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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把52万奖金转小姑子,我平静说外派5年,他百条联系我全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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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丈夫把52万奖金全转给了小姑子,我平静说:公司派我去外地工作5年,2天后老公打了72通电话,发了110条语音,我直接静音

手机屏幕上,银行APP的转账通知刺得我眼睛生疼。

【您尾号6688的储蓄卡账户于15:03完成一笔520000.00元的转账交易,收款人:周浩雅。】

客厅里,丈夫周浩宇正举着电话,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浩雅,收到了吧?哥给你的,就当是提前送你的嫁妆!”

“你放心花,钱没了哥再给你赚!你嫂子那边你不用管,她一个女人懂什么,这钱本来就是我凭本事拿的奖金!”

我站在卧室门口,指尖冰凉。

那笔钱,是我们俩共同负责的项目,我熬了三个月通宵做出来的核心方案,才拿下的“年度卓越贡献奖”。

现在,成了他一个人的功劳,成了他讨好妹妹的资本。

我没有冲出去质问,只是默默地关上了卧室的门,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毫无波澜的脸。

第一章:无声的晚餐

晚饭的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婆婆高秀兰炖了只老母鸡,鸡腿被她夹起来,颤巍巍地放进了周浩宇的碗里。

“浩宇,多吃点,看你最近为了项目都累瘦了。”

她眼角的余光甚至都懒得扫我一下,仿佛我只是个透明的摆设。

周浩宇心安理得地咬了一大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妈,还是你疼我。”

小姑子周浩雅今天也来了,背着一个崭新的、logo闪闪发光的奢侈品包,正是我前几天在杂志上看到的那款,售价五万八。

她晃了晃手里的包,娇声笑道:“妈,这可都是哥的功劳,哥说了,以后我结婚的嫁妆,他全包了!”

高秀兰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深了:“那是,你哥有本事!不像有的人,占着位置,一点贡献都做不出来。”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向我。

我慢慢地喝着碗里的汤,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我越是平静,他们眼里的轻蔑就越是浓厚。

在他们看来,我不过是个没背景、全靠着周浩宇才能在这座城市立足的女人。我的沉默,就是默认,是懦弱。

周浩宇清了清嗓子,带着一丝施舍的口吻对我说:“俞静,你也别不高兴。浩雅是我唯一的妹妹,她要结婚了,我这个当哥的能不表示吗?”

“那五十二万,本来就是我的奖金,给你说一声,是尊重你。”

“你作为嫂子,也该大度一点。”

我终于放下了汤碗,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抬起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完了吗?”我问。

周浩宇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他最讨厌我这种平静到诡异的态度,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这是什么态度?俞静,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

周浩雅也帮腔道:“就是啊嫂子,我哥给你脸了,你还想怎么样?这钱是我哥挣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忘了,你现在住的房子,首付还是我们家出的呢!”

她忘了,那笔首付,有二十万是我工作头三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我没兴趣跟他们争辩这些陈年旧账。

因为,没有意义了。

我站起身,对着他们,微微颔首。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我转身走回了卧室,反手锁上了门。

门外,传来周浩宇气急败坏的吼声和高秀兰尖酸的咒骂。

“反了她了!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浩宇,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一点都不把你放在眼里!”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吵闹,拿出手机,给我的直属上司萧文君发了一条信息。

【萧总,关于公司那个外派瑞士、为期五年的项目,我想申请。】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合适!明天来我办公室详谈。】

看着那条回复,我眼底的冰冷,终于融化了一丝,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即将解脱的快意。

周浩宇,你以为你掌控了我的人生。

你错了。

你只是亲手,把推开我的那扇门,焊死了。

第二章:最后的通牒

那一晚,我和周浩宇分房睡的。

或者说,是我单方面把他锁在了门外。

他在外面砸了半天门,从怒吼到咒骂,再到最后的威胁,我始终没有开。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化了精致的淡妆,换上了笔挺的职业套装。

走出卧室时,周浩宇正黑着眼圈,一脸戾气地坐在沙发上。

看到我,他猛地站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俞静!你昨晚什么意思?长本事了是吧?敢把我锁在外面!”

我没看他,径直走向玄关换鞋。

我的无视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哑巴了?”

我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浩宇,我们谈谈吧。”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以前无数次争吵那样,最后在他不耐烦的“我错了行了吧”中妥协。

他松开了手,冷哼一声,坐回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谈什么?我告诉你,钱的事没得谈!那是我给浩雅的,谁也别想动!”

“好。”我点点头,顺手拉开了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本红色的房产证,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这套房子,婚前你家出了三十万首付,我出了二十万。婚后我们共同还贷五年,一共还了六十万。”

“车子,是我婚前的全款财产。”

“我们名下的共同存款,在你转出那笔钱之前,还有八万。”

周浩宇的脸色变了,他死死地盯着我:“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我只是在帮你算一笔账。”

“周浩宇,我们离婚吧。”

这五个字,我说得云淡风轻。

却像一颗炸雷,在周浩宇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离婚?俞静,你疯了?就为那点钱?”

“不是为那点钱,”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为了我自己。”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为了你自己?离开我,你能活吗?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工作还是我托关系帮你找的!”

他说的是我刚毕业时的第一份工作,一份月薪三千的前台。

而我现在是公司的项目总监,年薪七十万,这件事,他好像选择性遗忘了。

因为在他和他们全家的认知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依附他生存的乡下女孩。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翅膀硬了?”周浩宇的脸色阴沉下来,眼神里透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狠厉,“我告诉你,俞静,只要我不同意,这婚你就别想离!”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今天下班,去我妈那,给浩雅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否则,后果自负。”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凭什么觉得,他还能威胁到我?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我上班要迟到了。”

说完,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楼道里,发出清脆而坚决的回响。

我知道,当我踏出这扇门的时候,我和周浩宇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而他,还对此一无所知。

第三章:釜底抽薪

来到公司,我直接进了萧总的办公室。

萧文君,我们公司的副总裁,一个四十多岁、气场强大的职场女性,也是我的伯乐。

“想好了?”她开门见山,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想好了。”我接过咖啡,点头,“谢谢萧总给我这个机会。”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萧文君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外派项目的具体任命书和待遇合同,你先看看。五年期,职位是瑞士分公司的项目总负责人,独立领导团队。薪资和分红,都比你现在高三倍。”

我快速地浏览着文件,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血液沸腾。

这是一个我梦寐以求的机会,是我职业生涯的巨大跳板。

而过去,我为了家庭,为了周浩宇口中的“稳定”,一次又一次地放弃了这样的机会。

“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字。”萧文君指了指合同的末页,“一旦签署,三天后你就要飞日内瓦,那边团队已经准备好了。”

“没问题。”

我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笔,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俞静。

落笔的那一刻,我感觉压在身上多年的枷锁,轰然碎裂。

“对了,”萧文君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这次的‘年度卓越贡献奖’,五十二万,是公司直接打到你个人账户上的,作为项目启动的个人奖励。我记得你报上来的是你的工资卡,怎么,你爱人没收到吗?”

我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原来,公司财务早就把奖金发了,只不过是发到了我的工资卡上。

而我们家的习惯是,我的工资卡,一直放在周浩宇那里保管。

他用我的卡,把我的奖金,转给了他的妹妹。

甚至,连一声通知都没有。

他还理直气壮地告诉我,那是“他的”奖金。

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抬起头,对上萧文君探寻的目光,平静地笑了笑:“收到了,他很高兴。”

萧文君何等精明,立刻从我的微表情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

“那就好。好好准备一下,未来五年,是一场硬仗。”

“我明白。”

走出萧总办公室,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拨打了银行的客服电话。

“您好,我想挂失我的银行卡,尾号是6688的这张。”

“对,立刻,马上。”

挂掉电话,我又打开了手机银行,将和周浩宇关联的那个联名账户里,仅剩的八万块钱,全部转到了我母亲名下的一个账户里。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周浩宇,你不是喜欢掌控一切吗?

那我就让你尝尝,釜底抽薪的滋味。

你用我的钱去充大方,去维系你那可笑的兄妹情。

很快,你就会发现,你连下个月的房贷,都还不上了。

第四章:无声的告别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一个高速运转的陀螺。

工作交接、项目准备、收拾行李、联系律师。

我没有回家,直接住在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里。

周浩宇打过几个电话,我都没有接。

他发来的信息,内容也从一开始的命令和威胁,逐渐变成了不耐烦的质问。

【俞静,你到底想干什么?还不回来做饭?】

【你玩失踪是吧?行,有你求我的时候!】

【两天了,你还真不回家了?给你脸了是吧?】

我看着这些信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直到现在,他依然认为,我只是在闹脾气,在等着他去哄。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一场足以颠覆他生活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三天下午,我处理完所有交接工作,回了那个我住了五年的“家”。

家里空无一人,但处处都充满了周浩宇生活过的痕迹。

沙发上扔着他没洗的臭袜子,茶几上摆着吃剩的外卖盒子,水槽里堆满了油腻的碗筷。

短短两天,这个没有我的家,就已经乱成了一团糟。

我没有去收拾,这个地方,已经和我无关了。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我的衣物只占了小小的一角,剩下的,全是周浩宇的。

我拿出一个24寸的行李箱,只挑了几件必需的衣物和一些重要的证件。

在书房的抽屉里,我找到了我和周浩宇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我们,笑得一脸甜蜜。那时的他,眼里还有星光,还有对我的爱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或许,是从他第一次理所当然地用我的工资给他妈买名牌包开始。

又或许,是从他妹妹第一次毫无顾忌地闯进我们的卧室,拿走我的口红开始。

我的忍让和付出,在他们眼里,都成了理所当然。

我成了那个可以被无限压榨、被随意牺牲的“外人”。

我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照片的一角。

火苗升起,吞噬了我们虚假的笑容。

我将燃尽的灰烬扫进垃圾桶,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离婚协议书》。

我在上面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财产分割的部分,我写得很清楚。

房子,按照出资比例分割,他需要补偿我应得的部分。

车子,归我。

存款,已经没有了。

至于那被他转走的五十二万,我在协议里写明,那是我的个人奖金,他必须在三个月内全额返还。

做完这一切,我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我五年青春的地方。

没有不舍,只有解脱。

我轻轻地关上了门。

就像关上了我那段愚蠢又可悲的过去。

楼下,一辆车早已等候多时。

是萧总派来送我去机场的专车。

坐上车,我将手机卡换成了新的国际卡,旧的卡被我毫不犹豫地掰断,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手机开机,一条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是周浩宇刚刚发来的。

【晚上我妈和浩雅过来吃饭,你赶紧回来,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我看着那条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没有回复。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却再也和我无关。

我的未来,在万里之外的日内瓦。

一个全新的,只属于我自己的未来。

第五章:风暴前夜

周浩宇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推开门,迎接他的不是热腾腾的饭菜,而是一室的冰冷和黑暗。

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喊了一声:“俞静?”

无人应答。

他打开灯,看到茶几上冰冷的外卖盒子和沙发上自己的脏衣服,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俞静打电话,让她立刻滚回来。

电话还没拨出去,他母亲高秀兰和小姑子周浩雅就拎着大包小包地进来了。

“哥,嫂子呢?饭做好了没?我快饿死了!”周浩雅一进门就嚷嚷。

高秀兰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这个俞静也太懒了,浩宇你上班那么辛苦,她连顿热饭都不知道准备。”

周浩宇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当着母亲和妹妹的面,拨通了俞静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传来。

周浩宇愣住了,他不敢相信地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搞什么鬼!”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肯定是故意关机,跟我置气呢!”

“哥,你就是太惯着她了!”周浩雅撇撇嘴,“一个女人,不操持家务,还敢跟老公耍脾气,真是反了天了。”

高秀兰在一旁点头附和:“浩宇,你得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好好管管她!不能让她蹬鼻子上脸!”

一家人对俞静的声讨,让他们暂时忘记了饥饿。

直到周浩宇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他才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别说了。她不回来,我们就出去吃。”

他们并不知道,此刻的俞静,已经坐在了飞往日内瓦的航班上,正享受着头等舱舒适的服务。

两天后。

周浩宇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俞静的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

家里,已经乱得像个垃圾场。

他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甚至连洗衣机怎么用都不知道。

他每天靠外卖为生,换下来的衣服堆成了山。

他开始慌了。

他第一次发现,那个被他视为附属品的妻子,竟然是这个家运转的核心。

没有了她,他的生活一团乱麻。

他冲进书房,想找找有没有俞静朋友的联系方式。

然后,他看到了书桌上那份醒目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

当看清上面内容的瞬间,周浩宇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颤抖着手翻开协议,俞静那清秀而决绝的签名,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分割房产,归还奖金……

每一条,都让他触目惊心。

他终于意识到,俞静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真的,要离开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疯了一样地拿出手机,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已经关机的号码。

他发了疯一样地给她发语音信息。

从最开始的怒吼:“俞静你这个疯女人!你敢跟我提离婚?”

到后来的威胁:“我告诉你,你敢走,我就让你净身出户!”

再到最后的哀求:“老婆,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你到底在哪啊?”

整整一个下午,他打了72通电话,发了110条语音。

然而,所有的信息,都石沉大海。

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幕降临,瑞士日内瓦。

俞静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窗外是莱芒湖波光粼粼的夜景。

她的新手机放在桌角,屏幕因为无数条来自同一个号码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提醒,正不知疲倦地亮起又暗下,循环往复。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伸手,按下了静音键。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她端起手边的咖啡,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全新的项目策划书,而在策划书的抬头,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崭新的头衔——

【亚太区项目总监:俞静】

她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是前所未有的自信与从容。

第六章:多米诺骨牌

周浩宇的崩溃,是从找不到一双干净的袜子开始的。

当他翻遍了整个衣柜,最后只能从堆积如山的脏衣服里扒拉出一双还算能穿的袜子时,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彻底崩塌了。

他颓然地坐在地上,环顾着这个曾经整洁温馨,如今却混乱不堪的家,一种巨大的、陌生的恐惧感将他吞噬。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俞静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她每天早起准备早餐,熨烫好他要穿的衬衫,在他出门后打扫卫生,下班后还要买菜做饭,晚上还要陪他加班的客户应酬。

而他,把这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

他甚至会因为她做的菜咸了一点,地拖得不够干净而对她大发雷霆。

恐慌过后,是无尽的愤怒。

他想不通,那个一向对他百依百顺、逆来顺受的女人,怎么敢?她怎么敢就这么走了?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他母亲高秀兰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委屈。

“妈!俞静她……她要跟我离婚!她跑了!”

电话那头的高秀兰先是一愣,随即尖声叫了起来:“什么?离婚?那个女人疯了吗!她凭什么?”

“我不知道啊!她就留了份离婚协议,人不见了,电话也关机!”周浩宇像个无助的孩子。

“你别急!”高秀兰立刻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派头,“她一个外地女人,在这无亲无故的,能跑到哪去?肯定是躲在哪个朋友家里,跟你置气呢!你别理她,过两天她自己没钱了,就得灰溜溜地滚回来!”

高秀兰的自信,给了周浩宇一丝安慰。

对,肯定是这样。俞静的工资卡在他这,她身上能有多少钱?

然而,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第二天,银行的催款短信来了。

【尊敬的周浩宇先生,您尾号XXXX的房贷账户本月应还款8500元,已逾期一天,请尽快处理。】

周浩宇这才想起来,房贷都是从俞静的工资卡里自动扣的。

他立刻拿出那张他保管了五年的银行卡,冲到楼下的ATM机准备取钱。

当他把卡插进去,输入密码后,屏幕上跳出的一行红字,让他如坠冰窟。

【该卡已挂失,交易失败。】

挂失?

怎么会挂失?

周浩宇脑子“嗡”的一声,他立刻给银行打电话查询。

客服人员公式化的声音传来:“周先生您好,您查询的这张卡,已于三天前由持卡人俞静女士通过电话银行办理了口头挂失,目前处于冻结状态。”

三天前!

正是俞静离开的那天!

周浩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ATM机才勉强站稳。

那个女人,她竟然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她把唯一的经济来源给断了!

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

他想用手机银行转账,却发现那个和俞静绑定的联名账户里,原本应该剩下的八万块钱,如今余额显示为零。

查询转账记录,那八万块,也在三天前,被一次性转走了。

周浩宇彻底傻了。

他口袋里所有的现金加起来,不到五百块。

他引以为傲的、刚刚到账的两万块奖金,还不够还这个月的房贷和信用卡。

就在他失魂落魄的时候,周浩雅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兴奋又急切。

“哥!我跟张超去看婚纱了!我看中了一款高定,特别漂亮!就是有点贵,要十八万,你再给我转二十万过来呗?”

“转钱?转你妈的钱!”周浩宇终于爆发了,他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一分钱都没有了!你嫂子跑了!她把所有的钱都卷跑了!你那五十二万,赶紧给我吐出来!”

周浩雅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随即也尖叫起来:“哥你什么意思?那钱是你自愿给我的!凭什么让我还?再说了,我都花了!买包、付婚纱定金,早就没剩下多少了!”

兄妹俩在电话里吵得不可开交。

而这,仅仅是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块。

这个完全依赖俞静运转的家庭,已经开始从内部,分崩离析。

第七章:降维打击

接连碰壁后,周浩宇终于想到了最后一招——去俞静的公司堵她。

他就不信,她能不上班。

他特意请了一天假,一大早就守在了俞静公司的大楼下。

然而,从早上八点等到中午十二点,他连俞静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冲进了公司大堂。

“我找俞静!我是她老公!”他对着前台大吼大叫。

前台小姐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礼貌地回答:“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我老婆需要什么预约?让她给我滚出来!”周浩宇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的吵闹声很快引来了保安。

两个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要把他拖出去。

“你们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们俞总监的老公!”他疯狂地挣扎着。

“俞总监?”一个保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们公司只有一个俞总,但她不叫俞静。”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

他看到大堂的闹剧,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前台小姐立刻恭敬地回答:“张经理,这位先生自称是俞静女士的丈夫,非要闯进来。”

被称作张经理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周浩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俞静女士的丈夫?”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亚太区的项目总监,什么时候结了婚?”

亚太区项目总监?

周浩宇的脑子瞬间短路了。

“你……你说什么?什么总监?”

“看来你还不知道。”张经理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俞静女士,因为工作能力卓越,已经被总部破格提拔为亚太区项目总监,并于三天前,启程前往瑞士日内瓦总部,执行一个为期五年的核心项目。”

“五……五年?瑞士?”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浩宇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一直以为,俞静只是个离了他就不行的普通职员。

他一直以为,他掌控着她的一切。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原来,他才是那个坐井观天的傻子!

周围的员工们对着他指指点点,那些同情、鄙夷、看好戏的目光,像无数根针,刺得他无地自容。

“哦,对了,”张经理仿佛嫌对他的打击还不够,慢悠悠地补充道,“关于俞女士的私人事务,她已经全权委托给了她的律师。如果你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联系这位,宋律师。”

他说着,递给周浩宇一张名片。

名片上,“首席金牌律师:宋文博”几个字烫金印刷,闪闪发光。

周浩宇看着那张名片,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俞静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离家出走。

她是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企及的方式,对他进行了一场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他被保安“请”出了那栋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大楼,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第八章:最后的稻草

拿着律师名片的周浩宇,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他还没有从“亚太区项目总监”和“五年外派”的冲击中缓过神来,高秀兰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浩宇啊,你快回来一趟!浩雅出事了!”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浩宇心里“咯噔”一下,赶到娘家,一进门就看到周浩雅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高秀兰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怎么了这是?”

“张超……张超他要跟我退婚!”周浩雅哭着喊道。

“退婚?为什么?”周浩宇大吃一惊。

“还能为什么!”高秀兰气得直拍大腿,“还不是因为那个扫把星俞静!张家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说你给浩雅买嫁妆的钱来路不明,是你挪用了公司的钱,怕被连累,死活要退婚!”

周浩宇脑子嗡嗡作响。

他给周浩雅转账的事,只有他们一家人知道,张家是怎么知道的?

他突然想起了俞静留下的那份离婚协议。

难道是她?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周浩宇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电话,一个沉稳而有力的男声传来。

“您好,是周浩宇先生吗?我是宋文博,俞静女士的委托律师。”

周浩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正式通知您,”宋律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关于您和俞静女士的离婚事宜。根据我方当事人的要求,婚内房产将进行依法分割。另外,关于您私自转给您妹妹周浩雅女士的那笔五十二万元款项,我方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

“那笔款项,是俞静女士所在公司奖励给其个人的‘关键人才激励奖金’,属于俞静女士的个人财产。您在未经她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其转走,并赠与第三方,已经构成了非法侵占和不当得利。”

宋律师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我方当事人现在要求,您和您的妹妹周浩雅女士,必须在七个工作日内,将该笔款项全额返还。否则,我们将以‘侵占罪’和‘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同时起诉你们兄妹二人。”

“届时,周浩雅女士不仅需要退还全部款项,还可能面临刑事责任。而您,在离婚财产分割中,将作为过错方,进行少分或不分处理。”

轰!

周浩宇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终于明白了俞静的全部计划。

她不是在跟他闹,她是在用法律,这个他最不屑一顾的东西,将他们全家,逼上绝路!

刑事责任!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周浩雅瞬间停止了哭泣,脸色惨白如纸。

高秀兰更是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不……不会的……那是我哥给我的钱……凭什么……”周浩雅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凭什么?”周浩宇猛地回头,双眼赤红地瞪着她,“就凭你花了不该花的钱!就凭你毁了我!你现在!立刻!马上!把那五十二万给我还回来!”

“我……我没钱了啊……”周浩雅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买包、付婚纱定金、还有给我那些朋友炫耀……都花得差不多了……”

“那就去借!去卖!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笔钱你必须给我吐出来!”周浩宇彻底失控了,他冲上去抓住周浩雅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

曾经有多么疼爱这个妹妹,现在就有多么憎恨她。

是她,亲手毁掉了他的人生。

整个屋子,充斥着兄妹的争吵,母亲的哭嚎。

一个曾经自以为是的“凤凰男”家庭,在绝对的实力和精密的法律布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经悄然落下。

第九章:来自云端的审判

绝望之下,周浩宇做出了他这辈子最卑微的决定。

他通过各种关系,终于要到了俞静在瑞士的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平静,却又无比陌生的女声。

是俞静。

仅仅几天时间,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丝毫他所熟悉的温柔和隐忍,只剩下公事公办的疏离。

“静……静静……”周浩宇的声音哽咽了,他几乎是跪着在打电话,“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不离婚了!我把钱都要回来,全都给你!我妈和浩雅那边,我让她们给你下跪道歉!”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将自己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

他以为,只要他肯低头,俞静就会像以前一样心软。

然而,电话那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周浩宇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就在他以为俞静已经挂断电话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来自云端的审判,冰冷而清晰。

“周浩宇,你是不是觉得,道歉很有用?”

“你转走那笔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我熬了多少个通宵换来的?”

“你们一家人,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钱,还对我冷嘲热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妹妹背着我买的包,住着我付首付的房子,却骂我是一个吃白饭的时候,你在哪里?”

俞静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子,凌迟着周浩宇的神经。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周浩宇,”俞静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那是一种彻底的、无法挽回的失望,“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你的爱人。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还能帮你赚钱的工具。”

“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那个对你百依百顺、任劳任怨的‘好妻子’形象。”

“所以,当这个工具试图反抗,试图拥有自己的人生时,你就慌了。”

“你慌的不是失去我,而是失去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自动的提款机。”

电话这头的周浩宇,早已泪流满面。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因为俞静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静静……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机会?”俞静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我已经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了。”

“在你妈第一次刁难我,你让我‘大度一点’的时候。”

“在你妹妹第一次不问自取拿走我的东西,你让我‘别计较’的时候。”

“在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付出,却把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是你,一次又一次地,亲手把这些机会全部推开了。”

“周浩宇,我们之间,完了。”

说完,俞静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静。

“我的律师会处理后续所有的事情,你以后,不用再联系我了。”

“不!不要!静静!”

周浩宇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电话被挂断后,冰冷的“嘟嘟”声。

他瘫在地上,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了她。

连同他那曾经安稳、体面的人生,一起失去了。

第十章:新生

挂断电话,俞静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日内瓦的夜,很美,也很安静。

刚才和周浩宇的那通电话,没有在她心里激起一丝波澜。

那个男人,连同那段压抑的婚姻,都已经被她彻底埋葬在了过去。

她掏心掏肺地爱了五年,也忍气吞声了五年。

如今,她只觉得解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律师发来的信息。

【俞总,周浩宇已经同意了协议上的所有条款,并承诺一周内归还全部款项。】

俞静回了两个字。

【收到。】

她没有问周浩宇他们会怎么去凑这笔钱,她不关心。

那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她的新助理,一个金发碧眼的瑞士女孩,探进头来。

“俞总,欧洲区董事会的视频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

“好的,我知道了。”俞静回答。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镜子里映出的自己。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她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而自信。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在嫁给周浩宇之前,她也是学校里闪闪发光的学霸,是导师最得意的门生。

是那段失败的婚姻,让她收敛了所有的光芒,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平庸的家庭主妇。

而现在,她终于找回了自己。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会议室里,巨大的屏幕上,坐着一群不同肤色、掌管着整个集团欧洲业务的大佬。

当俞静走进会议室,用一口流利自如的英语开始她的项目陈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却气场强大的女人所吸引。

她的PPT逻辑清晰,数据详实,对未来市场的预判精准而大胆。

她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和感染力。

一个小时的陈述结束,会议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集团CEO,一个年过六旬的法国男人,带头起立,对着屏幕里的她,赞许地点了点头。

“俞总监,欢迎你的加入。我仿佛已经看到了,集团未来的新篇章。”

俞静微微鞠躬,脸上是宠辱不惊的从容。

会议结束,她走在公司的走廊上,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发来的短信。

【静姐,我是小丽。我听说你和周哥的事了……周哥他现在真的很惨,房子卖了,工作也丢了,他到处借钱想还你……他真的知道错了。】

小丽是周浩宇的一个远房表妹,曾经和她关系还不错。

俞静看着那条短信,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删除键,然后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知道错了?

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就是迟来的道歉。

她的人生,已经翻开了新的篇章。

而周浩宇,和他那破碎不堪的旧世界,都与她无关了。

她抬头,看着窗外日内瓦的黎明,天空正一点点亮起来,金色的阳光,正洒满大地。

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第十一章:日内瓦的冷杉

删除那条短信的动作,就像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微尘,自然而然,不留痕迹。

俞静收起手机,指尖触碰到西装外套挺括的面料,那是一种真实而有力的质感,与过去五年婚姻里,指尖沾染的油烟和洗涤剂气味截然不同。

她走出了公司大楼。

日内瓦下午四点的阳光,不像国内那般灼热,而是带着阿尔卑斯山雪顶融水般的清冽,透过稀薄的空气,洒在罗纳河街的奢侈品橱窗上,反射出流光溢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咖啡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偶尔有电车的“叮叮”声从远处传来,一切都井然有序,矜贵而疏离。

这是她的新世界。

一个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只需要用实力说话的世界。

她的助理,那个名为克洛伊的瑞士女孩,已经为她叫好了车。但俞静摆了摆手,用流利的法语说:“谢谢,我想自己走走。”

她沿着莱芒湖畔的英国花园漫步,巨大的花钟指针精准地走动着,湖面倒映着远处的勃朗峰,天鹅在水中优雅地划过,留下一道道涟漪。

一切都美得像一幅油画。

就在她驻足欣赏湖景时,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声在她身侧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磁性。

“勃朗峰的景色,总是能让人忘记烦恼,不是吗,俞总监?”

俞静侧过头,看到一个男人。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灰色格伦格纹西装,身形高大挺拔。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蓝色的眼眸深邃得如同脚下的莱芒湖,但那份温和的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他的袖口处,露出一枚精致的白金袖扣,上面是一个复杂的家族徽章。

俞静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此人的资料——安托万·德·维里耶(Antoine de Villiers),集团欧洲区战略发展部的资深总监,一个出身于法国古老贵族家庭的精英,也是她在“瑞士核心项目”上,名义上的“合作伙伴”。

“维里耶总监。”俞静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无波。

安托万的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他伸出手,并非是想要握手,而是做了一个欧洲旧贵族式的、略带审视意味的虚引手势。

“欢迎来到日内瓦,俞。希望你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气候,毕竟,它和你们……东方,有很大的不同。”

他特意在“东方”这个词上,放慢了语速,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那不是一个地理名词,而是一个文明层级的标签。

“气候的差异,对有准备的人来说,从来不是问题。”俞静的回答滴水不漏,她没有去接他话语里暗藏的锋芒,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安托万的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踱步到俞静身边,与她并肩看着湖面,声音压低了些许,像是分享一个秘密:“我看了你昨天的会议报告,数据很漂亮,像瑞士银行的账本一样精准。但你要知道,俞,在欧洲,生意不完全是靠数据做成的。”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俞静的脸上,那眼神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这里更看重的是传承、人脉,以及……血统。有些东西,是写不进PPT里的。”

说完,他再次露出那种无可挑剔的笑容,对着俞静微微欠身。

“期待与你的合作。希望你不会让董事会失望。”

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步伐从容,像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

俞静站在原地,没有动。

湖面的冷风吹起她额前的发丝,她看着安托万消失在花园尽头的背影,眼底一片冰冷。

血统?

她轻轻地呵出一口气,在日内瓦清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随即消散。

周浩宇和他的家人,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对付傲慢最好的方式,不是愤怒,不是争辩。

而是用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将他们彻底碾碎。

第十二章:毒蛇的低语

第二天上午九点,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由一整块黑胡桃木制成,光可鉴人。窗外,日内瓦的全景一览无余。

俞静坐在主位一侧,她的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今天,是“核心项目”的第一次正式启动会。

安托万·德·维里耶坐在她的对面,他身后是他的团队,清一色的欧洲精英,个个衣着考究,神情倨傲。

会议开始,俞静打开了投影。

“各位,我们本次项目的核心目标,是全资收购拥有150年历史的瑞士独立制表品牌——‘瓦舍龙·杜波依斯’。”

PPT上出现了一个古典而精美的品牌Logo。

“该品牌拥有顶级的制表工艺和深厚的历史底蕴,但由于经营不善,近年来濒临破产。我们的计划是,注入资金,重塑品牌,将其打造成集团在顶级奢侈品领域的王牌。”

俞静的陈述清晰、有力,数据详实。

然而,她话音刚落,安托万便优雅地抬起了手。

“俞总监,”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你的数据分析很到位,但是否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非量化风险’?”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指着瓦舍龙·杜波依斯的创始人照片。

“杜波依斯家族,是汝拉山谷最古老的制表世家之一,他们的固执和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宁愿让品牌破产,也绝不会卖给一个他们眼中的‘野蛮人’。你确定,一个来自东方的收购方案,能敲开他们的大门吗?”

他身后的团队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那句“来自东方的收购方案”,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俞静。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俞静身上,等待着她的反应。他们想看这个空降而来的东方女人,如何应对这第一次的下马威。

俞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甚至没有看安托万,只是拿起遥控器,按下了下一页。

一张高清的图片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枚极其复杂的腕表机芯,上面布满了精密的齿轮和夹板。

“这是瓦舍龙·杜波依斯在1888年制作的一枚‘中华孤品’怀表机芯,”俞静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它采用了当时已经失传的‘日内瓦水漆’工艺,以及一种更为古老的技艺——中国古代建筑中的‘榫卯结构’来固定部分夹板,而非传统的螺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安托万那张略带错愕的脸上。

“杜波依斯家族的第三代传人,曾在19世纪末游历中国,并对中国古典工艺深为着迷。他在笔记中写道:‘那种不依靠任何外力,仅凭构件自身就能精密咬合的力量,是机械工艺的灵魂’。”

“所以,维里耶总监,”俞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锋芒,“你所谓的‘野蛮人’,或许恰恰是他们最能理解的知音。”

“至于敲开他们的大门,”她微微一笑,自信而从容,“我已经约好了。今天下午三点,在他们的家族庄园,与现任的CEO,皮埃尔·杜波依斯先生见面。”

“啪嗒。”

安托万手中的那支万宝龙钢笔,掉在了光滑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安托万团队那些原本倨傲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引以为傲的欧洲中心论,他们用来构筑壁垒的文化优越感,被这个东方女人,用一种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击碎了。

她甚至没有反驳,只是用更深厚的历史和更扎实的准备,釜底抽薪。

安托万缓缓地坐下,他捡起钢笔,蓝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冰冷的火焰。

他知道,他小看了这个对手。

这不再是一场游戏。

这是一场战争。

第十三章:镀金的牢笼

杜波依斯家族的庄园,坐落在汝拉山谷深处,像一座与世隔绝的童话城堡。

古老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俞静乘坐的专车停在庄园门口,管家早已等候在此。

“俞小姐,主人在书房等您。”老管家彬彬有礼,但眼神中透着一丝审视。

书房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墙壁上挂满了历代家族成员的肖像。

皮埃尔·杜波依斯,一个年近七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后,用放大镜仔细地端详着一枚机芯。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头。

“坐吧。”他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说道。

这是一次无声的考验。

俞静没有在意他的冷遇,她安静地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坐下,没有开口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里只有老式座钟的“滴答”声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终于,皮埃尔放下了手中的机芯和放大镜。

他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审视着俞静。

“我的时间很宝贵,俞小姐。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把家族150年的心血,卖给一个连机械表和石英表的区别都未必分得清的资本集团。”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因为您别无选择。”俞静平静地回答。

皮埃尔的眉头瞬间拧紧,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

俞静继续说道:“杜波依斯先生,您的品牌负债高达三千万瑞士法郎,三家最大的零件供应商已经停止供货,下个月,您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坚守所谓的‘骄傲’,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个品牌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你!”皮埃尔被戳中了痛处,脸色涨红。

“但是,”俞静话锋一转,“我们看中的,正是这份别人无法复制的‘骄傲’。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流水线工厂,而是一个能承载‘时间艺术’的灵魂。我们收购的,不是您的负债,而是杜波依斯家族150年的传承。”

她站起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用丝绸包裹的方盒,轻轻放在书桌上。

“这是我为您带来的礼物。”

皮埃尔狐疑地打开了方盒。

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猛地收缩了。

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是一套早已失传的、清代乾隆年间的微雕象牙工具。每一件都精美绝伦,巧夺天工。

“这……这是‘鬼工球’的雕刻工具!”皮埃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件,像捧着稀世珍宝。

“我听说,您一直想在表盘上复刻微雕工艺,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工具。”俞静的声音不疾不徐,“世界上最顶级的工艺,本质上是相通的。无论是中国的微雕,还是瑞士的制表,追求的都是在方寸之间,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皮埃尔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正视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女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商人的贪婪,只有对工艺的尊重和理解。

他沉默了许久,书房里的气氛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缓缓地说道。

“我只是一个懂得欣赏美的人。”

“坐吧,俞小姐,”皮埃尔的态度终于软化了,“也许,我们可以……喝杯茶,好好谈谈。”

一个小时后,俞静走出了庄园。

老管家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态度与来时截然不同。

车子驶离庄园,俞静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安托万发来的信息。

【听说你被杜波依斯那个老顽固赶出来了?别灰心,欧洲的生意就是这样。】

短信的末尾,还附带了一个“耸肩”的表情符号。

俞静看着那条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锁屏,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安托万,你太急了。

真正的猎人,在开枪之前,总是最有耐心的。

今晚,集团将在日内瓦湖上的一艘豪华游轮上举办一场盛大的商业晚宴。

那将是一个镀金的牢笼。

也是一个完美的,狩猎场。

第十四章:淬毒的香槟

游轮“日内瓦之星”号,灯火通明,像一颗漂浮在莱芒湖上的巨大钻石。

悠扬的古典乐在甲板上回荡,衣着光鲜的宾客们端着香槟,谈笑风生。

俞静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质长裙,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她没有佩戴任何夸张的珠宝,只在耳垂上点缀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清冷而高贵,在一众珠光宝气的欧洲名媛中,反而格外引人注目。

安托万·德·维里耶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穿梭在人群中,他是今晚当之无愧的焦点。

当他看到俞静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被更浓的轻蔑所取代。

他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俞静。

“一个人?”他明知故问,笑容迷人,“看来,你还没习惯这里的社交圈。没关系,我可以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

他说着,便要拉着俞静走向一个由银行家和贵族组成的小圈子。

“不必了,维里耶总监。”俞静没有接他的酒杯,“我不喜欢吵闹。”

安托万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俞总监真是与众不同。不过,有时候融入集体,对工作也是有帮助的。”

他话里有话,暗示俞静不合群。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我想,俞小姐不需要融入谁,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被所有人认识的圈子。”

两人回头,只见皮埃尔·杜波依斯正拄着一根银质手杖,缓缓走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位在瑞士钟表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安托万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杜……杜波依斯先生?”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怎么会在这里?”

皮埃尔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俞静面前,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俞小姐,不介意我加入你的‘安静’吧?”

“我的荣幸。”俞静浅浅一笑。

周围的宾客们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谁都知道皮埃尔·杜波依斯是出了名的老顽固,从不参加这类商业活动。他今天不仅来了,还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东方女人如此亲近?

安托万的心,沉了下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皮埃尔像是没看到安托万难看的脸色,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周围的人朗声说道:“各位,借这个机会,我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瓦舍龙·杜波依斯,将与俞静小姐所代表的集团,达成全面的战略合作。我们将共同开启这个品牌,下一个150年的辉煌!”

轰!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俞静身上,震惊、羡慕、嫉妒、探究……

安托万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以为的“死局”,竟然被这个女人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了?

不可能!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手段!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恭喜你,俞。真是……出人意料。”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俞静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但那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让安托万心悸的锋利。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所有的算计和优越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手中的香槟杯,因为用力过猛,指节已经泛白。

然而,安托万并不知道,这仅仅是俞静送给他的“开胃菜”。

真正淬毒的香槟,还在后面。

就在晚宴气氛达到高潮时,集团CEO,那位年过六旬的法国男人,走上了台。

他简单致辞后,笑着说道:“今晚,我们还要宣布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安托万的心跳瞬间加速,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凭借德·维里耶家族在董事会的影响力,以及他最近的表现,这个任命,十有八九是为他准备的!

CEO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俞静的方向。

“为了更好地推进集团在欧洲区的奢侈品战略布局,董事会一致决定,任命俞静女士,为新成立的‘欧洲奢侈品事业部’总裁,全权负责包括‘瓦舍龙·杜波依斯’在内的所有相关业务。”

“至于安托万·德·维里耶总监,”CEO话锋一转,看向脸色煞白的安托万,“你将向俞静总裁汇报工作,全力协助她。”

向她汇报?

协助她?

安托万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周围的掌声和祝贺声,听起来都像是在无情地嘲笑他。

他,一个德·维里耶,一个纯正的贵族后裔,竟然要向一个来路不明的东方女人汇报工作?

这是他毕生都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

他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从容接受所有人祝贺的女人,蓝色的眼眸里,最后一点伪装的优雅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淬毒般的怨恨和疯狂。

俞静,你等着。

我会让你知道,日内瓦的冬天,到底有多冷。

第十五章:深渊的回响

安托万的报复,比俞静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阴险。

他没有在工作上设置任何明显的障碍。相反,他表现得前所未有的合作,甚至主动为俞静引荐了许多欧洲的供应商和渠道商。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一个月后,问题爆发了。

“欧洲奢侈品事业部”旗下收购的另一个意大利皮具品牌,突然被曝出使用非法雇佣的劳工,并且皮料来源涉嫌虐待珍稀动物。

新闻像病毒一样在欧洲各大媒体上传播开来,环保组织和人权机构的抗议信,像雪片一样飞向集团总部。

品牌声誉一落千丈,股价应声大跌。

而这个品牌的收购案,以及后续的供应链整合,正是由安托万一手“推荐”并“协助”俞静完成的。

董事会紧急召开了问责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安托万第一个站出来,他一脸的痛心疾首,将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桌上。

“各位董事,我感到非常沉痛。作为俞静总裁的副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督失职之责。”

他先是主动揽下了一部分“次要”责任,显得很有担当。

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俞静。

“但是,作为项目的总负责人,俞静总裁在尽职调查环节,出现了致命的疏忽!她过于相信数据,而忽略了欧洲商业环境中复杂的、非纸面的风险。我曾经多次提醒过她,供应链的本土化管理非常重要,但……”

他摇了摇头,满脸的惋셔和无奈。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有远见、但苦谏无果的忠臣形象,而将所有的核心罪责,都推到了俞静身上。

几位和德·维里耶家族关系密切的董事立刻开始发难。

“俞总,这么大的丑闻,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这已经不是工作失误了,这是渎职!给集团造成了上亿欧元的损失!”

“我们当初就不该把这么重要的部门,交给一个对欧洲一无所知的新人!”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俞静。

她被推到了悬崖边上。

从始至终,俞静都安静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听着所有人的指控。

直到会议室的声讨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等着她如何辩解时,她才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没有看那些叫嚣的董事,而是直直地射向安托万。

那目光,冰冷、锐利,像一把手术刀,要将他虚伪的皮囊层层剖开。

“维里耶总监,”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你的表演,很精彩。”

安托万的心猛地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俞总裁,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现在是问责会议,不是戏剧鉴赏会。”

“是吗?”俞静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那我们就来谈谈‘责’。”

她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道歉信,也不是危机公关方案。

而是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这家被曝出丑闻的意大利供应商,表面上看起来与我们没有任何关联。但是,”俞静按动鼠标,结构图上的一条隐藏线路被标红,“通过追查它在列支敦士登注册的离岸母公司,我们发现,它的最终受益人,指向了一个名为‘索菲亚信托’的家族基金。”

俞静顿了顿,目光再次锁定安托万。

“而这个信托基金的管理人,我想,维里耶总监应该不会陌生吧?”

“因为,她就是你的亲妹妹——索菲亚·德·维里耶。”

轰!

如果说上一次晚宴的消息是炸弹,那这一次,无疑是一颗核弹。

安托万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利:“一派胡言!这是污蔑!你这是恶意诽谤!”

“诽谤?”俞静轻笑一声,她按下了另一个文件。

一段录音,清晰地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那是安托万和一个男人的通话,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酒吧。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是安托万的声音。

“放心吧,安托万先生。我们找的记者已经把稿子发出去了,保证明天上头条。那个中国女人,这次死定了!”

“很好。事成之后,索菲亚信托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录音结束。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脸色惨白如鬼的安托万。

他们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工作失误。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图倾覆公司高层的阴谋!

是监守自盗,是来自深渊的回响!

第十六章:国王的棋局

安托万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这段录--音是哪里来的?他和线人的见面,选在了苏黎世最隐秘的一家私人俱乐部,所有的通讯都用了加密渠道。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颤抖着手指着俞静:“你……你这是非法窃听!是伪造的!”

“伪造?”俞静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维里耶总监,在你决定玩这场游戏的时候,就该想到,任何棋子,都有可能被对手策反。”

她看向CEO,微微欠身。

“CEO先生,这位与维里耶总监通话的线人,也就是爆料丑闻的记者,昨天下午已经主动联系了我们,并愿意作为污点证人,指证安托万·德·维里耶先生恶意操纵舆论,损害公司利益。”

“至于他为什么会突然‘良心发现’,”俞静的目光再次回到安托万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的律师团队发现,这位记者先生,在三年前有一笔高达五十万欧元的税务问题没有解决。我想,比起索菲亚信托的许诺,瑞士税务局的传票,对他来说,威慑力更大一些。”

釜底抽薪!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安托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桌子才没有倒下。

他精心设计的每一步,他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原来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像一个自作聪明的棋手,沾沾自喜地布下一个陷阱,却没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在对方的棋盘上。

而对方,根本没把他当成对手。

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他连同他的棋子,一起从棋盘上,清理出去。

CEO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看都没看安托万一眼,只是对着门口的安保人员,做了一个手势。

“把他带出去。通知法务部和瑞士警方,以商业欺诈和职务侵占罪,对他提起最高级别的刑事诉讼。”

两个高大的保安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已经浑身瘫软的安托万。

在被拖出会议室的瞬间,安托万用尽全身力气,回头死死地瞪着俞静,那眼神,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德·维里耶家族不会放过你的!”他嘶吼着。

俞静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对一个即将从棋盘上消失的棋子,她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会议室的门,重重地关上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内部风暴,就此平息。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着要问责俞静的董事,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CEO站起身,走到俞静面前,他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欣赏。

“俞,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这是我的职责。”俞静的回答,依旧平静。

“不,”CEO摇了摇头,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阿尔卑斯山,“这不仅仅是你的职责。”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安托万,只是我用来考验你的,第一颗棋子。”

“我想看看,面对欧洲根深蒂固的‘旧势力’,你这把来自东方的利刃,究竟有多锋利。”

“现在,你证明了自己。”

“那么接下来,欢迎来到真正的棋局。”

第十七章:黑森林的邀约

安托万的倒台,在集团内部掀起了十二级的地震。

德·维里耶家族试图动用影响力施压,但在集团法务部甩出的、如山铁证面前,所有的努力都苍白无力。

最终,为了避免整个家族被拖下水,他们选择了弃车保帅,公开宣布与安托万·德·维里耶划清界限。

一颗曾经在欧洲商界冉冉升起的贵族新星,就此陨落。

而俞静的名字,则以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响彻了整个欧洲总部。

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女人。她的名字,成了冷静、智慧和铁腕的代名词。

那些曾经对她冷眼旁观的部门主管,如今见到她,无不恭敬地称呼一声“俞总”。

风波平息后,俞静的生活回归了正轨,或者说,进入了一个更高维度的正轨。

她大刀阔斧地重组了欧洲奢侈品事业部,将那些安托万留下的、尸位素餐的“关系户”全部清理出局,换上了她亲自挑选的、来自世界各地的精兵强将。

“瓦舍龙·杜波依斯”的重塑计划,也在她的主导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下午,俞静刚刚结束一场与纽约分公司的视频会议,助理克洛伊敲门进来,递给她一份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

“俞总,这是德国黑森林地区,施泰因霍夫家族寄来的。”

俞静接过请柬,打开。

上面是用复古花体字书写的邀请函,邀请她本周末前往施泰因霍夫家族的古堡,参加一场私人的钟表鉴赏晚宴。

落款人是:卡尔·冯·施泰因霍夫。

这个名字,让俞静的瞳孔微微一缩。

施泰因霍夫家族,是欧洲最低调,也最神秘的“隐形豪门”之一。他们是欧洲最大的稀有金属供应商,控制着全球超过百分之三十的、用于制造顶级腕表机芯的特殊合金的供应。

可以说,他们扼住了整个瑞士顶级制表业的咽喉。

而卡尔·冯·施泰因霍夫,正是这个庞大家族如今的掌门人。

他从不接受媒体采访,也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邀请自己?

俞静的脑海中,浮现出CEO那天在会议室里说的话——“欢迎来到真正的棋局”。

这封请柬,或许就是棋局的开始。

“帮我回复,我会准时出席。”俞静对克洛伊说。

“好的。”

克洛伊退出去后,俞静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日内瓦的黄昏,瑰丽而壮阔。

她知道,黑森林的古堡里,等待她的,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晚宴。

那将是一个全新的,更加凶险的战场。

但她的心里,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有一丝久违的,棋逢对手的兴奋。

第十八章:古堡的幽影

周末,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载着俞静,驶入了德国黑森林的腹地。

道路两旁是望不到尽头的、墨绿色的冷杉林,空气中充满了松针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施泰因霍夫家族的古堡,就矗立在森林深处的一座山丘上,像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

与日内瓦的精致奢华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古老、厚重甚至有些阴郁的气息。

管家将俞静引到一间偏厅,告诉她晚宴将在一个小时后开始。

偏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中世纪的狩猎场景。

俞静的目光,却被画中一个猎人腰间佩戴的短剑所吸引。那短剑的剑柄上,镶嵌着一个徽章。

那个徽章,她见过。

就在安托万·德·维里耶的袖扣上。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苍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德·维里耶家族,曾经是我们施泰因霍夫家族最忠诚的封臣。这幅画,画的就是我的祖先,和安托万的祖先,一起狩猎的场景。”

俞静缓缓转身。

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满脸皱纹,眼神却像鹰一般锐利。他身上盖着一张苏格兰羊绒毯,但依旧无法掩盖他身上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他就是卡尔·冯·施泰因霍夫。

“施泰因霍夫先生。”俞静微微颔首,神色不变。

“你很镇定。”卡尔看着她,灰色的眼珠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毁了德·维里耶家族最有前途的继承人,来到我的城堡,看到这幅画,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波澜吗?”

“历史,应该被陈列在墙上,而不是背负在身上。”俞静平静地回答,“安托万先生的失败,源于他自己的贪婪和愚蠢,与他的姓氏无关。”

“说得好!”卡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贪婪和愚蠢,的确是失败最好的墓志铭。”

他操控着电动轮椅,来到俞静面前。

“我邀请你来,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请讲。”

“我要你,放弃收购‘瓦舍龙·杜波依斯’。”卡尔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俞静的眉头,微微蹙起。

“理由?”

“因为,我也看上了它。”卡尔淡淡地说道,“而且,我已经买下了它所有的债务,以及它三家核心供应商的全部股权。现在,我才是它最大的债权人。只要我一句话,它明天就会破产清算。”

图穷匕见!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安托万的那些阴谋诡计,和眼前这个老人比起来,简直如同儿戏。

他不声不响,就抽走了俞静整个计划的根基。

“当然,”卡尔看着俞静,像一只欣赏着猎物挣扎的猫,“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作为补偿,我可以让施泰因霍夫集团,入股你们的母公司,并且,保证未来十年,对你们集团旗下所有品牌,以最优价格,供应我们的合金材料。”

这是一个巨大的,几乎无法拒绝的诱惑。

用一个前途未卜的“瓦舍龙·杜波依斯”,换取与欧洲最顶级的供应商的深度绑定。

任何一个理智的商人,都会知道该怎么选。

“俞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卡尔的语气,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你的CEO,已经同意了我的提议。现在,我只是礼节性地,通知你一下。”

他以为,他已经赢了。

他以为,这个年轻的东方女人,在他绝对的实力面前,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然而,俞静却笑了。

那笑容,清冷,而又带着一丝嘲讽。

“施泰因霍夫先生,您似乎,也犯了一个和安托万先生一样的错误。”

卡尔的笑容,僵住了。

“您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太相信那些可以被金钱买到的东西。”俞静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在我来这里的路上,皮埃尔·杜波依斯先生,已经把他个人持有的,品牌百分之五十一的,拥有绝对决策权的‘黄金股’,以一瑞士法郎的象征性价格,全权转让给了我。”

“所以,从法律意义上来说,现在,我才是‘瓦舍龙·杜波依斯’的,最高决策人。”

“你想让它破产清算?”俞静的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可以。那就请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第十九章:王座的赌注

偏厅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壁炉里的火焰,映着卡尔·冯·施泰因霍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他鹰隼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黄金股!

他千算万算,却漏掉了这最关键的一环!

在欧洲许多古老的家族企业中,都存在这种拥有“一票否决权”的特殊股份,它代表着创始家族最后的尊严和控制权,从不示人,更不可能交易。

那个老顽固皮埃尔,竟然会把这种关乎家族命脉的东西,交给一个外人?一个东方女人?

“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否定道,“皮埃尔比我更看重家族的传承,他绝不会……”

“因为我向他承诺,”俞静打断了他,“‘瓦舍龙·杜波依斯’这个名字,将永远属于杜波依斯家族。我们集团,将只作为运营方,并以技术入股的方式,享受百分之四十九的分红权。而品牌的所有权,将永远留在杜波依斯家族的手中。”

卡尔愣住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

他用的是商人的逻辑,是资本的逻辑。他想的是吞并,是占有。

而这个女人,用的却是人心的逻辑。她给出的,是尊重,是共赢。

在皮埃尔·杜波依斯那种老派匠人眼里,品牌的灵魂,远比金钱更重要。

“好……好一个以退为进!”卡尔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他盯着俞静,仿佛想把她看穿。

这个女人,她的野心,她的格局,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巨鲨吞小鱼的游戏。

现在才发现,对方,是一头来自东方的,微笑的巨龙。

长久的沉默后,卡尔·施泰因霍夫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再阴冷,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畅快。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他拍着轮椅的扶手,“很多年了,没有人能让我输得这么……愉快。”

他看着俞静,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欣赏的目光。

“俞小姐,你赢了。施泰因霍夫家族,愿意成为‘瓦舍龙·杜波依斯’新的零件供应商,并且,价格,比我刚才许诺的,再低百分之十。”

这是一个巨大的让步。

俞静知道,她不仅保住了品牌,还赢得了一个最强大的盟友。

“那么,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卡尔握住了她的手,那只苍老的手,干燥而有力。

“合作愉快。”

晚宴的气氛,融洽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卡尔·冯·施泰因霍夫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宣布了与“瓦舍龙·杜波依斯”的深度合作,并对俞静大加赞赏。

消息传回集团总部,所有人都为之震动。

那个被所有人视为不可能攻克的堡垒,那个连CEO都准备妥协的巨头,被俞静,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轻松化解。

她不仅守住了阵地,还反客为主,为集团赢得了前所未有的战略优势。

她的王座,就此铸就。

第二十章:来自东方的风

两年后。

日内瓦国际高级钟表展。

“瓦舍龙·杜波依斯”的展厅,人头攒动,成为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展厅中央,一款名为“榫卯·星辰”的陀飞轮腕表,静静地躺在天鹅绒展台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它的机芯,以中国古代的榫卯结构为灵感,精密、复杂,充满了东方的哲学之美。

这款表,一经发布,便被誉为“制表史上的革命性杰作”,订单排到了五年之后。

“瓦舍龙·杜波依斯”,在俞静的带领下,涅槃重生,重新登上了世界顶级腕表的王座。

展厅的VIP休息室里,俞静正和皮埃尔·杜波依斯一起,看着展厅内热烈的景象。

皮埃尔的眼角,已经有了泪光。

“谢谢你,俞。”他由衷地说道,“你不仅拯救了我的家族,还给了它新的灵魂。”

“这是我们共同的成功。”俞静微笑着回答。

这时,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黑森林的棋局,很精彩。东方的风,是时候吹向更远的地方了。下一个棋盘,在纽约。准备好了吗?】

信息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神秘的,由字母“X”组成的徽章。

俞静看着那条信息,眼眸深邃如海。

她知道,CEO口中那盘“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删掉信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日内瓦湛蓝的天空。

她的目光,却仿佛已经越过了阿尔卑斯山,越过了大西洋,望向了那座被誉为世界中心的城市。

纽约。

一个新的,更大的,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战场。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而从容的微笑。

风,起于青萍之末。

而她,就是那阵,将要席卷世界的,来自东方的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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