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我的亲大哥,除了父母之外最信任最仰仗的亲人,亲口对我说,断交!以后别再联系了。
腊月二十八那天,看着家里客厅里放着的礼品,都是老牛的朋友送来的,每年过年,这几个朋友都会互相走动,很有人情味。
走神了,突然想到了两年没联系的娘家哥嫂。
讽刺得很,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反而不如没血缘关系,半路认识的朋友亲。
想起来心里就发酸,毕竟皮肤里留着相同的血液,身体里有同样的基因。
我决定回一趟娘家,就当给快九十的父亲送点过年的东西。
门是嫂子开的,她过年刚烫的泡面头还发出弹力素的味道,胖嘟嘟的身体像一个富态的包租婆,很大的嘴巴上涂着红色的口红,看上去像案发现场。
我对她真是没好感,很多家庭矛盾的出发点都是在她这里。
这正是下午三点,我特意选了她孩子午睡的时间,因为我不想给他们包红包,都是白眼狼。
手里那箱特仑苏是超市卡换的,两提酒是老牛单位发的,苹果是菜市场最边上那家,两年前嫂子还和摊主吵过架。只有两盒绿茶是我买的,品质上乘的,因为大哥和父亲爱喝绿茶。
楼道里遇见她家对门,人家拎着礼盒匆匆往下走,见到我顿了下脚,到底没打招呼。十几秒后,我才听见身后锁舌弹回的咔哒声。
敲门前,防盗门上的“出入平安”地垫还是前年我买的那块,边缘已经磨得起毛。
嫂子把门开了一半,她的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洪亮:“可不是嘛,现在物价真是——”
看见我,她话音没断,只把门往后带了带,对着话筒笑,“哎先不说了,来人了。”
她没挂,手机松松地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通话界面。
“黄,来了,还进来坐坐吗?”
她下巴往上一扬,睡衣领口露出小半截金链子——我哥送的,那年她嫌细,后来吵架时终于说了,因为是我挑的款式,觉得晦气。
“爸在阳台浇花呢。”她补了句,身子侧开条缝。我瞥见客厅茶几上摆着果盘,砂糖橘垒成金字塔,顶上一个还带着叶子。
“不进去了。”
我把东西靠墙根放好,塑料袋窸窣声显得特别响,“我就说一声,初八去给妈上坟。”
她终于把电话挂了,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知道,群里通知了。”停顿像薄冰裂开细缝,“今年立碑的钱,我们垫上了。”
感应灯又灭了,这次我俩都没跺脚。
下楼时,三楼传来她的声音,隔着门闷闷的:“爸,别弄那些枯枝了,招虫。”接着是推拉窗滑轨的摩擦声,很重,像是用了大力气。
单元门口停着辆旧白色SUV,副驾驶堆着礼盒,最上面放着盒曲奇——一看就是不便宜。我绕过车尾时,驾驶座下熟悉又陌生的人,正是我哥。
“你怎么来了?”
![]()
![]()
![]()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