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法院卷宗意外曝光：OpenAI首款硬件不是耳机也不是眼镜

01、OpenAI硬件制造启动，剑指ToB市场

前天，基于XR研究院专家的爆料，『AR圈』对OpenAI首款硬件进行了解析和推导（参见前文：OpenAI首款硬件曝光：机器人？锁定ToB市场）。文章发出后，有读者留言追问："OpenAI放着大热的AI眼镜不做，偏先要去做桌面摆件？怎么看都不像Jony Ive会干的事。"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深究。供应链的线索固然重要，但美国加州北区联邦法院（案号 3:25-cv-04861）的一批历史卷宗，提供了一个更具戏剧性的注脚。早在半年前，曾主导iPhone外观设计的前苹果副总裁Tang Tan，以及OpenAI现任产品副总裁Peter Welinder，就已经在法庭上被迫交出了底牌。

这批卷宗当时几乎无人关注。但今天，当它们与昨天的供应链情报叠在一起，读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说明：下文中涉及的3个PDF文档是诉讼卷宗，读者可以通过外媒可以下载，XR研究院会员亦可在知识星球下载）

02、隐身600天，败给了一次“撞名”

要看懂OpenAI的硬件底牌，得先从一场官司说起。

2025年5月21日，Sam Altman与苹果前首席设计官Jony Ive在OpenAI官网联合发布了一封公开信，高调宣布以65亿美元收购一家名为io的公司。

20205年5月21日，OpenAI官网发布了一个声明页面，名字叫做《A letter from Sam & Jony》，图源：OpenAI网站sam-and-jony页面

科技圈刚刚开始为这支梦之队欢呼，一家名为“IYO”的音频初创公司就端着起诉书走进了法院。IYO从Google X孵化而来，做的是无屏AI耳机。他们的起诉理由很直接：名字太像，涉嫌商标侵权与窃取商业机密。

正是这纸诉状，把io这家公司的底细扒了个干净。法庭文件明确记载：

IO Products, Inc. was formed as a Delaware corporation on September 21, 2023... after which it continued to operate largely in secret.

（io于2023年9月21日在特拉华州注册成立……此后一直秘密运营。）

这意味着，在公开亮相前，io已经在暗处秘密招兵买马了600多天。

图源：IYOIOProdsComp20250609.pdf

Altman在随后的宣誓声明里，非常严谨地补全了时间线：

In the summer of 2023, Jony Ive and I decided on the name 'io' for a collaboration between our companies... As part of our decision to use the 'io' name, we acquired the io.com domain name in August 2023. it is a common phrase for 'input/output'...

（2023年夏天，乔尼·艾夫和我决定用"io"来命名我们两家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作为使用"io"这一名称决策的一部分，我们于2023年8月购入了io.com域名。"io"是"输入/输出"（input/output）的常用缩写……）

图源：sam-altman-iyo-declaration.pdf

品牌公开的两年前，连顶级域名都备好了。这显然不是硅谷大佬的一时兴起，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硬件试水。只是他们大概没算到，隐蔽了两年，最后会因为一个名字被拽到聚光灯下。

03、法庭上的发誓：真的不是可穿戴

IYO的起诉，让OpenAI陷入了一个颇为尴尬的法律境地：想要证明自己没侵犯音频公司的商标，就必须在法官面前自证“我们其实不是做耳机的”，且“不跟穿戴设备抢生意”。

于是，前苹果产品设计副总裁Tang Tan，为了赢得官司，被迫对着上帝发誓（Under Penalty of Perjury）写下了这句核心证词：

The prototype Sam Altman referenced in the video is at least a year away from being offered for sale. Its design is not yet finalized, but it is not an in-ear device, nor a wearable device.

（Sam Altman在视频中提到的原型机，距离正式发售至少还有一年。设计尚未最终定型，但它不是入耳式设备，也不是可穿戴设备。）

图源：tang-tan-iyo-case-declaration.pdf

短短几句话，异常干脆：

不入耳： 撇清了跟耳机赛道的关系，io不是下一个AirPods。

非穿戴： 顺手把“AI眼镜首发”的传言也给埋了。

这算是OpenAI硬件形态的首次官方定调。以一种极为被动的方式宣告：他们不想做下一个Meta（眼镜），也不想做下一个苹果（耳机）。

04、一场略显尴尬的线下面基

这批法庭文件最有趣的部分，并不是长篇大论的法律辩护，而是附带的几张购物收据和邮件记录。

为了证明OpenAI有“抄袭”嫌疑，原告揭露了io团队早期的调研手段。文件显示，Tang Tan不仅自己掏钱在IYO官网预购了定价1199美元的耳机，还派手下的工程师拿“马甲”邮箱（presidiotech-com）下单买竞品。这位工程师在试戴环节极其敬业，不仅追问了一个多小时的产品规格，甚至直接开口索要设计文件。

而双方真正的交锋发生在2025年5月1日。IYO的创始人Jason Rugolo带着产品，主动走进了io位于旧金山的办公室进行推销。

这个人就是Rugolo，IYO的创始人，他耳朵上的东西就是他们的产品，图源：axios

根据Tang Tan在声明中的回忆，那场演示堪称灾难：实时翻译反复失败，其他功能也频频出错。

眼看产品没能打动对方，Rugolo展现出了极强的商业变通能力。他当场提出：要不你们花2亿美元把我们公司买下来吧？（这个数字恰好约等于IYO的累计融资额）。

在被明确拒绝后，Rugolo又退而求其次，提出开放IP专利授权。对此，Tang Tan的回复保持了硅谷高管的标准体面：“我需要先和律师确认。”

几天后，一封书面拒信为这场会面画上了句号。理由很充分：双方的产品愿景“非常不同”。

05、65亿美元的账单，与“第三核心终端”

既然不是耳机眼镜，甚至看不上同行的技术，OpenAI到底想造什么？

答案藏在起诉书引用的一句OpenAI官方公告里：

It became clear that our ambition was to develop, engineer and manufacture a new family of products.

（我们的野心，是开发、设计并制造一个全新的产品家族。）

这部分内容在521官方声明中对外公布，但在诉讼案后部分涉及诉讼的内容从官方页面上删除了，但部分网站还可以看到这个内容。图源：IYOIOProdsComp20250609.pdf

据《华尔街日报》披露，Altman曾在内部清晰地描述过这个野心：

A 'third core device' a person would put on a desk after a MacBook Pro and an iPhone.

（一个人会在MacBook Pro和iPhone之后，放在桌上的“第三核心终端”。）

逻辑其实很顺：

第一代核心（PC）锁在办公桌上；第二代核心（手机）长在人的手里；而第三代核心（io），是一个纯粹由AI驱动的入口。

看看这套堪称“苹果前任俱乐部”的班底：苹果前首席设计官Jony Ive，前工业设计副总裁Evans Hankey，以及手握400项专利的前产品设计副总裁Tang Tan。

这群人，加上立讯精密、瑞声科技和高通的供应链支持，以及65亿美元的估值，显然不是聚在一起研发桌面蓝牙音箱的。他们试图把曾经装在iPhone玻璃屏幕里的交互逻辑抽离出来，装进一个新容器里。

06、放弃IO品牌，2027年见

法庭上的坦白，虽然帮OpenAI在抄袭指控上做出了有效防御，但代价同样高昂。

《连线》（WIRED）披露，为了平息这起商标纠纷，OpenAI已在法庭上作出了妥协：

Furthermore, the company promised to abandon the 'io' brand for future machines.

（此外，该公司承诺在未来的机器上放弃使用“io”品牌。）

《连线》披露，OpenAI放弃IO品牌。图源：WIRED

这意味着，OpenAI的“IO”品牌，在上市时注定要换个新马甲。比改名更消磨耐心的是真实的时间表。在最新的联邦法院宣誓声明中，OpenAI产品副总裁Peter Welinder向法官交了底，首款硬件设备：

Will not ship to customers before the end of February 2027.

（在2027年2月底之前不会向客户发货。）

在商业诉讼中，这是一种标准的防御策略——通过证明产品离上市还遥遥无期，来论证自己短期内不会对原告造成实质性的市场冲击。但这无疑也向公众亮出了最真实的工程进度。

Tang Tan在2025年6月写下的“距发售至少还有一年”，如今Welinder给出的保底交货期是2027年2月。

显然，奥特曼明白，杀死智能手机的，不可能是一个配件。而代价，不仅仅是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