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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把我备的年货全搬去小叔子家,我过年啥也不买饭桌上她一开口
腊月廿九的傍晚,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小区光秃秃的树枝。我站在空了一半的储藏室门口,手脚冰凉。里面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年货——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的十斤上好的五花肉、六只肥母鸡、成箱的坚果炒货、朋友从海边捎来的冻虾和黄花鱼、还有特意托人从乡下买来的土鸡蛋和自制腊肠——全都不见了。地上只留下几道拖拽的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腊肠的烟熏味。
婆婆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过来,声音里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松:“小薇啊,你备的那些年货我看家里也吃不完,你弟那边刚搬新家,啥都缺,我就先给他们送过去了。反正咱们年三十晚上就一顿饭,随便弄点就行,啊?”
我没说话,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慢慢蹲下来,捡起地上滚落的一颗孤零零的核桃。客厅里,电视正播放着喜庆的节目,主持人说着“团圆”“丰收”,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憋闷的胸口。丈夫陈峰还在公司加班,电话里背景音嘈杂,他匆匆说:“妈也是好心,帮衬下我弟,东西没了再买点简单的就是了,大过年的,别计较。”
别计较。这三个字我听了七年。从嫁进陈家开始,婆婆的“偏心”就像屋子里一道看不见的裂缝,时不时就漏进点冷风。小叔子陈锐比陈峰小五岁,嘴甜,会哄人,毕业工作不顺,买房结婚生孩子,哪一桩都少不了婆婆从我们这里“调度”。陈峰是长子,性格像他早逝的父亲,沉默,扛事,总觉得照顾弟弟是天经地义。而我,这个外姓的媳妇,最初也试图融入,热情地张罗,大方地付出,直到发现自己的付出在婆婆眼里,似乎只是长子一家“应该”的奉献,甚至成了她支援小叔子的便捷仓库。
去年的年夜饭,婆婆夸小叔子媳妇莉莉带来的一个果篮夸了足足十分钟,对我忙活了两天的手艺只是淡淡一句“还行”。前年,我给孩子买的金锁,转眼就戴在了小叔子家刚满月的女儿脖子上,婆婆说:“你们条件好些,哥哥嫂嫂的,给侄女个见面礼怎么了?”陈峰总是拦着我,说:“一家人,算那么清干嘛。”
可这一次,她搬空了我为这个“家”的年夜饭准备的一切。
我没有再买任何东西。
年三十那天,一大早,婆婆就带着小叔子一家过来了。小叔子陈锐手里拎着两盒很普通的点心,弟媳莉莉穿着新买的红外套,妆容精致,他们的女儿妞妞蹦蹦跳跳。婆婆一进门,眼睛就习惯性地往厨房瞟,看到流理台空空如也,冰箱门紧闭,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小薇啊,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动静?晚上一大家子吃饭呢。”婆婆一边换鞋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不满的催促。
我系着平常的围裙,正在慢条斯理地择一把小青菜,闻言抬头,笑了笑:“妈,不是您说随便弄点就行吗?我这儿正‘随便’准备着呢。”
婆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莉莉打着圆场:“嫂子,是不是没来得及买呀?早知道我们从那边带点过来好了。”话虽如此,她眼里却有点看好戏的神色。
我没接话,继续择我的菜。陈峰有些不安地看了我一眼,低声说:“要不……我现在去超市看看还有啥买的?”
“不用,”我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够吃。”
整个下午,婆婆在客厅坐立不安,几次蹭到厨房门口,看见我真的只准备了几样素菜、一点肉末、和昨天剩下的一小碗米饭,脸色越来越沉。陈峰被支使得团团转,倒茶、拿零食、陪小叔子聊天,眼神却总往我这边飘,充满焦虑。妞妞吵着要吃零食,婆婆打开我们家的零食柜,发现里面也只有寥寥几包,嘟囔道:“这怎么过的年。”
傍晚,窗外陆续响起鞭炮声,空气里弥漫开硫磺和年夜饭的复杂香气。我们家厨房,却只有清水煮开的翻滚声和简单的切菜声。我烧了一锅开水,焯烫青菜;用肉末和鸡蛋炒了个简单的臊子;把剩饭做成了蛋炒饭。最后,拿出一把挂面。
婆婆终于忍不住了,在客厅提高声音:“小薇!这大年三十的,你就给大家吃面条炒饭?!像什么样子!我早上过来就看厨房空着,以为你后面会去买,结果你真就啥也不准备啊?你这安的什么心!”
我关掉炉火,擦擦手,走出厨房。客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我。陈峰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小叔子低头玩手机,事不关己。莉莉搂着妞妞,嘴角似笑非笑。
我走到饭厅,看着那张已经铺好红色桌布、却空空如也的圆桌,然后转向婆婆,依然是平静的语气:“妈,年货是您搬去给陈锐家的。您当时在电话里说,咱们就一顿饭,随便弄点就行。我觉得您说得对,所以就很‘随便’地准备了这些。我想着,既然东西都给更需要的人了,我们自家人,将就一下也没关系,团圆最重要嘛。”我特意加重了“自家人”和“更需要”这几个字。
婆婆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提起这茬,还是在年三十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拿点东西给陈锐怎么啦?他是你弟弟!他们刚立家困难,你当大嫂的,不该帮衬着点?就这点东西你也跟我算账?陈峰,你看看你媳妇!”她把矛头转向儿子。
陈峰夹在中间,满脸窘迫:“妈,小薇她不是那个意思……小薇,少说两句……”
“陈峰,”我打断他,看着他,“我不是算账。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家准备的东西,可以不经我同意,就全部变成别人家的?为什么我们‘应该’帮衬,而他们‘应该’接受,都成了理所当然?甚至,连我们自家过年的权利,都可以被这种‘理所当然’剥夺?”
我吸了口气,继续道:“是,陈锐是弟弟,帮衬是情分。但这情分,是不是也得有个度?是不是也得问问,我们愿不愿意,我们有没有这个能力?妈,您记得吗,去年陈峰项目出问题,压力大到失眠,您问过一句吗?前年我动手术,家里忙不过来,您说来照顾,结果呆了三天就说放心不下陈锐孩子,走了。是,他们孩子小,需要人。那我和陈峰呢?我们就不需要一点关心,一点体谅吗?我们付出,是因为我们看重这个家,不是因为我们傻,更不是因为我们欠谁的!”
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太久,此刻像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带着颤音的、积压了太多委屈的质问。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电视里春晚开场歌舞的喧闹,显得格外刺耳。陈峰愕然地看着我,他或许从未听我说过这些。小叔子也放下了手机,脸色有些尴尬。莉莉收起了那点看戏的神情,抿着嘴。
婆婆被我这一连串的话震住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只是重复着:“反了……真是反了……我为你弟弟家好还有错了?你们条件好,帮帮忙怎么了?一家子怎么能说两家话!”
“妈,”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不是两家话,是心里话。我把这里当自己家,每年尽心尽力准备,想让大家高高兴兴团圆。可每次我的尽心,好像都只是为您更方便地补贴陈锐家做了嫁衣。这次,您甚至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把所有东西搬空。您有没有想过,我看着空荡荡的储藏室,心里是什么滋味?您有没有想过,我也在盼着这个年,盼着用自己的心意,让这个家有点过年的样子?”
我抹了把眼泪,指向饭桌:“这就是今天过年的样子。您要的‘随便’,我给您了。可这是过年吗?这只是一个被搬空了一切心意、只剩下敷衍和冷清的晚上。”
我说完,转身回到厨房,继续煮那锅已经有些凉了的面条。眼泪滴进锅里,瞬间消失不见。
客厅里久久没有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婆婆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迟疑:“……我……我去下面看看,有没有小店还开门……”
“不用了,妈。”陈峰的声音响起,低沉,但很清晰,“小薇说得对。”
我端着煮好的面条出来时,看到陈峰站在婆婆面前,神情严肃。婆婆坐在沙发上,背有些佝偻,看着竟显出几分老态。小叔子凑到婆婆身边,小声说:“妈,要不……我把东西拿点回来?其实我们也吃不了那么多……”
“拿什么拿!”婆婆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烦躁,但更多的是某种被戳破的难堪,“给了就是给了!”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嘟囔道:“……我哪知道……你备了那么多……我也就想着他们缺……”
年夜饭,就在这样极其怪异和低沉的气氛中开始了。桌上只有一盆清汤挂面,一碟炒青菜,一碗肉末蛋臊子,和一盘金黄的蛋炒饭。与窗外万家灯火的丰盛喧嚣相比,寒酸得可怜。没有人说话,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妞妞吃了几口就不肯再吃,吵着要吃肉,莉莉尴尬地哄着。
婆婆吃得很少,几乎没动筷子,一直低着头。偶尔抬眼,视线掠过空荡荡的桌子,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她脸上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支配感的理所当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甚至有些惶惑的神情。这是我嫁进来七年,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陈峰默默地吃着炒饭,不时给我夹一筷子青菜。桌子下,他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热,微微汗湿,带着歉疚和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
这大概是我吃过最漫长、最不是滋味的一顿年夜饭。没有祝福,没有欢笑,只有咀嚼无声的尴尬和暗流汹涌的情绪。它更像一场沉默的审判,审判着这个家庭里长期失衡的付出与索取,审判着那些被忽视的感受和边界。
饭后,小叔子一家早早告辞了,临走前,陈锐含糊地说了句“嫂子,今天……不好意思啊”。婆婆没走,她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上热闹的节目,眼神却空洞。
陈峰去洗碗了。我收拾着饭桌,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端回厨房。经过客厅时,婆婆突然叫住了我。
“小薇。”
我停下脚步。
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声音干涩:“……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但保持着距离。
婆婆没有立刻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一块小小的磨损痕迹。那是妞妞去年用玩具划的。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却照得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我……”她开了口,又停住,仿佛难以启齿,“我不是……不是不知道你委屈。”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手指微微蜷缩。
“陈峰他爸走得早,”婆婆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飘忽起来,“我一个人拉扯他们两个,不容易。陈峰像他爸,懂事,从小就不用我操心,成绩好,工作也稳当。陈锐……陈锐小,身体还弱,又调皮,我管他得多,心也偏得多。总觉得他离了我就不行。”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岁月的沉重:“习惯了。习惯了他要什么,我就想办法给什么。习惯了你和陈峰这边‘有’,就从他这里‘拿’点,去贴补陈锐那边。总觉得你们是一家人,哥哥嫂嫂帮弟弟,应该的。也总觉得……你们条件好,不在乎这点。”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没想过你是在意这些的。我以为……你不说,就是愿意的。我也……没想过你准备那些东西,花了那么多心思。今天看着那桌子……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的眼眶又热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这句迟来的“不是滋味”。原来她不是毫无知觉,只是长久以来的习惯和某种偏执的思维,蒙住了她的眼睛。
“妈,”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是不愿意帮陈锐。如果他有急用,有难处,我和陈峰肯定不会看着不管。但平时过日子,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各家也有各家的计划和心意。那些年货,是我一样样挑的,想着您爱吃的腊肠,陈峰喜欢的海鲜,妞妞爱吃的零食……那不是一堆可以随便转移的‘东西’,那是我对咱们这个‘年’的心意。您搬走的,不只是年货,是我对咱们这个家过年的那份心。”
婆婆听着,眼圈也红了,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点点头:“是……是我不对。老糊涂了。光想着陈锐那边新房子空,没想过你这边……也是家。更没想过……你的心。”
她停顿了很久,才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自嘲:“我总怕陈锐过得不好,总想多给他一点,好像这样就能补上他小时候我没给够的,补上他没爹的缺。结果……结果好像把什么都弄乱了。亏待了懂事的,惯坏了不懂事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我心中许多结。我看着眼前这个一下子显得苍老了很多的老人,忽然明白了她那看似无理偏心的背后,藏着的是怎样一种基于愧疚和焦虑的补偿心理,是一种失衡的母爱在岁月里的变形。她不是不爱陈峰,也不是故意要苛待我,只是在她混乱的内心天平上,那个“弱”的孩子,始终占着更重的分量,重到足以让她忽视甚至损害另一个孩子的利益。
“妈,”我递了张纸巾过去,“陈锐也成家立业了,他有他自己的日子要过。您不可能,也不应该一直这样扶着他。您得让他自己走。至于我和陈峰,”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粗糙,冰凉,“我们是您的儿子儿媳,我们也会照顾您,但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生活和边界。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商量着来,好吗?”
婆婆反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地点头。
陈峰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我们。他走过来,坐在婆婆另一边,揽住她的肩膀:“妈,都过去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那一晚,婆婆没有回去。我们给她收拾了客房。深夜,我起来喝水,看见客房门缝下还透着光。我轻轻走过去,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我没有打扰,默默退了回来。有些眼泪,需要独自流淌;有些醒悟,需要安静的夜晚来沉淀。
第二天,大年初一。我和陈峰起床时,惊讶地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清粥,煮鸡蛋,还有几碟小菜。婆婆从厨房出来,身上穿着我的旧围裙,有些不自然地说:“我看冰箱里还有点材料,就随便做了点。昨天……都没吃好。”
粥煮得恰到好处,小菜清爽可口。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餐桌上笼罩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我们默默地吃着,气氛不再尴尬,有种劫后余生般的平静和温暖。
上午,小叔子一家来拜年。陈锐手里提了不少东西,看起来像是匆忙去采购的。莉莉也比昨天热情了些,帮忙收拾桌子。婆婆没再像以前那样围着他们转,而是招呼大家坐下吃水果,语气平常。当莉莉暗示性地说起孩子上幼儿园想找个好点的地方时,婆婆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说:“这事儿得你们自己多打听,我们老年人不懂这些了。”然后就把话题转到了别处。
我看到陈锐和莉莉交换了一个有些惊讶的眼神。
中午饭是在家吃的。婆婆主厨,我打下手。我们谁也没提昨天的事,就像往常一样聊着家长里短,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婆婆不再理所当然地支使我拿这个做那个,而是会说“小薇,你看这个菜这么弄行不行”;她也会在我炒菜时,主动递过需要的调料。
饭桌上,菜品虽然比不上往年我准备的丰盛,但也有了鱼有肉,热气腾腾。婆婆给陈峰夹了块他爱吃的红烧肉,又给我舀了一勺蒸蛋,最后才给妞妞夹了只鸡腿。一个简单寻常的动作,却让陈峰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的心里也泛起暖意。
临走时,婆婆把陈锐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陈锐回来时,脸色有点讪讪的,对我和陈峰说:“哥,嫂子,那个……昨天妈拿过来的年货,我们也没动多少,要不……你们还是拿回去点吧?”
陈峰看了我一眼,我微笑着摇摇头:“不用了,你们留着吃吧。新年新气象,咱们各家都有各家的年货,挺好的。”
婆婆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舒展的、带着点释然的笑容。
年假很快过去,生活回归日常。婆婆似乎还是那个婆婆,但又有些不同。她来我们家的次数没变,但不再空着手来,有时带点自己做的点心,有时是一把新鲜的蔬菜。她不再轻易开口让我们帮小叔子家做什么,偶尔提起,也会加上一句“你们看方不方便”。小叔子家那边,似乎也渐渐习惯了不再事事指望母亲和兄长的“支援”。
变化是细微的,但像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这个家的生态。陈峰的话比以前多了些,下班回家,有时会主动说起工作中的趣事。家里的气氛,少了一份小心翼翼的紧绷,多了一份松弛的暖意。
元宵节那天,婆婆来家里吃饭。饭后,她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给我:“小薇,这个你拿着。”
我连忙推拒:“妈,不用,我们有钱。”
“这不是平常的钱,”婆婆按住我的手,眼神认真,“这是……补给你的。这些年,你为这个家操的心,受的委屈,妈心里有数。以前是妈糊涂,总觉得是一家人,不用算那么清。现在妈明白了,情分是情分,规矩是规矩。该是你的,就得给你。”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钱不多,就是个意思。你拿着,给自己买点喜欢的,或者……就当是补上去年的年货钱。”
我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红包,又看看婆婆诚恳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眼神,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这个红包,哪里是什么“年货钱”,这分明是一份迟来的认可,一份笨拙的道歉,一份试图重新建立平衡的努力。
“妈,”我把红包推回去,握住她的手,“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真不能要。咱们是一家人,过去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咱们心里有彼此,遇事有商量,比什么都强。”
婆婆看着我,眼圈又红了,这次是感动的。她没再坚持,把红包收了起来,只是用力回握了我的手。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看了灯会。街上人头攒动,灯火璀璨。婆婆走在中间,我和陈峰一边一个扶着她。看着空中绽放的绚烂烟花,婆婆忽然说:“今年这个年,过得不一样。” 语气里,有感慨,也有欣慰。
是啊,不一样了。没有丰盛到浪费的年货,没有小心翼翼维持的虚假和谐,没有理所当然的索取和默默承受的委屈。这个年,以一场冰冷的空荡开始,却在一片温暖的理解中,走向了真正的团圆。
有些东西被打破了,比如那层隔阂与忍耐的薄膜;有些东西被建立了,比如相互的尊重和清晰的边界。家从来不是一味牺牲和模糊界限的地方,而是彼此看见、互相体谅的港湾。那顿寒酸的年夜饭,就像一剂苦药,虽然难以下咽,却治好了这个家积郁已久的病。
回家的路上,寒风依旧,但心里是暖的。我挽着陈峰的胳膊,他侧头对我笑了笑,低声道:“辛苦了,老婆。”
我摇摇头,看向走在前面的婆婆略显蹒跚却挺直了的背影,轻声说:“都值得。”
是啊,都值得。因为从那空空如也的饭桌上生长出来的,是关于一个家,如何重新学习彼此相爱、而又不失去自我的,最重要的功课。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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