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给女儿准备6千红包，无意中打开女儿后备箱，我立马订旅行团

大年初二那天，我差点就哭出来了。

不是因为高兴，也不是因为难过，就是那种心里堵得慌的感觉。六十六了，我以为自己啥都见过了，结果那天才发现，活了这么大岁数，连自己闺女都没看透。

事情得从年前说起。

闺女嫁到外地三年了，平时一年也就能见个两三回。我和老伴儿就这么一个孩子，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我们天天惦记着。可每次打电话问她，她都说好，报喜不报忧。我和老伴儿心里明白，她是怕我们担心。

今年过年，闺女说回来待五天。我和老伴儿高兴坏了，腊月二十就开始准备。老伴儿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三遍，我天天往菜市场跑，买的都是闺女爱吃的。

我跟老伴儿商量，今年初二给闺女包个大红包。往年都是两千，今年我说给六千。老伴儿说行，咱就这一个闺女，不给她给谁。我去银行取了六千块钱，崭新的票子，一张一张数好了，装在红包里，压在枕头底下。

闺女是腊月二十八到家的。带了不少东西，给我买了件羽绒服，给老伴儿买了双棉鞋，还给家里买了一堆年货。我和老伴儿嘴上说她乱花钱，心里美滋滋的。

那几天家里热闹，闺女陪我们说话，帮我们做饭，晚上一块儿看电视。我和老伴儿都觉得，这日子要是天天这样该多好。

一转眼就到了初二。按老规矩，初二闺女该回婆家了。早上起来，老伴儿包的饺子，我坐在一边看着闺女吃，心里舍不得。吃完饭，闺女说要走了，下午还得赶高铁。

我说不急，先把红包拿着。

我从枕头底下把红包拿出来，塞给闺女。闺女愣了一下，说：“爸，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我说：“给你你就拿着，我和你妈也没别的地方花钱。”

闺女推辞了几下，最后还是收下了。她把红包放进包里，说：“爸，那我走了，你们保重身体。”

我和老伴儿送她下楼，看着她往车上装东西。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有老伴儿给她装的腊肉香肠，有我给她买的一箱苹果，还有她自己带来的那个大行李箱。

闺女发动车子，跟我们挥挥手，开走了。

我和老伴儿站在楼下，看着车子拐出小区，不见了。老伴儿抹眼泪，我拍拍她肩膀，说：“行了，回去吧。”

上楼的时候，我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走到三楼拐角，我一摸口袋，发现钥匙忘了带。老伴儿说她也没带。我说：“回去找找吧，兴许掉车上了。”

我赶紧给闺女打电话，她说刚开出两公里，马上调头回来。

我们在楼下等着。没一会儿，闺女的车就回来了。她停好车，下来问：“爸，钥匙找着没？”

我说：“还没找，先看看掉没掉车上。”

我打开后车门，在座位上找了找，没有。又往前翻了翻，也没有。闺女说：“爸，您别急，再想想是不是掉别处了。”

我说：“可能掉后备箱了，刚才你装东西的时候我帮你来着。”

闺女说：“那我开后备箱。”

她按了一下钥匙，后备箱弹开了。

我走过去，刚想低头找钥匙，一眼看见后备箱里有个东西，愣住了。

是那个红包。就是我早上刚给闺女的六千块钱的红包。就压在行李箱底下，露出一角。

我没说话，伸手把红包抽出来。

闺女看见了，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我没拆红包，光是捏着就觉得不对——厚度不一样了。我打开一看，里面不是六千，是两千。

我抬头看闺女，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说：“这是咋回事？”

闺女不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这才注意到，后备箱里除了红包，还有别的东西。一个蛇皮袋子，装着半袋子东西，我伸手一扒拉，里头是晒干的红薯干。还有一包花生，一看就是自家地里种的那种。边上还有一塑料袋鸡蛋，用旧报纸裹着。

我问闺女：“这都是啥？”

闺女抹了一把眼泪，说：“爸，那个……那个是给您和我妈带的。”

我说：“你买的？”

闺女摇头，声音像蚊子哼哼：“不是买的，是……是婆婆让带的。”

我愣住了。

闺女嫁的那户人家我知道，农村的，种地为生，条件一般。当初闺女要嫁，我和老伴儿还不太乐意，怕闺女吃苦。这几年过去，我们也没去过几趟，都是闺女回来。

我说：“你婆婆让你带的？”

闺女点点头，眼泪又下来了：“爸，我……我没跟您说实话。去年家里盖房子，欠了点钱。今年过年，我本来不该回来的，路费太贵。可我想您和我妈，就想回来看看。婆婆说，回来就回来吧，带点家里的东西给你们。这些红薯干、花生、鸡蛋，都是她一个个挑的好的。”

我听着，心里翻了个个儿。

我看着那个红包，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我说：“你把这六千块钱，留下了四千？”

闺女哭得说不出话，点点头。

我说：“留下干啥？还债？”

闺女说：“不是，是给婆婆。她说家里盖房欠的钱，让我带回去一点。我实在拿不出，就……就从您给的红包里拿了四千。爸，我对不起您，我不该……”

她说不下去了。

我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个红包，半天没动。

风呼呼地吹，冷得刺骨。我看着闺女冻红的脸，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忽然想起她小时候，摔倒了，也是这样哭。

我把红包揣进兜里，走到她跟前，伸手替她抹了一把眼泪。

我说：“哭啥，多大点事儿。”

闺女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我说：“你婆婆对你好不好？”

闺女愣了一下，说：“好。”

我说：“那不就结了。她让你带东西回来，说明心里有我和你妈。她让你带钱回去，说明人家有难处。咱是一家人，分啥你的我的。”

闺女哽咽着说：“爸，那钱……”

我说：“钱你拿着，回去给你婆婆。就说是我给的，让她别嫌少。”

闺女又要哭，我瞪她一眼：“行了，别哭了，大过年的。快走吧，晚了赶不上高铁。”

闺女点点头，上了车。临走前，她从车窗探出头来，喊了一声：“爸！”

我说：“嗯？”

她说：“我……我下个月再回来看您和我妈。”

我摆摆手：“回啥回，好好过日子就行。”

车子开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久。老伴儿下来找我，问咋回事。我把事情跟她说了，她听着听着也红了眼眶。

她说：“咱闺女是个好闺女。”

我说：“是。”

她说：“她婆婆也是个实在人。”

我说：“是。”

她说：“那咱咋办？”

我想了想，说：“咱出去旅游吧。”

老伴儿一愣：“啥？”

我说：“闺女嫁过去三年了，咱都没去看看。这次咱主动点，订个旅行团，去她那边转转。顺便看看亲家，认认门。咱闺女在那儿过日子，咱不能老让她往回跑，该咱去的，咱也得去。”

老伴儿说：“行，听你的。”

我掏出手机，当场就订了一个旅行团，三天后出发，去闺女那个城市。

晚上闺女到家了，给我发信息报平安。我说：“闺女，爸订了个旅行团，过两天去你那边玩。你跟婆婆说一声，让她准备点好菜，我去她家吃饭。”

闺女半天没回话。过了好一会儿，发来一条语音，点开一听，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没再回，把手机放在一边。

老伴儿问：“闺女咋了？”

我说：“没事，高兴的。”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照着这个年，也照着这条回家的路。

有些东西，红包里装不下，后备箱也装不下。但只要人心是热的，它就一直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