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地铁上,看到一对母子。孩子大概五六岁,一直在小声嘟囔什么,妈妈低头看着手机,嗯嗯地应付着。后来孩子声音大了点,拽她袖子,她突然就烦了,别吵,没看见我正忙着吗。孩子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转,但没哭出来,只是安静地缩回座位,扭头看黑漆漆的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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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一瞬间,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我好像看见了好多人,包括我自己。
我们和这个世界打交道的方式,最早可能就是在妈妈身边,这样一点点练出来的。你想要关注,你表达,你被拒绝,或者被接住。然后你就学会了一套办法,这套办法跟着你长大,成了你和所有人、所有事相处的底色。
你发现了吗,那些在妈妈面前比较自在,能嬉皮笑脸也能正经说话的人,他们和朋友、和同事相处,好像也更自然。不是没矛盾,是有了矛盾,他们心里不慌,觉得这事能说开,说开了就过去了。他们的根扎在那片叫妈妈的土壤里,是稳的,所以风雨来了,摇是摇,但不容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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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要是和妈妈说话总像隔着一层玻璃,小心翼翼,或者一开口就想顶撞,那在外面也很难真正放松。别人对你一点点好,你就想掏心掏肺,怕这好没了。别人语气稍微重一点,你心里那根刺立刻就竖起来了,觉得他又在否定你。你所有的力气,好像都用在琢磨别人怎么想,或者防备别人怎么想上,自己活得特别累。
这不是妈妈的错。她可能也是这么长大的,她也没被好好地、耐心地接住过。她给你的,就是她拥有的全部了。她唠叨,或许是因为她只知道这一种方式表达在乎。她沉默,或许是她自己也从没学会怎么开口谈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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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觉得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去改变妈妈,那太难了,也太晚了。关键在于,你看清这套最早运行在你生命里的程序。当你又一次在领导面前不敢开口时,当你又一次因为伴侣没及时回信息而焦虑时,停一下,问问自己,这个感觉熟悉吗,像不像小时候某个时刻。
看见,就是改变的开始。你不用逼着自己去拥抱,去说爱。你可以就从一件很小的事开始,比如她唠叨你穿秋裤的时候,别急着反驳,就说一句,知道了,妈。比如她问你吃饭没有,别嫌她烦,老老实实说吃了,西红柿炒蛋。让那个对话的通道,稍微流通一点点,哪怕只是最平常的内容。
你会发现,当你对她不那么紧绷的时候,你对整个世界,好像也悄悄松了一口气。你不再需要像个战士一样去证明什么,或者像个孩子一样去索求什么。你只是站在那里,稳稳地做自己的事。别人对你的好,你能安心收下。别人的疏忽,你也能理解那未必是针对你。
这根连着妈妈的线,理顺了,不是要绑在一起,而是让你知道来处,从而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去处。你心里那个总在张望、总在不安的小孩,会因为你对妈妈态度的那么一点点缓和,而得到一点点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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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就是日子叠着日子,自己慢慢悟出来的一点实情。和妈妈和解,最终是放自己一条生路。把从她那里来的,好的收好,不够的,就在自己这里把它补上。
然后你轻身上路,风雨兼程,心里是定的。因为你知道,回头望去,来路纵然曲折,却也终于被自己理解成了风景。前面的路,你才能走得真正踏实,真正宽敞。
咱都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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