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他一怔，慌忙要上前扶我，却被我缩手避开。
他颤抖的手紧握成拳，再抬眼时，双目猩红。
「好、好、好！」他咬牙切齿。
「苏情，你记住，今天是你让我走的，你别后悔！」
殿门被狠狠摔上，四下死寂。
过了许久，我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时，膝盖和手掌已然鲜血淋漓。
顺着她欲言又止的视线，我看到了梳妆台上的那盒点心。
不知怎的，我突然就想起了裴松安今日衣摆上沾着的面粉。
自从系统送我回来，裴松安又变回了从前的模样。
他会用当初为我学来的手艺，为我亲自做点心。
他会推掉政务，换上常服陪我出宫闲逛。
凡是我多看一眼的胭脂首饰，隔日便会作为惊喜出现在我眼前。
可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苏情了。
现在的我只要看见他那身龙袍，便会想起自己曾如所有妃嫔一样，跪在他脚下磕头摇尾乞怜的狼狈模样。
只要看见他的脸，喉间那被鸩酒灼过的痛意便会重新浮起。
「砰！」
突然，一个茶杯在我额头炸开，碎片四溅。
我踉跄着回过头，看见裴臻小小的身影立在门边。
他黑漆漆的眼睛瞪得溜圆，里头满是气愤：
「娘亲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一回来，婉娘娘就做噩梦了！娘亲是大坏蛋！」
管教嬷嬷跟在他身后冲进来，脸吓得煞白，慌忙跪下去拉他的胳膊：
「小殿下！不能这样跟娘娘说话！快给娘娘赔不是！」
裴臻懵懂地歪了歪头，语气依旧理直气壮：
「可我没说错呀，娘亲就是坏。」
「她总是多管闲事，父皇多喝一口酒她要念叨，我少上一次课她也要训斥！」
「所以父皇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她！」
「她不在的时候，父皇和婉娘娘带着我，我们可开心了，就像一家人……」
「小殿下！」嬷嬷惊慌失措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抬手抹了一下头上的血，蹲下来认真看着这个我亲手养大的孩子：
「三天后，我会彻底离开，我跟你保证，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还有，裴臻，从今天起，你就是婉嫔名下的孩子，我再不是你娘亲，也再不会管你。」
他看着我愣了两秒，接着弯起眼睛，开心地蹦了起来：
「太好啦！以后婉娘娘就是我娘亲啦！」
看着他迫不及待跑去向林向婉报喜的小小背影，过往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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