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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见老婆和情人穿睡衣躺在主卧,我刚想上前提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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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平板忘家里了。

我折返回去,指纹锁一按,门悄无声息开了。客厅静悄悄的,只有主卧方向传来模糊的说笑声,门虚掩着一条缝。

“哎呀,你轻点……痒……”

是沈清妍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娇嗔。

我脚步顿住,血液好像瞬间凉了半截。走过去?还是转身离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车钥匙。

然后我听到了孙浩那油滑的腔调:“怕什么?你那便宜老公不是去郊区看什么破场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别提他,扫兴。”沈清妍哼了一声,“一想到晚上还得对着他那张脸,我就烦。”

“那就别对了呗。一张假证,还真绑住你了?”孙浩的声音带着笑,还有布料摩挲的窸窣声。

假证?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阴影里,呼吸放得很轻。

“那张证?”沈清妍咯咯笑起来,声音刺耳,“假的啦!我爸为了应付爷爷催婚,随便找人办的。也就周慕白那个傻子当真,捧着本假证美滋滋地以为进了我们沈家门。呵,就他那点本事,也配进我们沈家真族谱?每个月给他点家用,跟养个高级保姆差不多,还是不会做饭的那种。”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耳朵里。

高级保姆。假证。不当真。

原来三年婚姻,在她眼里是场应付老人的滑稽戏。我每个月交给她的家用,是我自己设计项目挣的,在她看来是施舍。我推掉应酬早点回家,是无聊乏味。我规划着将来换个大房子,是痴心妄想。

心口那块地方,先是尖锐的疼,然后迅速麻木,冻成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挺好。

我低头,解锁了手里的平板。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冰凉一片。点开银行APP,指纹验证,找到附属卡管理页面。沈清妍名下,主副三张卡,额度都不低,过去三年,流水漂亮得全是奢侈品和高端消费。

指尖在“冻结”选项上悬停了一秒。

然后,毫不犹豫地,依次点下。

【操作成功。】【操作成功。】【操作成功。】

提示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轻微震动。主卧内的调笑声停了一瞬。

“什么声音?”沈清妍问。

“错觉吧,楼下关门?”孙浩不以为然。

我没再听。转身,鞋底踩过光洁的地板,没发出一点声音。就像我从没回来过。

走出那栋豪华却冰冷的公寓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没立刻发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周先生?”助理小林的声音传来。

“是我。”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有些意外,“把我名下的那套江景公寓收拾出来,今晚我住过去。还有,沈氏企业上一批供货的质检报告,详细发我一份。”

“好的,周先生。沈氏那边……‘白先生’的订单按计划下周有笔进度款要支付。”

“暂缓。”我打断他,“付款流程按住,就说我们需要补充审计。具体等我通知。”

“明白。”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后视镜里那栋大楼。曾经以为的“家”,现在看起来像个精致的笼子。

启动车子,汇入车流。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沈清妍的微信。

“周慕白!我卡怎么回事?怎么刷不了了?你是不是动我卡了?”连个称呼都没有,语气冲得像呵斥佣人。

我没回。直接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紧接着电话就打了进来,屏幕上“沈清妍”三个字不断跳动。我直接挂断,拉黑。

世界清静了。

车子朝着市中心顶级酒店式公寓的方向开去。那里,顶层常年空置的套房,视野比那栋公寓好得多。

第二天上午,我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透过智能猫眼一看,门外站着沈清妍,画着精致的妆,但眼神里的火气快喷出来了。旁边是穿着骚包粉色衬衫的孙浩,一副吊儿郎当看热闹的样子。

我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换了身休闲服,才按下开门键。

门一开,沈清妍就闯了进来,劈头盖脸:“周慕白你什么意思!冻我卡?还敢拉黑我?你长本事了是吧!”她环顾了一下这间奢华宽敞、明显价格不菲的公寓客厅,愣了一下,随即怒气更盛,“你哪来的钱住这种地方?是不是偷藏私房钱了?好啊你!”

孙浩靠在门框上,嗤笑:“妍妍,跟这种人多说什么。周慕白,识相点,赶紧把妍妍的卡解了,跪下道个歉,说不定妍妍还能赏你口饭吃。”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没看他们。“私闯民宅,声音过大,涉嫌侮辱诽谤。需要我帮你们报警吗?”

“报警?你报啊!”沈清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我的鼻子,“你一个靠我家养着的废物,警察来了看抓谁!我告诉你周慕白,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解冻!然后滚回去把地板擦干净!不然我让你……”

“让我怎么样?”我抬眼,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是让你爸再办张假证,还是让这位……”我瞥了眼孙浩,“孙少,再给你买套睡衣?”

沈清妍的脸瞬间煞白。

孙浩也站直了身体,眼神惊疑不定。

“你……你偷听?”沈清妍声音尖了。

“我家。我拿我落下的平板。”我拿起茶几上的平板,晃了晃,“合法合规。至于你们说的……”我笑了笑,“需要我重复一遍吗?假结婚证,高级保姆,不配进族谱。”

“你……”沈清妍气得胸口起伏,突然抓起茶几上一个装饰花瓶就要砸过来。

“砸。”我没动,看着她,“明代仿品,拍卖行记录一百二十万。砸了,照价赔偿。或者,你可以试试动手。”我点开手机录音界面,刚才的对话,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尤其是关于假证的那几句。

沈清妍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红白交错。

孙浩脸色也变了,低声道:“妍妍,别冲动……”

我站起身,不再跟他们废话,直接拨通了110:“喂,您好。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寻衅滋事,并对我进行人身威胁。地址是……”

“周慕白你敢!”沈清妍尖叫。

二特别钟后,警察来了。核实情况,查看录音证据。听到“假结婚证”那段时,两位警官的表情都很微妙。

“沈女士,涉嫌使用伪造证件,并存在欺诈嫌疑,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警察的语气公事公办。

沈清妍彻底慌了:“不是……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解释,那是我爸他……周慕白!你快跟他们说啊!我们是夫妻!”

我被孙浩纠缠着,他压着声音威胁我:“周慕白,你知道沈家是什么背景吗?惹急了没你好果子吃!赶紧说这是误会!”

我甩开他的手,对警察平静地说:“同志,关于结婚证真伪,我会尽快申请鉴定。在此之前,我申请保护令,禁止这位沈女士和孙先生接近我的住所和工作地点。”

沈清妍被带走了,临走时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瞪着我,全是怨毒和不敢置信。孙浩跟着去了派出所,回头看我那一眼,又惊又怒。

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喧嚣。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沈清妍被警车带离。阳光正好,城市在脚下运转。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

“周慕白吗?我是沈清妍的父亲沈国梁。”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耐烦,“你们小两口闹什么闹?还闹到警察局去了!赶紧去把妍妍领出来!像什么话!”

我没说话。

沈国梁更火了:“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离了我们沈家,你什么都不是!赶紧去撤案!否则……”

“沈总。”我开口,打断他的咆哮,“您先别急着否则。有件事,您可能需要先处理一下。”

“什么事?”

“贵公司上周提交给‘慕白集团’、也就是您最大客户‘白先生’的那批原材料,”我顿了顿,声音平稳无波,“质检复查没通过,存在以次充好、数据造假嫌疑。按照合同,我们可以追溯前三批的所有供货,并提起巨额索赔。”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只有沈国梁陡然变得粗重、惊恐的呼吸声,清晰传来。

第2章

“……周、周慕白……”电话里,沈国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才那副兴师问罪的长辈架子碎得干干净净,“你……你怎么会知道‘白先生’的事?那……那是集团最高级别的商业机密!还有质检报告……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误会?”我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沈总,检测报告编号GH-2023-0875,样本批次号和你上周提交给‘慕白集团’采购部的完全一致。需要我把报告影印件,连带你们内部‘以B级料替换A级料’的调度邮件记录,一起发到你邮箱,或者……直接发给经侦那边?”

“别!千万别!”沈国梁几乎是在尖叫,隔着电话都能想象他此刻冷汗涔涔的模样,“慕白……周先生!我们是一家人啊!清妍不懂事,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千万别冲动!‘白先生’的订单是我们沈氏的命根子,这要是……这要是……”

“命根子?”我轻啜了一口水,“沈总用假证骗我进你们沈家当‘高级保姆’的时候,用次等原料糊弄‘白先生’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我……”沈国梁语塞,呼吸粗重得吓人,显然在拼命转动脑子,“那证……那是老爷子逼得紧!我一时糊涂!至于原料,肯定是下面的人搞鬼!我立刻彻查!慕白,你看这样,我马上让清妍给你赔罪!那个什么孙浩,我打断他的腿!不,我让他滚出江城!咱们关起门来是一家人,什么话都好说!‘白先生’那边……你能不能……高抬贵手?哪怕,哪怕先让进度款过来?厂子那边等着钱周转,银行也在催……”

“那是你的事。”我放下水杯,看着窗外高楼林立的景色,“沈总,我和你,和沈清妍,从来就不是一家人。至于‘白先生’的订单,一切按合同和法律程序走。该索赔索赔,该终止合作终止合作。”

“周慕白!你别欺人太甚!”沈国梁终于绷不住了,声音里带上了穷途末路的狠厉,“你以为傍上了‘白先生’就能为所欲为?我沈家在江城经营几十年,也不是吃素的!你真要把事做绝,信不信我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是吗。”我笑了笑,手指在平板上划动,调出一份文件,“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份关于沈氏企业近三年税务问题的初步梳理,挺有意思的。沈总想看看吗?还是我直接递给‘白先生’的财务审计团队,让他们在追讨货款和违约金的时候,顺便帮税务局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跌坐在椅子上。

紧接着是漫长的、死一样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微响,和沈国梁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绝望的喘息。

“周……周先生……”再开口时,沈国梁的声音苍老了十岁不止,带着摇尾乞怜的卑微,“求……求你……给条活路……你要什么?沈氏的股份?清妍?只要你开口……”

“我只要清净。”我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以及,我应得的赔偿和公道。沈清妍涉嫌欺诈,警方已经介入。你们沈氏以次充好,商业欺诈,该赔多少,法律说了算。另外,通知你一声,我会正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申请婚姻无效——毕竟,证是假的。”

“不……不能离!至少现在不能!”沈国梁急道,“老爷子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而且……而且清妍要是留下案底……”

“与我无关。”

“周慕白!”他几乎是在哀嚎,“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从你们决定用一张假证,把我当傻子耍了三年开始,”我平静地说,“就没‘放过’这个选项了。沈总,好自为之。还有,别再打这个电话。‘白先生’的律师函和质检报告,很快就会送到你办公室。”

说完,我不再理会电话那头语无伦次的哀求与威胁,直接挂断,拉黑这个号码。

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下来。

我走到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满半个客厅。楼下街道车水马龙,芸芸众生为各自的生活奔波。而有些人,他们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手机震动,是助理小林发来的加密邮件。点开,里面是沈氏企业更详细的财务漏洞梳理,以及几份关键的、能证明沈国梁默许甚至指使原料替换的内部沟通记录。这些资料,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抵在沈氏的要害上。

我回复:“资料归档,按计划推进。律师团队可以启动了。”

“明白,周先生。”小林很快回复,“另外,沈清妍女士还在派出所,她坚持要见您,并声称要联系媒体曝光您‘忘恩负义、侵占妻子财产’。”

我扯了扯嘴角。“让她联系。需要我提供假结婚证的鉴定申请回执,以及她这三年的高消费流水单给媒体参考吗?”

“……我会将您的意思,委婉转达给沈女士的律师。”

“不用委婉。”

派出所调解室。

沈清妍已经没了早上闯公寓时的嚣张气焰,眼睛红肿,妆也花了,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抽泣。孙浩陪在旁边,脸色难看,但明显也蔫了,不时偷看门口站着的警察。

我对面坐着一位经验丰富的民警,面前摊着笔录。

“周先生,沈女士坚持说你们是夫妻纠纷,结婚证只是有点‘手续问题’,希望您能撤销报案,双方协商解决。”民警语气平和,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民警同志,”我拿出平板,调出几个文件,“这是我从婚姻登记处调取的档案记录,系统里根本没有我和沈清妍的合法登记信息。这是我委托权威机构对所谓‘结婚证’的初步鉴别意见,觉得该证件制作粗糙,多项防伪特征缺失,涉嫌伪造。这是沈清妍女士昨天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下,于我家主卧内,与他人谈论此证为假证、并对我进行侮辱的录音证据——原始文件已提交作为证据。”

我把平板转向民警:“这不是夫妻纠纷,这是有预谋的欺诈。她欺诈我的婚姻,欺诈我的感情,也涉嫌欺诈获取我三年的财务供养。我要求依法处理。”

民警看着那些证据,眉头越皱越紧,看向沈清妍的目光也严厉起来。

“不!不是的!”沈清妍尖叫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周慕白!你血口喷人!那证……那证只是有点瑕疵!我们办了酒席,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夫妻!你吃我们沈家的,住我们沈家的……”

“我住在自己名下的江景公寓。”我打断她,语气冷淡,“过去三年,我每个月转入你账户的家用,超过江城平均工资的五倍。需要我打印银行流水吗?还是你想解释一下,你名下那些价值数百万的奢侈品,是用你每月八千块的零花钱买的?”

沈清妍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孙浩忍不住插嘴:“周慕白,得饶人处且饶人!沈伯伯已经答应给你补偿了,你何必把事情做绝?清妍怎么说也跟了你三年!”

我转头看他,眼神没什么温度:“孙先生,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说话?沈清妍的情夫?还是沈氏企业此次商业欺诈案的可能知情人或参与者?需要我也帮你申请一下,让你留下来配合调查吗?”

孙浩的脸“唰”地白了,触电般缩回座位,再不敢吭声。

民警敲了敲桌子:“都安静!沈清妍女士,根据周先生提供的初步证据,你涉嫌使用伪造证件,情况比较严重。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在调查期间,请你保持通讯畅通,未经允许不得离开江城。另外,关于周先生申请的人身安全保护令,我们会依法审核。”

沈清妍彻底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完了……爸爸……爸爸救我……”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国梁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的,完全没了往日大企业家的派头。他看都没看沈清妍,直接冲到我面前,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周……周先生!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他双手合十,几乎要作揖,“我查清楚了!原料的事是采购经理吃回扣,我已经把他开了!送公安局!那假证……是下面办事的人搞错了!我马上补办!不,我马上让人把真证件送来!清妍年轻不懂事,我回去一定狠狠教训她!您看……‘白先生’那边的付款,还有律师函……能不能再谈谈?价格好说!赔偿好说!”

民警都看愣了。

我抬眼,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在电话里威胁让我在江城混不下去的男人,此刻卑微如尘。

“沈总,”我慢慢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调解室里格外清晰,“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和沈清妍的事,法律说了算。”

“还有,沈氏和‘慕白集团’的事,合同和法律说了算。”

“最后,”我顿了顿,看着沈国梁瞬间惨白的脸,“你求错人了。‘白先生’的决定,我无权干涉。我只是恰好知道,他最恨的,就是欺诈和背叛。”

沈国梁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沈清妍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尖声哭喊:“爸!你快去找‘白先生’啊!去求他啊!周慕白不过就是他手下一条知道内情的狗!你快去告诉‘白先生’,是周慕白吃里扒外,想害我们沈家!‘白先生’肯定会信你的!”

沈国梁猛地回头,用一种近乎绝望和看白痴的眼神,狠狠瞪了女儿一眼。

他嘴唇哆嗦着,看看我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我随手放在桌上、屏幕尚未完全暗下去的平板——上面隐约可见“慕白集团”LOGO的文件抬头。

一个荒唐到让他浑身冰凉的念头,不行抑制地钻了出来。

“你……你难道……”沈国梁的声音尖细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你就是……那个‘白先生’?不行能

第3章

“你就是……那个‘白先生’?”

沈国梁的声音在死寂的调解室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他死死盯着我,瞳孔紧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在哆嗦。

旁边的沈清妍茫然地抬头,看看她爸,又看看我,脑子显然还没转过来:“爸?你说什么呢?‘白先生’……哪个白先生?周慕白他……”

“闭嘴!”沈国梁猛地扭头,冲着女儿厉吼一声,那眼神里的惊恐和暴怒吓得沈清妍浑身一抖,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

孙浩也听懂了,他“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比纸还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看我的眼神像见了鬼。

坐在对面的两位民警也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不太清楚商业上的事,但这气氛的剧变谁都看得出来。

我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抬眼,迎上沈国梁几乎要崩溃的目光。

“是。”

一个字。

轻飘飘的,落在安静的房间里,却像一颗炸弹。

沈国梁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不……不行能……”他喃喃着,眼神涣散,“‘慕白集团’……‘白先生’……周慕白……呵……呵呵……我早该想到的……我他妈早该想到的!”

他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清脆响亮。

沈清妍尖叫:“爸!”

孙浩也吓傻了。

沈国梁却像感觉不到疼,他眼眶赤红,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三年……周慕白,你在我沈家装了三年孙子……看着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你面前炫耀沈家的生意,炫耀‘白先生’的订单……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啊?!”

我放下水杯,玻璃杯底和桌面轻碰,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总,”我声音平静,“没人让你炫耀。是你自己,上赶着要把女儿塞给我,用一张假证绑住我,以为拴住了一个好拿捏的傀儡,既能应付家里催婚,又能通过我这条‘线’巴结上你以为的‘白先生’。这三年,我给过你机会。沈氏最初那几批货,质量勉强及格,我让采购部压了价,但该付的款一分没少。是你自己贪心不足,以为‘白先生’人傻钱多,或者以为我这个‘傀儡女婿’好糊弄,开始玩以次充好的把戏。”

我顿了顿,看着沈国梁惨白的脸:“至于装孙子?沈总,这三年,我住在你们沈家安排的、号称‘婚房’的公寓里,每个月按时上交远超正常家用的钱,忍受你女儿和她情夫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我推掉自己的应酬,规划着所谓的‘未来’。是你们,从头到尾,没把我当个人看。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用假证骗来的、给口饭吃就得感恩戴德的乞丐。现在你说我装?我不过是,懒得拆穿。”

“你……”沈国梁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和后悔像冰水一样淹没了他。他想起了过去三年,多少次在家宴上,他拍着周慕白的肩膀,用施舍的语气说“好好跟着清妍,我们沈家不会亏待你”;多少次在书房,他故作高深地谈论“白先生”的订单对公司多重要,而周慕白只是安静地听着;多少次,他默许甚至纵容女儿对周慕白的轻蔑和侮辱……

原来小丑一直是他自己。

沈清妍终于彻底明白了。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周慕白……你……你是‘慕白集团’的老板?那个……那个连我爸都要跪着求的‘白先生’?”她突然疯了一样抓住沈国梁的胳膊,“爸!爸你说话啊!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他怎么可能是‘白先生’?他就是个废物啊!你查清楚!肯定是搞错了!”

“搞错?”我拿起平板,指尖轻划,调出“慕白集团”内部管理系统的登陆界面,输入指纹,主页面清晰展现。我将屏幕转向他们,上面“首席执行官:周慕白”的标识以及集团后台密密麻麻的权限列表,一目了然。“需要我登陆银行账户,给你们看看股权证明吗?”

沈清妍看着那屏幕,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一松,从沈国梁胳膊上滑落。她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我这三年……我骂他……我还和孙浩……我卡里的钱……那些包……房子……”她突然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孙浩已经悄悄挪到了门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生怕我下一秒就让人把他带走。

沈国梁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一丝神智,但那神智带来的却是更深沉的绝望。他扑通一声,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周先生!周老板!我错了!我沈国梁有眼无珠!我不是人!”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又给自己脸上来了两下,啪啪作响,“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饶了沈家!清妍!快!快给周先生跪下道歉!”

沈清妍被父亲的样子吓呆了,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腿却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跪到地上,样子狼狈不堪。

民警皱起眉,敲了敲桌子:“这里是派出所!注意你们的言行!”

我没看跪在地上的父女俩,对民警平静道:“同志,我的报案和提交的证据已经完成。关于沈氏企业的商业欺诈问题,我会通过正式法律途径解决。如果没其他事,我可以离开了吗?”

民警点了点头:“可以。后续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申请,我们会加快审核。”

“谢谢。”

我收起平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朝门口走去。自始至终,没再看地上那两人一眼。

孙浩像避开瘟神一样猛地侧身让开。

就在我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沈国梁嘶哑的、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哀求:“周先生……那批货……那批货我立刻用最好的料重做!双倍赔偿!不!三倍!沈氏的股份……您要多少?百分之三十?四十?只要您高抬贵手,给沈氏一条活路……”

我拉开门,脚步未停。

“沈总,”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静无波,“晚了。”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压抑的哭声和绝望的喘息。

走廊里光线明亮。我拿出手机,给小林发了条信息:“可以正式发律师函了。针对沈氏企业,以及沈清妍个人涉嫌欺诈的诉讼,同时启动。”

“明白,周先生。”

走出派出所,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我深吸一口气,那股萦绕了三年的、若有若无的憋闷感,似乎随着这次呼吸,彻底吐了出去。

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

“周……周先生吗?”一个苍老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传来,有些急切,“我是沈家老爷子,沈怀山。国梁那个混账做的事,我都知道了!周先生,能不能……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给沈家一个当面赔罪的机会?我知道我没脸提要求,但……沈氏不能倒啊!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我抬眼,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

“沈老先生,”我开口,“您的心血,不是被外人毁掉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传来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我……明白了。”老人的声音一下子疲惫不堪,“周先生,对不住。是我们沈家……对不住你。”

挂了电话,我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刚拉开车门,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小林,语气有些急促:“周先生,刚收到消息,沈国梁从派出所出去后,直接开车回了沈家老宅。另外,有几家媒体收到了匿名爆料,是关于您和沈清妍婚姻纠纷的,内容对您不太有利,暗示您发达后抛弃糟糠之妻。”

我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料是谁爆的,查清楚。应该是孙浩或者沈清妍那边狗急跳墙。”我启动车子,“不用拦着,让他们爆。把我们准备好的材料,包括假证鉴定申请、沈清妍高消费流水、以及沈氏以次充好的质检报告关键页,做成一个简洁的时间线梳理,联系几家靠谱的媒体,等他们的爆料热度起来一点,就放出去。”

小林心领神会:“是,用事实反转。那沈家老宅那边?”

“不用管。”我看着前方道路,“沈老爷子是个明白人,可惜儿子和孙女太糊涂。沈氏这艘破船,补不了了。我们的律师团队和‘慕白集团’的官方声明,准备好,明天一早发布。”

“是!”

车子汇入主路,朝着江景公寓的方向驶去。后视镜里,派出所的建筑渐渐远去。

我知道,沈家今晚,注定无人入眠。

而我的生活,终于要回到它本该有的轨道上了。

只是,车子刚开过一个路口,小林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周先生,还有一件事……沈家老宅刚才叫了救护车。沈老爷子听到沈国梁回去汇报的全部情况后,急火攻心,晕倒了。”

第4章

“沈老爷子晕倒了?”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哪家医院?”

“江城第一医院,刚送进去,在急救。”小林语速很快,“沈国梁也跟着救护车去了,他……他在车上用沈老爷子的手机给您打过电话,但没接通,估计是看到来电显示被拒接了。现在沈家那边乱成一锅粥,媒体也闻风而动,堵在医院门口了。”

“知道了。”我看着前方变红的交通灯,慢慢停下,“老爷子那边,安排两个稳妥的人,以‘慕白集团’的名义,送个果篮和慰问金过去。金额不用大,一万块,走公司公关账目。告诉医院,用最好的药和监护,所有费用,从我个人账户划。”

小林愣了一下:“周先生,这……沈家那么对您,您还?”

“一码归一码。”绿灯亮起,我平稳起步,“沈老爷子为人还算正派,只是管不住儿子和孙女。这次急火攻心,说到底,是被他亲生儿子蠢出来的。我不欠沈家什么,但也没必要落井下石,见死不救。东西送到就行,人不必露面,也不要接受任何沈家人的接触和感谢。”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小林顿了顿,“那媒体那边,我们准备好的反击材料,还按原计划,等他们的爆料热度起来再放吗?”

“放。”我语气不变,“沈老爷子是沈老爷子,沈国梁和沈清妍是另一回事。他们爆他们的,我们放我们的。舆论战,讲的就是一个时机和事实。对了,爆料源头查清了吗?”

“初步锁定是孙浩的一个表弟,在个小自媒体混,收了两万块钱。孙浩本人和沈清妍应该都知情,甚至可能是沈清妍授意的,她想用‘弱势原配’的形象博同情,搅浑水。”

“意料之中。”我打了转向灯,拐入通往江景公寓的林荫道,“把孙浩表弟收钱转账的记录、以及他们商量爆料内容的聊天截图也准备好,必要时可以一起放出去。还有,孙浩父亲的那个建材公司,去年是不是也想申请我们‘慕白资本’的创业扶持基金?”

“是的,材料递过,但资质太差,第一轮就被刷了。”

“把他公司的财务问题摘要,匿名发给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我声音平静,“既然孙少这么喜欢掺和别人家的浑水,就让他先顾好自己家的后院。”

小林在电话那头吸了口气:“……是。”

挂了电话,车子已驶入地下车库。专属车位,电梯直通顶层。

电梯门打开,入户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这间四百平米的江景大平层,装修是我亲自盯的,极简风格,视野开阔,一整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和城市灯火。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道,是钟点工刚打扫过的痕迹。

这里才是我的地盘。安静,私密,一切由我掌控。

我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走到吧台倒了杯冰水。刚喝一口,门禁可视对讲系统突然“滴滴”响了两下。

屏幕上,出现一张苍老但努力维持着体面的脸——是沈家老宅的管家,福伯。他手里拎着个古朴的食盒,站在楼下大堂入口,对着摄像头深深鞠了一躬。

“周先生,”福伯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恳求,“老爷子醒过来一次,听说您让人送了东西去医院,硬是让我把他以前珍藏的两支老山参拿来,说……说务必请您收下。他没法亲自来,让我代他,给您赔个不是。沈家……对不住您。”

我看着屏幕上老人花白的头发和恭敬的姿态。福伯在沈家待了三十多年,看着沈国梁长大,为人忠厚,从不参与那些龌龊事。此刻让他来,既是沈老爷子实在无人可用的无奈,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感情牌。

我沉默了几秒,按下通话键:“福伯,东西拿回去,给老爷子补身体。他的心意,我领了。过去的事,我和沈老爷子之间,两清。您年纪也大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周先生……”福伯还想说什么。

“回去吧。”我打断他,语气缓和但不容置疑,“告诉老爷子,保重身体。其他的,没必要了。”

福伯对着摄像头又鞠了一躬,没再坚持,佝偻着背影慢慢转身离开。

我关掉对讲屏幕,将那杯冰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让思绪更加清晰。沈老爷子这一晕,看似是变数,其实加速了进程。沈国梁现在肯定焦头烂额,既要应付医院的老爷子,又要应对即将到来的律师函和媒体风暴,沈清妍还背着案子……

“叮咚——”

门铃又响了。

这次,可视门禁屏幕上出现的,是沈清妍。

她居然从派出所出来了?看来是办了取保候审。此刻的她,没了白天的精致张扬,头发有些凌乱,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凄惶。她没化妆,穿着简单的米色开衫和牛仔裤,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门口,仰头看着摄像头。

“周慕白,”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知道你在家。我们谈谈,就五分钟,求你。”

我靠在吧台边,没动。

她等了一会儿,见没回应,突然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透过门禁系统隐约传来。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边哭边说,断断续续,“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说那些话……不该和孙浩……那结婚证是我爸逼我的,我一开始也不愿意的……后来……后来我是习惯了,我糊涂,我虚荣……周慕白,你看在我们三年……三年朝夕相处的份上,你原谅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我爸公司要垮了,爷爷也气病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怎么罚我都行,打我骂我,让我当牛做马还债都行……别告我,别让我坐牢……也别让我爸坐牢……求你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涕泪横流,仿佛真是痛彻心扉的悔悟。

若是三天前的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

我走到门前,没开门,只对着门内通话器平静地说:“沈清妍,你的演技,比起三年前你爸让你拿着假证来找我时,退步了。”

门外的哭声戛不过止。

“你爸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你能求得我心软撤案,或者哪怕只是拖延住我,让他有时间去筹钱、去找关系摆平‘白先生’那边的索赔,沈家就还有救?”我继续说,“他甚至可能承诺你,只要度过这次难关,以后沈家由你接手,对吧?”

门外一片死寂。

“可惜,你们算盘打错了。”我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不心软。还有,你们没时间了。‘慕白集团’的律师函和针对沈氏商业欺诈的正式起诉,明天一早会同时送达沈氏企业和法院。最后,你涉嫌欺诈的案子,警方已经立案,我说了不算。”

“周慕白!”沈清妍猛地站起来,扑到门上,用力拍打,刚才那副凄楚可怜的样子瞬间被狰狞取代,“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是不是?你就没有一点旧情吗?!三年!就算证是假的,我沈清妍也跟了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发达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你就不怕我闹得满城风雨,说你姓周的忘恩负义,逼死原配娘家?!”

“旧情?”我轻笑一声,“你是指你一边花着我的钱,一边和孙浩在我床上调情的旧情?还是指你当着情夫的面,说我是用假证骗来的高级保姆的旧情?沈清妍,省省力气吧。你想闹,尽管去闹。需要我帮你联系媒体,提供我们‘旧情’的详细证据链吗?从假证,到流水,到录音。”

拍门声停了。

外面又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粗重而不甘的呼吸声。

良久,沈清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低了很多,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或者说,是破罐子破摔的狠绝。

“周慕白,你以为你赢了,是吗?”

我没说话。

“我手里,还有东西。”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隔着门板,冰冷地传进来,“这三年,你住在沈家,虽然不常在家,但总有回来的时候。你书房电脑里的某些加密文件……你真以为,我从来没好奇过?你真以为,你那点黑客级别的密码,能防得住我特意从国外请人弄来的破解程序?”

我靠在门板内侧,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实木,沈清妍那句带着狠戾的威胁,像一根细针,扎进看似无懈可击的局面里。

书房加密文件。

这几个字,让我眸色微沉,却没有半分慌乱。

我和沈清妍纠缠三年,从最初被她用假结婚证困住,到一步步隐忍布局,拿下慕白集团,反手将沈氏整个家族的商业欺诈罪证握在手中,我从未对任何人,对任何事,掉以轻心。

尤其是书房里的东西。

“你破解了我的电脑?”我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门外的沈清妍像是抓住了我的软肋,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嚣张:“周慕白,你终于慌了?我告诉你,我不仅破解了,还把所有核心文件都拷贝了下来。那些东西,足够让你慕白集团瞬间崩盘,足够让你从云端摔进泥里!”

“你知道那些文件是什么?”我反问。

“我不需要知道是什么!”沈清妍冷笑,“我只知道,那是你拼了命也要守住的秘密。只要我把文件交给你的对手,交给证监会,交给警方,你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你不是要送我进去吗?不是要搞垮沈氏吗?大不了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刺耳又可笑。

我缓缓直起身,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三年前,我落魄回国,身无分文,被沈清妍假意温柔迷惑,稀里糊涂被她办了假证,扣上了“沈家女婿”的名头。

那三年,她榨干我所有价值,让我替沈氏处理烂摊子,用我的技术和头脑帮他们洗白黑钱,转头就和她的情夫孙浩花天酒地,甚至把我当成佣人一样呼来喝去。

她以为我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以为我隐忍不发是因为懦弱,是因为离不开她,离不开沈家。

她从不知道,我接近沈家,接近她,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复仇。

当年我父母的公司,就是被沈氏联合孙浩的家族恶意收购,逼得双双跳楼身亡,只留下我一个人远走他乡,苟延残喘。我花了五年时间蛰伏,学技术,攒资本,布棋局,就是为了有一天,亲手把沈、孙两家,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清妍,不过是我棋盘上,最不起眼的一颗棋子。

至于书房的加密文件——

那里面,根本没有慕白集团的任何核心机密,更没有我的把柄。

里面装的,是沈氏近十年来所有商业欺诈、偷税漏税、非法融资、官商勾结的完整证据链,是我花了三年时间,一点点搜集、加密、储存的致命杀招。

我故意把电脑放在书房,故意设置了看似严密、实则留有破绽的密码,就是在等沈清妍上钩。

她自以为聪明,以为偷到了能反制我的底牌,却不知道,她拿走的,是压垮沈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把自己和整个沈家,彻底送进监狱的铁证。

“周慕白,你说话啊!”门外的沈清妍见我久久沉默,以为我被吓住了,拍门的力度越来越大,“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撤销所有起诉,撤回律师函,放过我,放过沈氏,再给我五个亿,我就把拷贝的文件还给你;第二,我现在就把文件发出去,咱们鱼死网破!”

“五个亿?”我轻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沈清妍,你是不是觉得,我周慕白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还是觉得,你手里那点东西,真的能威胁到我?”

“你别嘴硬!”沈清妍嘶吼,“我数三个数,你不答应,我现在就点发送!”

“一!”

“二!”

她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显然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名表,时针刚好指向晚上十一点。

“你不用数三了。”我淡淡开口,“你现在手里的文件,我不仅知道你拷贝了,还知道你存在了哪里,更知道,你刚才所谓的‘点发送’,根本发不出去。”

门外的数数声,戛然而止。

沈清妍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站起身,慢慢走到门边,抬手握住了门把手,“你从国外请的所谓黑客高手,早在三天前,就被我的人控制了。你破解我电脑的所有操作,每一步,都在我的监控之下。你拷贝的文件,我早就做了木马处理,只要你试图上传、发送、拷贝到任何设备,文件都会自动销毁,同时,你的操作记录,会直接同步到经侦大队和检察院的系统里。”

顿了顿,我声音冷了几分,字字诛心:“你以为你偷了我的底牌,其实,你只是亲手把沈氏犯罪的最后一块拼图,递到了执法部门手里。”

“不可能!”沈清妍尖叫,“你骗人!你在吓唬我!我现在就发!”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触屏声,伴随着沈清妍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绝望的喘息。

几秒后,一声凄厉的哭喊炸开:“不——我的文件!怎么会打不开!怎么全是空的!”

我缓缓转动门把手,将门拉开。

门外,沈清妍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妆容花得一塌糊涂,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片乱码,刚才的狰狞和嚣张,彻底被绝望取代。

她的情夫孙浩,此刻也缩在墙角,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抬头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之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沈家父母,也站在一旁,浑身僵硬,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一幕,和三年前他们居高临下俯视我的样子,形成了极致的讽刺。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沈清妍,目光冷冽如冰:“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沈清妍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狗:“周慕白!你从一开始就算计我!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是。”我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从我踏进沈家大门的第一天起,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设计好的。你们沈家欠我的,欠我父母的,今天,该还了。”

“你父母?”沈清妍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你是……当年周氏集团的遗孤?”

“总算不笨。”我冷笑,“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

当年,我父母白手起家,创立周氏科技,一路稳扎稳打,却被沈氏和孙氏联手算计,伪造合同,制造债务危机,最后逼得他们走投无路,双双坠楼。那一天,我正在国外参加比赛,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塌了。

我隐姓埋名,改了名字,一步步靠近仇人,就是为了等今天。

“你这个魔鬼!”沈清妍嘶吼着想要扑上来,却被我身后突然出现的两个黑衣保镖伸手拦住,狠狠按回地上。

“魔鬼?”我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我的眼睛,“和你们沈家的所作所为比起来,我这点手段,不值一提。你们逼死我父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魔鬼?你们榨干我价值,羞辱我、践踏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的力道越来越重,沈清妍疼得眼泪直流,却再也不敢放一句狠话。

孙浩在墙角吓得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周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都是沈清妍逼我的!都是她!”

“放过你?”我看向孙浩,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你父亲联合沈氏吞了我家的产业,你花着用我父母命换来的钱,和沈清妍一起羞辱我,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孙氏,早就被我列入了清算名单。

在我准备起诉沈氏的同时,孙氏集团的经济犯罪证据,也已经全部提交。明天一早,等待他们的,将是和沈家一样的结局。

沈家父母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撑不住,老两口双双瘫倒在地,想要开口求饶,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曾经视我为草芥,把我当成免费的劳动力和提款机,如今,才知道自己招惹了最不该招惹的人。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不再看地上这群丧家之犬。

“把他们看好。”我对身后的保镖吩咐,“明天一早,经侦大队和警方的人会来带人,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他们自杀。”

“是,周总。”

我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我待了三年,却充满屈辱和仇恨的地方。

刚走两步,沈清妍突然疯了一样大喊:“周慕白!你就算毁了沈家,毁了孙家,你也不会开心的!你一辈子都会活在仇恨里!你不得好死!”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开心?

我从没想过要用仇恨换取开心。

我要的,从来都是公道。

是我父母在九泉之下,能瞑目。

是所有作恶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至于我自己——

仇恨是支撑我走下来的动力,如今大仇得报,我不会困在过去,我会带着父母的期望,好好活下去,把周氏的荣光,重新捡起来。

“我会不会好死,不用你操心。”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往后,周慕白这三个字,是你永远都惹不起的人。”

说完,我迈步走出沈家大门,再也没有回头。

门外,夜色深沉,却有星光点点。

我的司机早已等候在路边,见我出来,立刻恭敬地打开车门。

“周总,现在回集团,还是回别墅?”

“回集团。”我坐进车里,靠在舒适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通知所有高管,明天早上九点,召开集团高层会议,宣布整合周氏科技旧部,重启周氏品牌。”

“是!”

车子缓缓驶离沈家所在的老旧小区,驶向市中心灯火辉煌的慕白集团大厦。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倒退,霓虹闪烁,映在我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三年隐忍,一朝清算。

沈氏、孙氏,这两个让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终于要在明天,彻底覆灭。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律师发来的:【周总,律师函和起诉材料已全部准备完毕,明早八点准时送达沈氏、孙氏及法院。】

第二条,是经侦大队的队长发来的:【周先生,所有证据已核实完毕,明日一早,实施抓捕。】

第三条,是我私人助理发来的:【周总,当年帮助沈、孙两家作恶的相关人员,全部控制到位,证据链完整。】

我一条条看完,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删除了所有和沈家、孙家有关的联系方式,将那些肮脏的人和事,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清除。

手机相册里,存着我父母年轻时候的照片,两人笑容温和,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我看着照片,眼眶微微发热。

爸,妈。

仇,报了。

你们可以安息了。

车子驶入慕白集团的地下停车场,我下车,搭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璀璨夺目,尽收眼底。

这里,是我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是我为父母复仇的武器,也是我重新开始的起点。

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当年周氏科技的所有资料,还有父母的日记。

我轻轻点开,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儿子,愿你一生平安喜乐,永远不要被仇恨困住。】

【周氏的初心,是做对社会有用的技术,不是争名夺利,更不是勾心斗角。】

我看着看着,紧绷了多年的心弦,终于缓缓放松。

仇恨已经了结,接下来,我要做的,是完成父母的遗愿,重启周氏科技,做真正有价值的事业,而不是活在复仇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我的助理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周总,这是明天会议的最终流程,还有周氏科技重启的策划案,您过目。”

我接过文件,快速翻阅了一遍,签字确认。

“还有一件事。”助理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刚才沈家那边传来消息,沈清妍试图吞药自杀,被保镖拦下了,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另外,沈氏的股票,今晚已经开始暴跌,很多合作方纷纷解约,孙氏也一样,两家公司现在已经彻底乱了。”

我闻言,没有丝毫意外。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沈、孙两家作恶多年,树敌无数,如今我出手清算,那些被他们欺压过的人,自然会趁虚而入,落井下石。

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不用管。”我淡淡开口,“按照原计划进行,明天的会议,准时召开。”

“是!”

助理退出去后,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这座城市,见证了我家破人亡的痛苦,也见证了我卧薪尝胆的复仇,更将见证我涅槃重生的辉煌。

沈清妍以为,用三年的虚情假意,用所谓的旧情,就能绑架我,就能让我心软。

她错了。

我的心软,早就随着父母的离世,死在了当年的坠楼现场。

我的温柔,只留给值得的人,留给我逝去的父母,留给未来的自己。

至于那些恶人——

我从不手软,更不留情。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温暖而明亮。

我换上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精神抖擞,眼底没有了往日的隐忍和冰冷,多了几分释然和坚定。

八点整,律师团队准时出发,将律师函和起诉文书送达沈氏、孙氏企业,同时提交法院。

八点三十分,警方和经侦大队的联合执法队伍,抵达沈家小区和孙氏集团总部。

九点整,慕白集团高层会议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端坐整齐,目光恭敬地看着主位上的我。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沉稳有力:“从今天起,慕白集团正式整合资源,重启周氏科技,延续我父母的初心,专注科技创新,回馈社会。过去的恩怨,已经了结,从今天起,我们只向前看。”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不仅是沈、孙两家覆灭的日子,更是周氏荣光回归的日子。

会议进行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是警方队长打来的。

我起身走到窗边,接通电话。

“周先生,沈氏、孙氏相关涉案人员全部抓捕到位,沈清妍、孙浩、沈父沈母、孙父孙母,一个没跑。沈清妍涉嫌欺诈、包庇罪,数罪并罚,至少十年起步。沈、孙两家公司资产全部冻结,将依法拍卖,所得款项,一部分上缴国库,一部分返还给当年被欺压的中小企业。”

“辛苦了。”我淡淡回应。

“应该的,周先生。多亏了你提供的完整证据链,才能顺利破获这起重大经济犯罪案件。”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三年卧薪尝胆,终得公道。

沈清妍的歇斯底里,沈家的绝望哀嚎,孙家的狼狈不堪,都与我再无关系。

他们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而我,将告别过去的仇恨,开启全新的人生。

会议结束后,我让助理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独自驱车前往郊外的墓园。

我买了一束白色的菊花,走到父母的墓碑前,轻轻放下。

墓碑上的照片,依旧笑容温和。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我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声音温柔,“仇,我报了。沈家和孙家,都得到了惩罚。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会把周氏科技做好,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风吹过墓园,树叶沙沙作响,像是父母在回应我。

我在墓碑前坐了很久,和他们说了很多话,说了我这三年的隐忍,说了我的复仇,说了我未来的计划。

没有仇恨,没有怨怼,只有平静和思念。

离开墓园的时候,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坐进车里,没有再回头。

过去的一切,都彻底画上了句号。

车子驶离墓园,驶向通往未来的康庄大道。

我打开车窗,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的香气。

手机里,播放着一首轻柔的音乐。

我看着前方开阔的道路,眼神坚定,目光明亮。

沈清妍永远不会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被仇恨吞噬,而是在复仇之后,依然选择向阳而生。

我不会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不会被仇恨困住一生。

我会带着父母的爱和期望,好好生活,好好打拼,把周氏科技做大做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至于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

他们早已被我丢进了尘埃里,再也不值一提。

从此,世间再无被沈家欺辱的周慕白,只有重启荣光、坦荡前行的周氏掌舵人。

前路浩荡,未来可期。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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