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故事——小海和小灵的感情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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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里，海哥坐在驾驶位，小海坐在副驾驶，海大嫂坐在后面。小海瞥了一眼海哥，然后向海大嫂投去求助的目光。

海大嫂没好气地说：“你不用看我，这回别指望我能帮你说好话。”

小海低声说：“爸，大娘，我又没做错什么。现在都讲恋爱自由。”

海哥火了：“是啊，讲恋爱自由。那你为啥要跟她分手啊，当初是不是你自己决定的？让这么多人帮着你才甩掉的？”

“那时候我俩之间有太多误会了，小灵被她妈蛊惑了，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做错事。”

海大嫂说：“可拉倒吧，她二十多岁，念过书，见过世面的，至于她妈说啥她听啥啊？我告诉你，她跟她妈就是一路人！”

小海摇着头说：“不是这样的，大娘，我了解她，她不是那样人。”

海哥生气地说：“啊，你又了解她了？你但凡了解她，也不敢再靠她边啊！”

海大嫂说：“小海啊，你家里条件不差，你工作挺好，挣得也不少。又不是找不到对象了。咱街上人给你介绍的那个女孩一点不比小灵差呀，你怎么非吃这个回头草呢？”

小海嘀咕一句：“我爸吃回头草，你们都支持，到我这就都反对，这也太双标了。”

海哥瞪大眼睛说：“你说什么！她和小灵一样吗？她帮了我多少忙！你说这话没良心啊！就因为小灵喜欢南方，你毕业了跟她去南方。我一个人在家，病了都没人管。她陪我去手术，我阳了她陪我去住院，我得胃病她伺候我吃饭，你奶受伤了，她来帮着伺候。你忘了自己说感谢她的时候了？我要没吃这回头草，现在还不一定是啥样呢！我告诉你，谁都能说她，你不能！我胃病严重去医院，是她去签的字，你正瞒着家里领那娘俩出国潇洒呢！”

一提这事小海气焰就下去了，这事不但是海哥心里的结，也是小海心里的愧疚。

海大嫂说：“不是说不能吃回头草，你得看这草值不值得吃。你阿姨那个人是有些问题，但咱得大面上看。她对你爸多好啊，帮他干了多少活。你觉得你爸给她三千多吗？她在门口摆摊挣的钱都打在你爸手机上了。你觉得你爸亏了吗？”

“我不是说我姨不好，我是说你们应该一视同仁，我爸能吃回头草，我也可以吃啊！”

海哥说：“你挣的钱全给她们娘俩花了，你跟小灵拉倒了，她们还闹事要分手费。我说不跟你姨过了，人家把彩礼钱送回来了。就冲这一点，这两个回头草哪个能吃，哪个不能吃，你看不出来吗？”

“要分手费是她妈非逼着她要的。”

“什么都听她妈的，这样的媳妇咱更不能要啊！就她妈那个作派，以后你还能过清净啊！不得折腾死你呀！”海大嫂生气地说。

“现在她不听她妈话了，她跟我保证过了，以后不跟她妈一起过，她妈有一千多工资，她每个月再给个几百块钱，就随她折腾去了。”

海哥说：“这话你信啊？可能吗？她是单亲，她妈这辈子都跟定她了。现在她就是忽悠你，让你上套。真结婚了，她把她妈领进门，你能给打出去吗？”

海大嫂说：“你这孩子心软，耳根子浅，她们吃定你肯定不能往外撵。这娘俩在用计呀，先让小灵进门，然后她妈就能登堂入室了。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他的房子，门脸，存款都是你的，也就等于都是她们的了。”

“大娘，小灵没那么多心眼啊！”

海大嫂都气笑了：“小海呀，你说小灵图你什么？长得帅？个头高？他图的就是你家里条件好，没有负担，能挣钱。图你傻，听话，好摆弄。要不然，就她那个长相，至于找不到对象啊！不对，她不是没找，找了好几个，但是人家一看她那个妈，都得玩命跑。就你，傻的呀，吃过亏还往上扑！”

“小灵跟我是有真感情的，她要真是图钱，知道你们都反对，她就不会再找我了。”

“你傻呀！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他的钱早晚都是你的，小灵不用现在图，早晚都能到她手里。”

海哥说：“好，你说她不图钱，就图感情。那行，你告诉她，我不同意这门亲事。你非要跟她过，我一分钱不出，你们俩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爸，你别说气话。你给小灵个机会，慢慢观察，她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海哥生气地说：“我不用观察，折腾我那么长时间，我已经观察够了。我就告诉你，不行，我不同意。你别想把她往家领！”

“要是我坚持呢？”

“你给我听好了，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家我就能说了算。你们在外面啥样我管不了，但她进不了我家门！”

海大嫂说：“小海啊，你不管你爸死活，你也不管你奶吗？你想气死她呀！”

小海哽咽着说：“我就想和喜欢的女孩在一起，怎么就那么难呢？”

“因为我们知道这是个火坑，是个无底洞，不能眼睁睁看你往里跳。我们想让你过得好！”

“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会过得好！”

海哥气地都想动手了，海大嫂按住他说：“小海，这个先打住，你先跟我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小灵来你们厂子，又住到你们宾馆，你都告诉我们了。当时你态度可坚定了，为什么一下就变天了呢？你必须实话实说，我听听，这中间到底啥情况。”

小海点点头，开始讲述他和小灵的复合之路。

事情是这样的。小灵来厂里了，虽然一直在小海视线范围里晃悠，但没有真正靠到他身边。知心大姐调岗了，小海心情很低落。那些天很冷，小海感冒了，晚上发起了高烧。他想出去买药，正遇到小灵从外面回来。她一看小海的脸色就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小海点点头继续往外走。小灵拦住他，摸了下他的脑门说：“你发烧了，别出去吹冷风，我去给你买药。你回房间等着。”

小灵把小海推了回去，自己出去给他买药了。小海确实很难受，就回房间等着了。过了不长时间，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小灵。小海想伸手接药，小灵躲过他的手直接进屋了。她让小海躺到床上，给他夹上体温计。自己四下看看，地上放着成箱的矿泉水。小灵把水烧热了，好让小海吃药。

“你看你，大冬天也喝冷水，身体能好吗？”

小海说：“屋里挺热的，水不凉。”

“再怎么也是冷水，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冬天要喝热水。真是不让人省心。”

小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五分钟后小灵让小海拿出体温计，三十九度多。她给小海拿来退烧药，看着他吃下去，又让他喝了一杯热水。

“我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了，你回去吧。”

“不行，你退烧了我再走，要不然我回去了也睡不着觉。你睡吧，等会儿药起效了，我再给你量体温，退了我就走了。放心吧。”

小海不舒服，很快就沉沉地睡了。他感觉到小灵给他擦手心脚心，给他敷额头。后来小海开始热，出汗，小灵又给他量了体温，她到底几点走的，小海不知道。他再醒来天已大亮。

小海有些饿了，他想订餐，又不想下去拿，索性继续躺着，等饿到扛不住再说。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小海打开门，门口站着小灵。他有些发愣，小灵直接闪身进了门，把买好的早餐放到桌上，招呼小海过去吃饭。

粥很热，小灵盛出少量放到另一个碗里，用勺子搅动一下推给小海说：“这碗没那么热，你先吃。”

她细心的举动，让小海想起在学校时，两人还在若即若离期，他生病了，小灵去看他时的样子。这次出现的小灵，梳着马尾，不施粉黛，就像在学校里一样青春动人。

见小海有些出神，小灵莞尔一笑：“想什么呢！赶紧吃饭，饭后才能吃药。”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小海一时反应不过来，似乎两人还在学校里，仿佛两人从未分手过。

吃过饭，小灵又给小海量了体温，虽然温度下降了，但还是没到正常范围。小灵给小海拿药，倒水，看着他把药吃了。

“中午你别折腾了，我来给你送饭。外面冷，别再闪着了。明天就上班了，争取快点好。你再睡一会儿吧！”

“睡一晚上了，睡不着了。”

“那你是想看会儿手机，还是我陪你聊会儿天？”

理智尚存的小海说：“我看会儿手机，麻烦你好几回了，谢谢你啊！”

小灵笑道：“同学一场，这点小忙不用言谢，你休息吧，我走了。”

小灵走了，小海哪还有心思看手机，满脑子都是小灵的笑脸，挥之不去。

迷迷糊糊就到了中午，小灵来送饭了。吃过饭，小灵又说了同样的话：“你睡会儿吧！”

“迷糊一上午，哪还有觉啊！”

“那你是想看会儿手机，还是我陪你聊会儿天？”

不争气的小海选择了后者。

小海躺了一晚上加一上午，头发跟鸡窝一样。小灵说起第一次对小海有印象，就是他起晚了，顶着个鸡窝头往教学楼跑，差点把自己撞倒。回忆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不容易关上了。两人从刚报道那天说起，学校里的趣事，让谈话的氛围分外轻松。最后自然而然地回忆到他们相识相知相爱，毕业了一起去南方。

小灵的脸上闪过一丝愁容，她叹了口气说：“我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带我妈去广州。年轻人的感情生活里一旦有父母插手，就会变了味道。我心疼她一个人不容易，但她一点不心疼我。”

小海也有些动容：“如果她没去，咱们俩现在可能还在广州生活呢。唉，世事难料啊！你妈现在在哪住？”

“前一阵说是在老家，现在不知道。我不听她摆布了，她很生气，跟我的联系就少了。除了要钱的时候。”

“你工资还交给她呀？”

“不交。我每月给她五百块钱。她自已有一千多的工资，再出去干点活，就一个人肯定够花了。”

“她也上班了？”

“她身体好好的，上班肯定没问题。她就是没有公主命，生了公主病。反正我就给这些钱，够不够她自己看着办。我不可能再听她摆布了，要是依着她的心，恨不得我的工资全部上交。”

说到这里，小灵看着小海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不孝了，就给她五百块钱。”

小海笑道：“你比我强多了，我一分钱都没给我爸。”

小灵也笑了：“叔叔肯吃苦，有手艺，他一个月挣得比你多吧，你就是给他，他也不能要啊！”

小海点点头说：“我爸让我自己存钱就行。”

“我真羡慕你，有个正常的家庭，有疼爱你的家人.......”说到这里小灵美丽的眼眸里闪着泪光，小海的心紧了一下。

小灵自嘲地笑笑：“人跟人不能比呀，你的家人一心为你着想，而我的妈妈只想借着我过上优渥的生活。小海，我知道咱俩回不去了，但我还是想跟你和你家人说声对不起，因为我的一时糊涂，给你和你家里平添了很多烦恼。”

这样楚楚可怜的小灵太有杀伤力了，小海的心都酥了：“小灵，你变化太大了，简直有点......”

小灵笑道：“有些事，有些人，我看清了。咱俩确定分开以后，我妈好几次要给我介绍对象，我都没答应。我想等真正放下你了，再开始新的生活。可我妈太着急了，让我觉得不正常。有一次我看到了她和别人的聊天记录，也是说给我找对象的事。她跟人家说，最重要的条件就是对方得有钱。就那一刻，真的是醍醐灌顶。我在她眼里不过是改变她生活条件的工具而已。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决定不能再按照她给我安排的方式去生活了，我要活出我自己。我得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想跟谁一起走完后半生。”

小灵长舒一口气接着说：“我自己搬出去了。管她怎么说，哭穷也好，卖惨也罢，甚至威胁要和我断绝关系。我都没有理会，因为我想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去想一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我一个人去海边坐着，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我的心真正平静下来了。往事一幕幕，就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我们一起去广州，我们有了自己的小家。我就问自己，那么幸福的生活是怎么失去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感情分崩离析了？答案在我脑海里形成，我们感情的分水岭就是我妈搬来广州跟我们一起住。小海，如果让你去想，我们的感情从什么时候开始走下坡路的，你的答案是什么？”

小海想了想说：“我跟你的想法一样，就是从你妈进入到我们的生活中开始。”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别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