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的白,是一种能吞噬所有颜色的白。
墙壁,床单,天花板,还有从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的、被过滤得毫无温度的光,全都是这种白。我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却拼尽全力保持着昏迷的状态,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半小时前,我被家暴打得颅内出血送进来,清醒的一瞬间,听见护士说我情况危险,索性闭着眼装昏,只想躲开那个魔鬼。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带着戾气的步伐,是我的丈夫。他没半点焦急,反倒语气轻松,凑到医生身边压低了声音,语调很沉,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医生,她这情况,能不能……就让她一直这么睡下去?”
医生愣了一下,语气带着职业性的严肃:“她生命体征在恢复,再观察几天就能醒,这是违法的。”
“违法?”男人笑了一声,满是不在乎,“我给你加钱,翻倍。她醒了,我这家暴的事就兜不住了,家里的财产、孩子的抚养权,全得乱套。只要她醒不过来,所有事都能圆过去,就说是意外摔倒。”
我躺在病床上,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疼得钻心,却不敢动一下。曾经以为的枕边人,此刻嘴里盘算的,竟是要让我永远醒不来。我想起无数个被拳打脚踢的夜晚,想起他每次打完人又跪地求饶的嘴脸,想起我为了孩子一忍再忍,换来的却是赶尽杀绝。
医生直接拒绝了,说这是谋财害命,一旦出事谁都担不起。男人还不死心,又低声纠缠了几句,见医生态度坚决,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才敢缓缓睁开眼,眼泪无声地砸在白色的枕头上,没有一点声音。ICU里的仪器滴滴作响,像是在为我倒计时。我看着头顶惨白的灯光,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彻底断了。
我不是不敢醒,我是不敢再面对这个吃人的家。以前总觉得为了孩子忍忍就过了,可现在才明白,懦弱换不来安宁,退让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护士进来换药时,发现我睁着眼,惊喜地喊医生。我轻轻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阳光穿过百叶窗,落在我的手背上。这一次,我不会再闭眼,也不会再退让。那些藏在婚姻里的恶,我要亲手把它掀到阳光底下,让所有人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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