索片刻:“偶尔还会想起,但已不难受。就像旁观他人的故事,略有感慨,却不会再流泪。”

“那就好。”他牵起我的手,“往后有我在。”

“嗯。”

那晚,我们在江边徘徊许久。谈论了许多,关于过往,关于未来。

他说想开家小店,售卖咖啡与书籍。我说想学习插花,创办工作室。他说好,他开店,我开花店,开在一处。

我们聊至深夜,直至江边路灯一盏盏熄灭。

归家途中,我想,或许这便是幸福吧。简单,平淡,却真实无比。

然而生活总爱开玩笑。当你以为一切向好时,它总会抛给你一个意外。

那是个普通的周五,我下班回家,在小区门口遇见一个人。

苏雨薇。

她立于路灯下,身着米色风衣,长发披肩,容貌姣好。见我走来,她犹豫着靠近。

“林舒姐。”

我看着她,未发一言。

“我们能聊聊吗?”她问道。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

“只需五分钟。”她坚持道,“关于陆景深的事。”

我思索片刻,指向旁边的咖啡馆:“去那里吧。”

咖啡馆内顾客寥寥,我们选了靠窗位置。她点了杯拿铁,我要了杯柠檬水。

“陆景深……他如今状况不佳。”她搅动着咖啡,不敢看我。

“我知晓。”

“他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深圳。”她说,“但过得并不好。工作受阻,身体也垮了。上次胃出血,险些没能救回。”

“你同我说这些有何用意?”

她抬起头,双眼通红:“林舒姐,我明白我没资格说这些。可是……我真的很难受。是我害了他,也害了你。”

“一切都过去了。”我说。

“过不去。”她摇头,“我这辈子都跨不过这道坎。当初我以为他是真爱,以为他离婚后便会娶我。但我错了,他谁都不爱,只爱他自己。”

我喝着柠檬水,并未接话。

“他曾同我提起过你。”她继续说道,“他说你很傻,说你配不上他。可如今想来,傻的人是我。我才是不配他的人,不,我根本不该与他相识。”

“你如今说这些,还有何意义?”我问。

“我只是想向你道歉。”她哭了,泪水滴入咖啡,“对不起,林舒姐。真的对不起。我不该介入你们的婚姻,不该破坏你的家庭。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我注视着眼前这个女孩。她正值青春,容貌美丽,本应有大好前程。可此刻,她哭得妆容斑驳,像个迷路的孩子。

“你今年多大?”我问。

“二十四岁。”

“二十四,还很年轻。”我说,“知错能改,未来的路还很长。”

她抬起头,愣怔地看着我。

“陆景深的事,已与我无关。”我说,“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此后别再找我了。”

说罢,我起身准备离开。

“林舒姐。”她叫住我,“你恨我吗?”

我回头看她:“不恨。”

“为何?”

“因为恨太累了。”我说,“我已经恨够了。”

走出咖啡馆,夜幕已降。路灯依次亮起,宛如一串发光的珍珠。

我站在路边等候公交,内心异常平静。苏雨薇的出现,并未激起太多波澜。恰似石子投入湖中,涟漪很快便消散无踪。

回家后,我将此事告知周明。他听罢,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放不下吗?”他问。

“放得下。”我说,“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因果之中。陆景深如此,苏雨薇如此,我也一样。”

“你能这般想,很好。”他说,“有些人,有些事,就该让它随风而去。”

“嗯。”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与陆景深新婚之时,我们租住在一间小屋,日子虽苦,却充满欢笑。他下班归来会给我带烤红薯,我会为他煮醒酒汤。我们挤在一张小床上,畅想未来要买大房子,生两个孩子。

醒来时,天尚未亮。我躺在床上,凝视天花板,心中空落落的。

那些岁月,是真的无法回去了。

但新的生活,已然开启。

随后的日子里,我与周明的感情稳步发展。我们见了双方家人,他父母十分喜爱我,我这边虽无父母,只有赵阿姨和李叔,他们也认为周明不错。

“小周为人实在,对你也好。”赵阿姨说道,“比那个陆景深强出太多。”

李叔也言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向前看吧。”

是啊,向前看。

夏日里,周明的咖啡馆正式营业了。

店面虽小,却透着满满的温馨感。

原木色的桌椅搭配满墙书籍,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书香。

开业当天,我送给他一束向日葵。

“祝生意兴隆,像向日葵般永远向阳。”

他接过花,笑得如同孩子般纯真。

我在店里帮忙,学习制作咖啡并招呼客人。

客人虽不多,但氛围十分悠闲。

有学生来看书,白领来加班,老人来聊天。

周末时,我会留在店里插花。

周明特意腾出一个角落,摆放花瓶和工具。

我跟着网络教程学习,从最基础的开始入手。

有一次插花时,一位客人走近观看。

“插得真不错。”她夸赞道。

“谢谢。”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学的。”

“你是老板娘吗?”

“算是吧。”我回答道。

她笑了:“真羡慕你们,真是夫唱妇随。”

我抬头看向吧台后的周明,他正低头磨咖啡,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是啊,连我自己都羡慕这样的生活。

到了秋天,我报名参加了插花培训班。

每周六去上课,学习各种花艺技巧。

老师是一位退休的老教授,态度和蔼,教学细致。

“插花就像做人。”她说道。

“要懂得取舍,分清主次,该放的放,该留的留。”

我听着这些话,想起了许多往事。

确实,人生如同插花。

需要修剪整理,去掉不合适的部分,才能展现最美的姿态。

学习一个月后,我开设了自己的工作室。

就在周明咖啡馆的隔壁,空间虽小却很温馨。

赵阿姨和李叔前来捧场,送来了两个大花篮。

“小舒啊,好好干。”赵阿姨拉着我的手说,“你肯定行。”

“嗯。”我点头回应。

开业第一天,只来了一位客人。

是个年轻女孩,想买束花送给朋友。

“朋友失恋了,想送花安慰她。”女孩解释道。

我思索片刻,选了白色百合搭配绿色洋桔梗,再点缀些尤加利叶。

“百合代表祝福,洋桔梗象征坚强,尤加利叶寓意安慰。”我边包装边说,“希望你朋友早日走出阴霾。”

女孩非常满意:“谢谢,你真贴心。”

送走女孩后,我站在店里看着那些花朵。

花儿安静却美丽,虽不言语,却用自己的方式温暖着世界。

就像生活一样,悄无声息却一直在继续。

晚上关店时,周明过来帮忙收拾。

“累吗?”他问道。

“不累。”我回答,“很开心。”

“开心就好。”他摸了摸我的头,“走,回家吃饭。”

“今天做什么菜?”

“你猜猜看。”

我们牵着手往家走去。

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重叠在一起。

那一刻我想,这就是幸福吧。

简单平淡,却无比真实。

冬天来临,迎来了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将整个城市染成白色。

我和周明在店里赏雪。

他煮了热可可,我做了小饼干。

我们坐在窗边,看雪花飘落,看人来人往。

“林舒。”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我应道。

“我们结婚吧。”

我愣住了,手中的可可杯停在嘴边。

“我是认真的。”他注视着我的眼睛,“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像现在这样,开个小店,看雪落花开,平平淡淡却真真切切。”

我没有说话,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你……你别哭啊。”他慌了神,“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我愿意。”我说道。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出了眼泪。

“真的吗?”

“真的。”

他紧紧抱住我,抱得很用力。

窗外雪花飞舞,店内温暖如春。

过年之后,春天便来了。

我和周明去领取了结婚证。

没有举办婚礼,只请了几位亲近的朋友和家人,在咖啡馆吃了顿饭。

赵阿姨和李叔都来了,赵阿姨还流下了眼泪。

“小舒啊,阿姨真为你高兴。”

李叔也红了眼眶:“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周明的父母很朴实,拉着我的手说:“小舒,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店里看着窗外的灯火。

周明握着我的手,手心十分温暖。

“后悔吗?”他问道。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这个二婚的,没车没房,只有个小店。”

“不后悔。”我说,“你有心,比什么都重要。”

他笑了,亲吻了我的额头。

春天时,我的花店生意逐渐好转。

既有老客户,也有新客户。

我学着制作各种花礼,包括节日花束、生日花盒和开业花篮。

有一次,一个男人来订花,说要送给前妻。

“她过生日,想送束花,但不知道合不合适。”男人说道。

“为什么要送花给前妻?”我问。

“离婚是我对不起她。”男人苦笑道。

“现在她再婚了,过得很好,我只是想祝她幸福,没别的意思。”

我想了想,选了粉色玫瑰搭配白色满天星。

“粉色玫瑰代表感谢和祝福,满天星代表关怀。”我说,“希望她能懂你的心意。”

男人非常感激:“谢谢你,你真懂我。”

包装花朵时,我忽然想起了陆景深。

他是否也会在某个时刻想起我,想对我说声对不起?

但这个念头很快便消散了。

他怎么样,已经与我无关了。

包好花后,男人付了钱,抱着花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故事。

有的故事圆满,有的故事遗憾,但都在继续。

就像这些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生命不息,轮回不止。

夏天时,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周明高兴坏了,抱着我转圈,又赶紧放下。

“哎呀,不能转,不能转。”

我笑他傻。

“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他摸着我的肚子,眼睛亮晶晶的。

“嗯。”我点头回应。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

“名字呢?要叫什么?”

“慢慢想。”

那晚,我们躺在床上聊了很久。

聊孩子,聊未来,聊以后带他去哪里玩,教他什么道理。

聊着聊着,我便睡着了。

梦里,我看见一个小男孩在花丛中奔跑,笑得很开心。

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暖洋洋的。

周明还在熟睡,呼吸均匀。

我侧过身,看着他熟睡的脸庞。

这个男人,不是最帅的,也不是最有钱的,但他是最懂我的。

他知道我的伤,知道我的痛,知道如何陪伴我慢慢愈合。

这就足够了。

人生不必完美,有爱就好。

我轻轻摸了摸肚子,在心里默念:宝宝,你要好好的,爸爸妈妈等你来。

窗外鸟儿鸣叫,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生活,像一条河流,静静流淌,流向远方。

怀孕四个月时,孕吐终于缓解了。

我开始能正常吃饭,精神也好了许多。

周明比我还紧张,每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

早晚陪我散步,睡前给我按摩浮肿的脚。

咖啡馆和花店都请了帮手,他说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身体。

“钱可以再赚,你和孩子最重要。”他说。

我笑他小题大做,心里却暖暖的。

赵阿姨和李叔经常来看我,带来各种补品和小孩衣服。

赵阿姨摸着我的肚子,眼睛笑成一条缝。

“小舒啊,你这肚子尖,肯定是个男孩。”

“男孩女孩都好。”李叔说,“健康最重要。”

是啊,健康最重要。

日子平静地流淌,像门前的溪水,潺潺不起波澜。

我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天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电话是陆景深的母亲打来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小舒,景深他……他快不行了。”

我握着手机,一时没反应过来。

“胃癌,晚期。”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查出来时已经扩散了,他不让我告诉你,但我想着你们好歹夫妻一场……”

“在哪家医院?”我问。

她说了医院名字和病房号。

挂断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许久未动。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却觉得冷。

周明从厨房出来,看到我的表情,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怎么了?”

“陆景深……胃癌晚期。”我说。

他愣了一下,握紧我的手:“你想去看他吗?”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那就遵从内心。”他说,“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我陪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只有关切,没有猜忌。

“我去看看吧。”我说,“毕竟……八年夫妻。”

“好。”他点头,“我陪你去。”

第二天,我和周明去了医院。

肿瘤科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的气息。

陆景深住在单人间,我们进去时,他正睡着。

他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颧骨突出。

身上插着管子,床边摆着各种仪器。

才一年多不见,他已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母亲看见我们,站起来擦了擦眼睛。

“小舒,你来了。”

“阿姨。”我点点头。

“这位是……”她看向周明。

“我丈夫。”我说。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好……你过得好,就好。”

陆景深醒了,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弱,像漏气的风箱。

“嗯。”我走近一些,“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就那样。”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这是周明。”我介绍道。

陆景深看向周明,看了很久,然后说:“好好对她。”

“我会的。”周明回答。

陆景深又看向我:“孩子几个月了?”

“四个月。”

“真好。”他说,“真好。”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林舒。”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对不起。”

我鼻子一酸。

“真的,对不起。”他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如果……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对你。”

“别说这些了。”我说,“好好养病。”

他摇摇头:“养不好了,我知道。”

他母亲捂着脸哭了起来。

“妈,你先出去一下。”陆景深说,“我想跟林舒单独说几句话。”

他母亲看看我,又看看周明,点点头走了出去。

周明也退到了门外。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林舒。"他抬手想牵我,却在半空停住,"能问你件事吗?"

"你说。"

"你……怨过我吗?"

我沉默片刻:"怨过。后来放下了。"

"怎么放下的?"

"因为怨恨太消耗人。"我说,"我不想背着恨意过余生。"

他扯了扯嘴角,眼眶泛红:"你还是老样子,容易心软。"

"不是心软,是跟自己和解。"我回应。

"对,跟自己和解。"他喃喃重复,目光游离,"但我做不到。每晚闭眼都是你。梦回我们新婚那会儿,你穿白纱,笑得特别灿烂。"

我保持沉默。

"林舒,我悔了。"他合上双眼,泪水涌出,"真的悔了。若能重来,我绝不会那样待你。绝不会。"

"可惜没重来。"我说。

"是啊,没重来。"他睁眼望向我,"所以我只能这样。病成这样,算是偿还吧。"

"别这样说。"

"该说。"他缓了缓气,"林舒,我时日无多。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那个苏雨薇,早断了。她听说我生病,来过一次,留了一万块,再没露面。也行,本就是短暂交集。"

"你父母那边……"

"我安置好了。"他说,"房子归他们,余下的钱够养老。这些年,就这事做对了。"

我不知如何接话,只能注视他。这个曾经神采飞扬的男人,此刻躺在病榻上,消瘦得只剩骨架。

"林舒,最后能求你件事吗?"他问。

"讲。"

"我走后,你能不能……抽空看看我爸妈?他们年岁大了,就我这一个儿子……"

我没有马上应声。不是不愿,是不知如何面对。

"罢了。"他见我不语,苦笑,"我不该提这要求。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我会的。"我说,"抽空去看看。"

他怔了怔,随后笑了,笑得特别欣慰:"多谢……多谢你,林舒。"

我们又聊了一阵,多半是他说,我听。聊我们初遇那会儿,聊婚礼那天的喧闹,聊后来怎么就陌生了。

他讲了很多,讲到后来,倦了,合上了眼。

"我眯会儿。"他说。

"行。"

我起身,准备离开。

"林舒。"他突然又喊我。

"怎么了?"

"你要过得好。"他说,"一定要过得好。"

"我会的。"我说。

走出病房,周明在走廊候着我。他没多问,只是揽住我的肩。

"走吧。"他说。

我们离开医院,阳光有些刺目。我仰头望天,天很澄澈,云很洁净。

"还好吗?"周明问。

"还好。"我说,"就是有些感触。"

"正常反应。"他说。

是啊,正常反应。曾经爱过的人,如今要离开了,总会有些感触。

但感触归感触,日子还得过。

一个月后,陆景深走了。他母亲来电告知时,语调很平稳,大概是泪已流尽。

"走得很平静。"她说,"多谢你来看他。"

"阿姨保重。"

"小舒啊,阿姨亏欠你。"她忽然哽咽,"景深亏欠你,我也亏欠你。当初你们闹离婚,我还站他那边……"

"都翻篇了。"我说。

"是啊,都翻篇了。"她抽噎着,"人走了,什么都没了。"

出殡那天,我去了。周明陪着我。

来的人不多,多是亲属。陆景深的父亲看上去苍老了十岁,背佝偻了,头发全白了。他见到我,点了点头,没开口。

仪式很简单,念悼词,鞠躬,火化。全程安静而庄重。

结束时,陆景深的母亲拉住我:"小舒,景深留了封信给你。"

她递给我一个信封,很轻。

我接过信封,和周明一同离开。

回到家里,我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是陆景深的笔迹,歪歪斜斜,大概是病重时写的。

"林舒,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了。别难过,这是我应得的。这一生,我最亏欠的人是你。若有来生,我想做个好人,好好待你。但我明白,没有来生了。所以,这辈子欠你的,我只能带进坟墓了。最后,再说一次抱歉。祝你幸福,永远幸福。陆景深绝笔。"

信很短,笔迹潦草。我看了许久,然后折好,收进抽屉里。

周明拥住我:"想哭就哭吧。"

我摇摇头:"不想哭了。"

真的,不想哭了。泪水已经流尽,余下的只有宁静。

陆景深的离去,像一个句点,给过往画上了终止。

从此刻起,他真的成了过往。

入秋的时候,我的腹部越来越明显。花店交给店员照看,我多半时间在家休养。

周明把咖啡馆也交给店长,专心在家陪我。他学着做孕产妇餐,学着听胎心,学着给腹中的宝宝讲故事。

"今天讲个小花猫的故事。"他抚着我的腹部,语气温柔,"从前有只小花猫,它很顽皮……"

我倚在沙发上,听着他的声音,渐渐犯困。

窗外阳光正好,桂花绽放,香气飘进来,甜甜的。

我想,这就是幸福吧。简单,平凡,但真切。

预产期前一周,我住进了医院。周明把待产包整理得妥妥当当,比我还要紧张。

"别紧张。"我安抚他,"生孩子是自然过程。"

"我不紧张。"他说,但手在颤。

我笑了,握住他的手:"有你在,我不怕。"

宫缩是在半夜开始的。起初还能忍,后来越来越痛,痛得我直冒冷汗。

周明握着我的手,一直在说:"深呼吸,放松,我在呢。"

护士来了又走,医生检查了宫口,说还早,让再等等。

等到天明,宫口才开了三指。我被推进产房,周明穿着无菌服跟进去。

"别怕,我在。"他一直在我耳边说。

痛,很痛。但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焦急的面容,我觉得可以承受。

折腾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在黄昏时分,孩子出来了。

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哭声响亮。

护士把他抱给我看,红彤彤,皱巴巴,像个小老头。

"好丑。"我虚弱地说。

"不丑,好看。"周明凑过来,眼睛红红的,"像你。"

"明明像你。"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是欣喜的泪。

从此刻起,我们成了三口人。

周明给孩子取名周念安,小名安安,寓意平安健康。

安安很乖,吃了睡,睡了吃,很少哭闹。赵阿姨和李叔常来看他,抱着不肯撒手。

"这小家伙,真会长。"赵阿姨说,"眼睛像小舒,鼻子像周明。"

"是啊,集合了爸妈的优点。"李叔笑得合不拢嘴。

花店和咖啡馆的生意都很好。周明请了店长,自己只偶尔去照看一下,多半时间在家陪我带孩子。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安安就满月了。

满月宴很简单,就请了几个亲近的人。赵阿姨和李叔来了,周明的父母也来了,还有几个朋友。

大家围着安安,逗他笑。安安也不怕生,睁着大眼睛看来看去。

"这孩子,有福相。"周明的母亲说。

"是啊,一看就是有福的。"赵阿姨附和。

我抱着安安,心里满满的。这就是幸福吧,爱的人都在身边,生活安稳平静。

安安三个月时,会笑了。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像周明。

周明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抱他,举高高,逗他笑。父子俩玩得不亦乐乎。

"安安,叫爸爸。"周明教他。

安安只会"啊啊"叫。

"笨,像我。"周明笑。

"你才笨。"我嗔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凡,但充实。

安安一岁时,会叫爸爸妈妈了。第一次叫"妈妈"时,我哭了,周明也哭了。

"哭什么。"我擦眼泪。

"高兴。"周明抱住我和安安,"我太高兴了。"

是啊,高兴。

生活给了我们磨难,也给了我们礼物。安安就是最好的礼物。

开春的时候,我重新开始经营花店。周明把店重新装修了,辟出一个儿童区,让安安可以在里面玩。

我一边插花,一边看安安。他坐在地毯上玩积木,很专注的样子。

有客人进来,看见安安,笑着问:"老板娘,这是你儿子?"

"是啊。"

"真可爱。"

"谢谢。"

客人买完花走了,我继续插花。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照在安安身上,照在花朵上,一切都那么美好。

午后,周明从咖啡馆过来,带了点心。

"尝尝,新做的提拉米苏。"他说。

我尝了一口,甜而不腻。

"好吃。"

"那就好。"他笑着看我,眼里全是温柔。

安安看见爸爸,爬过来要抱抱。周明抱起他,举高高,安安笑得很开心。

我看着他们父子俩,心里很满,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平凡,真切,有爱。

晚上关店回家,周明牵着我的手,我推着婴儿车。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舒。"周明忽然叫我。

"嗯?"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他握紧我的手,"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我鼻子一酸。

"也谢谢你。"我说,"谢谢你爱我,爱安安。"

"我会一直爱你们。"他说,"一辈子。"

"嗯。"

回到家里,给安安洗完澡,哄他睡着。我们俩坐在阳台上看夜景。

这个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我们的家,是其中一盏,不大,但温暖。

"林舒。"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说过很多次了。"

"那再说一次。"他搂住我的肩膀,"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那些过往的伤痛,那些流过的眼泪,那些不眠的夜晚,都成了遥远的记忆。像褪色的照片,还在,但不再鲜活。

重要的是此刻。此刻,我有爱我的丈夫,有可爱的儿子,有喜欢的事业,有平静的生活。

这就够了。

人生不必完美,有爱就好。

窗外,夜色渐深。万家灯火,一盏盏亮着,像星星落在地上。

我们的那盏,很亮,很暖。

安安在房间里睡得很香,偶尔发出梦呓。

周明握着我的手,手心很暖。

我闭上眼,心里很静,很满。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而生活,会继续美好下去。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受权发布|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公告  〔十四届〕第十六号

受权发布|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公告  〔十四届〕第十六号

新华社
2026-02-26 20:31:09
不满俄运动员正常参赛,六个国家宣布抵制米兰冬残奥会开幕式

不满俄运动员正常参赛,六个国家宣布抵制米兰冬残奥会开幕式

懂球帝
2026-02-26 22:20:11
中国男篮87-80日本!球员评分:2人满分 3人不及格 最差非余嘉豪

中国男篮87-80日本!球员评分:2人满分 3人不及格 最差非余嘉豪

侃球熊弟
2026-02-26 20:21:29
突传噩耗,浙江一上市公司创始人突然去世!他小学文化,和家人共同打拼出一家上市公司

突传噩耗,浙江一上市公司创始人突然去世!他小学文化,和家人共同打拼出一家上市公司

极目新闻
2026-02-26 12:03:32
抵达中国不到24小时,默茨拿下大单,还没启程的特朗普,只能眼红

抵达中国不到24小时,默茨拿下大单,还没启程的特朗普,只能眼红

东极妙严
2026-02-26 17:58:13
河南一蜜雪冰城店被曝用垃圾车运冰块送后厨,店长疑删监控后称:你是同行吗?这么有正义感

河南一蜜雪冰城店被曝用垃圾车运冰块送后厨,店长疑删监控后称:你是同行吗?这么有正义感

爆角追踪
2026-02-26 08:12:43
依法从严治军:多名军队人大代表被罢免,原因清晰明确

依法从严治军:多名军队人大代表被罢免,原因清晰明确

雪中风车
2026-02-26 23:14:11
张一鸣果断放手,套现400亿走人

张一鸣果断放手,套现400亿走人

电商派Pro
2026-02-26 09:34:07
平顶山“夫妻打人事件”,最狠毒者是老太

平顶山“夫妻打人事件”,最狠毒者是老太

方清云
2026-02-25 17:44:53
香港粉岭山火火线近百米,深圳可见!警方称暂无人员伤亡报告

香港粉岭山火火线近百米,深圳可见!警方称暂无人员伤亡报告

南方都市报
2026-02-26 22:17:37
爱泼斯坦案曝光霍金与身穿比基尼女子合影,霍金家人:系护理人员;曾辟谣照片为合成伪造

爱泼斯坦案曝光霍金与身穿比基尼女子合影,霍金家人:系护理人员;曾辟谣照片为合成伪造

新民周刊
2026-02-26 18:57:36
蔚来销售人员接通电话18秒后辱骂客户,并不接听客户回拨电话, 客户称“有电话录音”后,才回电解释辱骂对象“另有其人”

蔚来销售人员接通电话18秒后辱骂客户,并不接听客户回拨电话, 客户称“有电话录音”后,才回电解释辱骂对象“另有其人”

大风新闻
2026-02-26 20:35:10
赢日本7分!杨鸣大赞中国男篮1人:三分很关键,起到了奇兵作用

赢日本7分!杨鸣大赞中国男篮1人:三分很关键,起到了奇兵作用

体育哲人
2026-02-26 20:44:43
日本2025年新生儿数量再创新低

日本2025年新生儿数量再创新低

上观新闻
2026-02-26 16:34:30
河南项城15岁女孩离家失联16天被找到,已不幸遇难,其母亲称孩子平时成绩优秀,性格开朗

河南项城15岁女孩离家失联16天被找到,已不幸遇难,其母亲称孩子平时成绩优秀,性格开朗

极目新闻
2026-02-26 18:32:28
村支书酒后猥亵同村16岁女孩,一审获刑一年八个月不服上诉;女孩:有些事一辈子都“消化”不了

村支书酒后猥亵同村16岁女孩,一审获刑一年八个月不服上诉;女孩:有些事一辈子都“消化”不了

大风新闻
2026-02-26 22:40:04
突发利好!国产算力板块爆发,人民币升到了6.83,港股被抛弃了?

突发利好!国产算力板块爆发,人民币升到了6.83,港股被抛弃了?

看财经show
2026-02-26 17:13:06
开炮真管用!中国海警船果断开炮,菲律宾50多艘舰船夺命而逃!

开炮真管用!中国海警船果断开炮,菲律宾50多艘舰船夺命而逃!

头条爆料007
2026-02-26 08:30:30
渡边雄太:输给中国的责任在我,作为领袖我应该表现更好

渡边雄太:输给中国的责任在我,作为领袖我应该表现更好

懂球帝
2026-02-26 23:00:09
“我老公家要绝后了,我娘家也要绝后了”,一广西网友发帖引共鸣

“我老公家要绝后了,我娘家也要绝后了”,一广西网友发帖引共鸣

火山詩话
2026-02-26 09:41:57
2026-02-27 01:47:00
朗威谈星座
朗威谈星座
分享星座
4701文章数 18683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转头就晕的耳石症,能开车上班吗?

头条要闻

美国政府对外交官下令:开始行动

头条要闻

美国政府对外交官下令:开始行动

体育要闻

从排球少女到冰壶女神,她在米兰冬奥练出6块腹肌

娱乐要闻

向华强公开表态 财产留给儿媳妇郭碧婷

财经要闻

中国AI调用量超美国 4款大模型霸榜前5

科技要闻

单季营收681亿净利429亿!英伟达再次炸裂

汽车要闻

40岁的吉利,不惑于内外

态度原创

时尚
房产
艺术
旅游
家居

今年春天最美搭配:西装+半裙,怎么穿都好看!

房产要闻

2.2万/m²起!三亚主城性价比标杆 海垦·桃花源实景现房春节被疯抢

艺术要闻

莫妮卡、麦当娜……这个法国女人拍遍了全世界的性感女神!

旅游要闻

京城灯会点亮文旅融合新画卷

家居要闻

归隐于都市 慢享自由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