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小说#
和裴宇订婚前一天晚上，我和闺蜜胡佳苑在餐厅吃饭。
她告诉了我一个惊天秘密。
她怀孕三周了。
她面色挣扎地问我：宝儿，你觉得我该选孩子爸爸，还是去留学？
当晚，我在裴宇手机里看到了她发的三千字告别信。
原来，他们背着我在一起六年了。
5
他们没想到我竟然跟了过来，四张脸上都是震惊的表情。
尤其是胡佳苑，整个人仿佛都呆住了。
她手上的报告单洒落一地。
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她猛地推开了陆裴宇的身体，离他很远。
然后看着我笑着说道：“宝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裴宇，涵涵都来找你了，快去吧，今天可是订婚的日子，你不在场像什么话。”
裴宇也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底透着心虚，不敢正面看我。
他们赌我没听到刚才的对话。
我更加走近胡佳苑的面前，语气淡淡没有太多情绪。
“胡佳苑，我都听到了。”
“关于你们之间的一切，我都已经知晓。”
“以后你不用伪装不在意，不用再围着我转，你可以光明正大和陆裴宇在一起了。”
“孩子也可以正常养育，我会跟爸爸妈妈说，取消订婚。”
陆裴宇猛地看向我，欲言又止。
许叔叔和阿姨虽震惊，却也带着欣喜。
胡佳苑机械地摇头：“涵涵，你在说什么？怎么能不订婚呢？我不同意，你快跟陆裴宇一起回去，我马上就好了。”
“赶紧裴宇带她回去。”
“你们两个事情重要。”
护士小姐等得有些不耐烦：“你们这手术还做不做了？”
胡佳苑坚定地喊：“我要做，我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我却反对：“不做了，麻烦护士小姐取消吧，谢谢。”
她疑惑地回到了家里。
胡佳苑不敢看我的眼睛，更不敢看我爸妈。
我平静地叙述着：“你没必要打掉孩子了，这会伤害你的身体，叔叔阿姨也会心疼。”
“你可以让陆裴宇跟你一起去国外发展，事业和家庭你都可以拥有，这没什么不好。”
她缓缓转头看我：“涵涵，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我没说话，看向角落里的陆裴宇。
“今天你们送过来的所有东西，我都会还回去。”
“公寓里你的物品自己来拿走吧，要是没空，我让搬家公司给你搬出来放走廊。”
“车落在我的名下，我就拿走了。既然决定跟她在一起，就好好对她吧。”
他张开口：“涵涵，你听我——”
“不用解释了，没必要。”
胡佳苑突然抓着我的手：“涵涵，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想我什么时候知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愿意成全你们。陆裴宇我不爱了，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她突然在我面前跪下来，膝盖扑通落地的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爸听懂了。
“裴宇啊！我女儿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这样对她？”
“还有你佳佳，不要再装清纯了。”
我爸生气的喊道：
“以后你们不要再打扰我女儿的生活。”
“她以后会找到比你好的。”
我妈在角落里哭，我看着我爸妈为我说话。
在看看下跪的胡佳苑，我决定心狠一次。
阿姨惊呼一声：“佳佳，你不能跪啊，快起来！”
三个人无比慌乱地去搀扶她，她一动不动拽着我的裙角。
“涵涵，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要破坏你的幸福，我是决定要走的，见证过你的幸福以后我就去国外留学再也不回来，不会打扰到你。”
“这个孩子是错误的开始，我不会要他，更不会容许他的存在破坏我们之间的友情，你不信我会拿掉他吗？你要是不相信我，我现在就可以撞墙去死，让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裴宇惊呼：“不要！”
胡佳苑卯足力气拿头想要往墙上撞，被他们死死拉住。
我居高临下看着她发疯，眼底尽是薄凉。
我的声音带着颤：“胡佳苑，你在这里发什么疯？演戏给我看吗？”
“背叛我的人明明是你，你却固执地把责任都推到一个不成型的胎儿身上，这样难道就能减轻你心里的愧疚感了吗？少自欺欺人，掩耳盗铃了。”
6
或许是我说话的语气过于冰冷，又或者我冷静到极致的模样深深地刺痛到了她，胡佳苑突然就安静下来。
刚刚还在吵嚷着要坚持手术，现在忽然就泄气了，就这么坐在墙边。
她看着我，委屈又隐忍，喃喃自语道：“佳佳，你从来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这样看陌生人的眼神，怎么会出现在你的脸上……”
是啊，曾几何时，我们从来不会让情绪过夜，也从未跟对方放过狠话。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我如此跟她摊牌。
我想说，既然她选择了背叛我，就应该料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切。
但是看到叔叔阿姨一脸心疼的模样，再看到她平坦的小腹，我终究没有把这些话给说出口。
我缓缓吐出来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胡佳苑，再见。”
“我放弃了我们十多年的感情，希望你以后一切安好。”
“裴宇，好好照顾她。”
我爸对着他们大声吼到：“滚出我家。”
随后，我头扭过去仰起头克制住眼泪。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家里，如今冷清得透着一丝诡异。
爸爸厚重的嗓音开口说道：“佳佳，爸妈对不起你啊。”
“说什么呢，爸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我紧紧抿着泛白的嘴唇，积压一天的酸涩情绪都在此刻涌上来，包裹着身体的每一处细胞。
妈妈面色凝重，轻轻揽着我的肩膀，把我抱进怀里，脑袋靠在她的胸前。
此刻，我才终于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他们很早之前就背着我在一起了，而我像个傻子一样上蹿下跳这么多年，我心好痛好疼啊！”
妈妈拥抱我的力度越来越紧，手掌轻轻拍在我的后背，语气带着哽咽：“是他们不知廉耻，对不起你的真心，宝贝哭吧，还有爸爸妈妈在，爸妈永远都是你的港湾。”
“他们要是能直接告诉我，我会成全他们的爱情，一个是我二十多年的好闺蜜，一个是我喜欢的男生，我不想失去他们的，可现在我同时失去了所有……”
爸爸站起身来回踱步：“亏我那么信任裴宇那个小子，他倒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恶心至极。”
“女儿你别难过，让你掉眼泪的男人，我这辈子不会再让他上家门！”
哭累了之后，我躺在床上休息，妈妈一直守在枕头边，牵着我的手。
爸爸在厨房给我熬粥，香味飘进来。
现在我终于明白那句话，只有父母才会毫无保留地爱我，其他人的爱，本就不该奢求，更不该寄托自己全部的希望。
窗外暴雨倾盆，透明玻璃被雨点砸得咚咚作响。
裴宇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进来，我还是接起来。
“你要说什么？”
“涵涵，我和佳佳在楼下，我们见一面吧。”
我下床打开窗帘，楼下站着裴宇和胡佳苑，他们俩整个人立在暴雨中，很是狼狈。
妈妈拍着我的肩膀：“要去见他们吗？”
我点了点头。
我穿上厚外套，乘坐电梯下去。
台阶处，裴宇和胡佳苑站在雨里，我在屋檐下，隔着一段距离。
他几乎睁不开眼睛，大声说道：“佳佳她现在想通了，决定把孩子留下来。”
我看了看旁边的胡佳苑无奈地笑笑。
“涵涵。”
“胡佳苑，你可不敢因为我淋雨我怕遭报应。”
裴宇想打断我，胡佳苑拉了拉他。
他的脸变得真快啊。
“涵涵，谢谢你，选择成全我们，我也想真诚地跟你说对不起，你一定会找到比我更优秀更爱你的人。”
他真诚极了，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我神情有些麻木：“裴宇胡佳苑，你们俩是不是觉得自己在这里淋雨，让所有人看到你们痛心疾首的样子，就会觉得是我的错，我阻止你们了？，你心里的愧疚感又减轻了不少？”
“我不想找你闹，不是因为你的好而舍不得跟你撕破脸，只是我觉得你这种渣滓，不配让我浪费很多的时间来处理。”
“演够了的话，就赶紧消失吧，被别人看到了，以后指不定怎么笑话我，遇到你我已经够倒霉透顶了。”
“还有我也不会歪曲我们有过美好的时光，就算你变心了，我也不会怀疑你当时的真心，倒不是我相信你，而是我相信我自己。”
“因为我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足以让你这种男人真心为我倾倒。”
哪怕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我也能够感受出来，此刻的他无地自容。
暴雨下个不停，喝进胃里的热粥驱散了心中所有的阴霾。
7
爸爸妈妈提出举家搬迁到青岛去，向来喜欢看下雪的我喜不自胜。
处理好所有的事务之后，我们一家人搬到了青岛的一座二线城市。
我每天都能在海滩上漫步，晒晒太阳，吹吹海风，什么都不用做。
如今爸爸妈妈的退休金足够支撑家里相对富裕的开支，我之前攒着结婚的钱也不少，够我摆烂休息一两年时间。
用妈妈的话来说，我想什么时候工作，就什么时候再考虑，不着急。
周围都是陌生人，大家客套又热情，对我来说是相处社交最舒服的状态。
我没想到会遇到大学时候的老同学江肖一。
而他正在相亲，貌似结果不是很好。
我端着咖啡正想埋头，被他抓正着。
“江羞涵，你就别躲了，瓜也吃了，打个招呼不过分吧？”
我笑得勉强尴尬，：“也是挺巧的，这家咖啡店咖啡挺好喝。”
他脸上挂着笑，问我介不介意拼桌，我摇了摇头。
老同学相见，话题多多少少都能扯一些。
我脱口而出：“按理说你一表人才，能力出众，追你的人挺多的吧，怎么开始相亲了？家里催得这么紧？”
大学时，江肖一不仅是学生会主席，还是辩论社最牛的辩手，在校园论坛风靡一时。
他不仅能力强，学习勤奋，还不摆架子，而且长得帅，同学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
如今看他的一身行头，想必也是事业有成，不到二十七岁的他也被催婚了。
他倒是回答得自然而然：“没办法，爸妈催得紧，甚至以为我性取向不正常，我只能听安排过来见见对方女孩儿，聊聊天也无妨。”
我听得也笑起来：“仿佛上大学还是昨天的事情，时间转瞬即逝，我们都到了不得不成家立业的年纪了，还挺感慨的。”
他悠悠喝了口手里的美式，嗓音低沉：“是啊，很多东西变了，不过也有些人和事永远都是最初的样子。”
最初的样子，让我想到和胡佳苑无忧无虑又无法无天的那几年。
“物是人非，大家都会变的，谁也控制不了。”
“不过江肖一你还是那么帅气沉稳。”
他就这么笑着，眼眸亮晶晶，不曾被社会磨平棱角和少年气那般澄澈。
于是，我们就这么加上了联系方式，毕业后清理手机时，好友都删了不少。
这才终于加上对方。
“看样子我们住的地方离得不远，以后有空一起喝咖啡看海吧，江羞涵。”
从他嘴里念出我的名字，似乎总有酥酥麻麻的感觉。
我背上挎包，回以微笑：“好啊。”
8
裴宇和胡佳苑领证后，工作变得忙碌起来。
胡佳苑在家里养胎，基本不出门。
然而她竟然患上了孕期焦虑症。
裴宇想了很多办法，都无济于事，整个人渐渐疲惫不堪。
夜里被她的哭声吵醒，发现她抱着一本厚厚的相册在啪嗒啪嗒掉眼泪。
裴宇想要把照片收起来，胡佳苑就跟疯了一样大喊大叫。
“不许拿走我的相册，这里面都是我跟涵涵的合照，你不能动！”
“好好好，我不动你的，佳佳，睡觉了好吗？你现在需要充足的睡眠，听话。”
可她更加伤春悲秋，指尖抚摸着照片上两张青春稚嫩的脸，呢喃细语：“要是涵涵在就好了，以往我睡不着，她就会唱歌给我听，虽然她唱的五音不全，可只有她的声音能让我安然入睡。”
“涵涵恨死我了，她不要我，悄无声息就搬走了，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见我了。”
越说越难过，泪水止不住的流。
裴宇疲惫地揉着眉心，这些日子里，他好像并没有想象中开心。
本以为，跟胡佳苑在一起，有了宝宝，日子会越来越幸福。
可他竟然不由自主在任何场合都会想起江羞涵那张富有生命力的脸。
如果他没有半途背叛，是不是结果就会不同……
这难道便是人们常说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他跟胡佳苑如愿在一起，可都失去了快乐。
胡佳苑突然问道：“裴宇，你后悔选择我了吗？”
“不后悔，佳佳，你不要多想。”
“可是我后悔了，我不该拿你换我的涵涵，我怎么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两个人相对无言，胡佳苑失魂落魄地躺倒在床上，绝望地凝视着天花板，直到天明。
裴宇则是在窗台抽了一夜的烟，一夜之间苍老二十岁。
摆烂的第三个月，我重新开始新的工作。
我跟蛋糕店的老板娘一见如故，她愿意收我做学徒，我决定当一名普普通通的服务员。
这里可以算得上是一家网红蛋糕店，一共有三层，店里提供不少书籍和座位，供顾客办公休息用。
平日里很清闲，我闲暇之余都在看书和学习拉花。
只有江肖一，雷打不动每天都来蛋糕店点上一杯咖啡，坐在窗边，时不时跟我说上几句话，不骄不躁。
要是我再看不出来他对我有意思的话，就显得太装聋作哑了。
成年人的感情少了些弯弯绕绕，我没忍住直接问他。
“江肖一，你这是想要追求我？”
“我这是蛋糕店不是咖啡店。”
他毫不犹豫点头：“吓到你了？”
“那倒没有，只是为什么是我？”
他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条件比我好太多，他大可以有更合适的选择。
他的答案打得我措手不及。
“其实那个相亲对象是临时被我找来演戏的公司员工，这只是我想要靠近你显得不刻意的一个办法而已。”
换言之，他对我是蓄谋已久。
我沉静下来：“江肖一，我现在可能，还没办法接受一个新的人。”
他挑眉：“你不喜欢男人了？”
我摇头。
“那就是我还有机会，江羞涵，我不着急，咱们慢慢来。”
慢慢来，这正是我想的。
四个月之后，是我们一家人在青岛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家里年味特别浓，爸爸妈妈身体依然健康，而我也调整好情绪，进入人生的新阶段。
酒足饭饱以后，我拆开角落里的包裹。
那是胡佳苑给我寄过来的红色围巾。
每年过年，她都会给我手工织一条作为新年特别礼物。
围巾下面压着信封，她的字迹歪歪扭扭，纸张上有些水渍。
洋洋洒洒上万字的长信，叙述着我们二十多年来的点点滴滴，貌似比当初给裴宇发的告别信还要长很多倍。
她说自己对不起我，自食恶果，没有脸再出现在我面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可以幸福。
看完信上所有的文字，我的眼眶也泛着酸。
下楼时，我将信折起来丢进了垃圾桶，至于那条红色围巾，我转送给了小区里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她很开心。
有些人的出现，在我的生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后消失殆尽。
真诚过，我没什么遗憾。
海边风大，江肖一把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细碎的雪花纷纷飘落，不远处烟花骤然升空，绽放天际。
在看海时欣赏烟火，我的新年愿望实现了。
我吸着鼻子说话：“江肖一，我同意你实现新年愿望。”
“我猜到了。”
再来一次，我依然拥有追逐爱的勇气。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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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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