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了快六十岁,见过不成器的孩子,可没见过这么让人心疼又心寒的。我有个老姐妹,我们认识三十多年了,她家的事,每次提起来我都跟着揪心。她儿子,83年的,今年都四十三了,从二十出头毕业回家,一待就是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没上过一天正经班,没赚过一分钱,全靠老两口那点退休金和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养着。
每次去老姐妹家,我心里都不是滋味。推开门,十次有八次,那个四十多岁的儿子,就窝在沙发上,要么玩手机,要么打游戏,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一股闷味。看见我们进来,头都不抬,喊一声阿姨都懒得张嘴,跟个透明人一样。
老姐妹偷偷跟我抹眼泪,说这孩子,算是彻底废了。
我还记得他小时候,一点都不笨,脑子灵光,学习也还行,虽然不是顶尖,但普普通通考个大学,找个工作,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完全没问题。谁也没想到,长着长着,就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二十三岁大学毕业,那时候找工作不像现在这么难,家里也托人给找过好几份活儿,有办公室的,有技术岗的,不算大富大贵,但稳定踏实,够养活自己。可他呢,干三天嫌累,干五天嫌受气,干半个月嫌工资低,拍拍屁股就走人,一次都没坚持下来。
一开始,老两口还觉得,孩子刚出社会,年轻,没定性,慢慢磨就好了。父亲天天出去打工赚钱,母亲在家好吃好喝伺候着,顿顿做他爱吃的,衣服给他洗,屋子给他收拾,连袜子都不用他自己洗。他们总说,孩子还小,再等等,等他想通了,自然就出去赚钱了。
这一等,就等成了无底洞。
从二十三岁,到三十三岁,再到四十三岁,二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小伙子,变成了头发稀疏、眼神麻木的中年男人,可那份依赖和懒惰,一点都没变。他彻底把家当成了养老院,把父母当成了免费保姆和提款机。
每天的日子,就是睡到中午起床,吃母亲做好的饭,吃完往沙发一躺,玩手机、打游戏、看视频,到了晚上继续熬到半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社交,不串门,不找对象,不工作,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活成了一个封闭在屋子里的“巨婴”。
亲戚朋友都劝过,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有人劝他出去找个轻松点的工作,哪怕赚点零花钱也行;有人劝他学点手艺,不至于一辈子靠父母;还有人急了,直接骂他不懂事,不知道心疼爹妈。
可他油盐不进,要么不理不睬,要么不耐烦地回房间关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最让人心酸的是他的父母。老两口都快七十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父亲有高血压,常年吃药,为了多赚点钱,还在外面找零活干,风吹日晒,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母亲一身老毛病,腿疼胳膊疼,却还要每天伺候儿子的吃喝拉撒,不敢说,不敢骂,怕说重了,儿子想不开,再出点什么事。
有一次,老姐妹跟我聊天,哭着说:“我们不是怕养他,我们是怕我们走了,他怎么办啊?我们现在还能动,还能伺候他,等我们没了,他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连自己都养不活,那不是死路一条吗?”
这话听得我鼻子发酸。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孩子变成今天这样,一半是自己不上进,一半是父母从小惯出来的。小时候舍不得让他受一点累,长大了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工作不顺心就让他回家,没钱了就主动给,一步步把他的棱角磨平了,把他的斗志养没了,让他觉得,不管怎么样,父母都会兜底,反正有人养,不用努力。
等到老两口想撒手不管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已经习惯了不劳而获,习惯了躺平,习惯了被人照顾,再也没有勇气走出家门,面对外面的世界。二十多年的荒废,早就把他的意志彻底摧毁了,他不是不能工作,是从心底里不想,也不敢了。
现在的他,没有朋友,没有伴侣,没有事业,没有未来,眼里没有光,心里没有劲,整个人都是空的。每次看见他,我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把自己活成了这样?
亲戚们早就失望透顶,不再劝了,邻里街坊提起他,也都是摇头叹气。老两口每天活在焦虑和绝望里,一边拼命赚钱攒钱,想给儿子多留一点,一边又天天发愁,睡不着觉,身体越来越差。
我常常在想,人生最可怕的,不是贫穷,不是挫折,而是年纪轻轻,就自己放弃了自己,把父母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一辈子活成了一潭死水。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可太多父母,把疼爱变成了溺爱,把照顾变成了纵容,最后养废了孩子,也拖垮了自己。孩子终究要独自面对生活,你替他扛了所有的苦,他就永远长不大,你挡了所有的风雨,他就永远经不起风吹雨打。
看着老姐妹日渐憔悴的脸,看着那个四十多岁还窝在家里的男人,我心里只有一声叹息。
人这一辈子,可以穷,可以苦,可以平凡,但绝对不能懒,不能垮,不能放弃自己。一旦躺平二十年,再想站起来,就难了。
别让溺爱,毁了孩子的一生;别让依赖,耗尽父母的余生。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能撑起自己人生的,永远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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