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 30 年坚守图什么？哈尔滨农民用自家鱼塘，将 4 只守护至上千只

哈尔滨木兰县有位大叔叫马勇军，他家的鱼塘从不是用来赚钱的，反倒成了鸟类的免费食堂。

每年三月冰雪未化，别人躲屋取暖，他却扛着铁镩凿冰，给南方飞回来的鸟“开饭”。这些鸟吃他的鱼，他好心救受伤的鸟，还常被啄得满手疤。

可就是这样赔本又受累的事，他乐呵呵守了近30年，硬生生把最初误飞而来的4只鸟，护成了上千只的大种群。

这群鸟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又为何甘愿如此付出？

从“偷鱼贼”到“编外家人”

先从1996年说起。那年，哈尔滨木兰县的村民马勇军，还是个一心想靠养鱼致富的养殖户。他承包了10个相连的水塘，总面积有200多亩，满心都是把鱼塘打理好，多赚点钱。

有一天，老马正在地里忙活，抬头看见山头上盘旋着两对大鸟，体长近一米，灰白色羽毛，头顶有黑色饰羽，脖子细长，飞起来姿态优雅。

那会儿老马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哪里来的野鸟，随便逛逛罢了。可他没想到，这两对鸟，后来会成了他的“心头事”。

没过几天，这两对大鸟在鱼塘边大树上安了家。起初它们很拘谨，趁老马不在偷鱼吃，熟络后胆子变大，不光当着他的面抓鱼，还会去隔壁稻田啄田螺。

老马本就心善，也没往心里去，想着几只鸟能吃多少鱼，吃就吃呗，权当多了几个伙伴。也正是这份不掺任何杂质的善意，让他和苍鹭的缘分，真正扎下了根。

日子久了，这些苍鹭彻底放下了戒心，一点也不怕老马了。哪怕老马走到跟前，它们也照样该觅食觅食、该休息休息，半点不怯场；可要是来了陌生人，别说靠近，隔着几百米它们就会一哄而散，飞得无影无踪。

老马看着这些模样特别的鸟，心里也犯嘀咕，这到底是啥鸟？他特意上网查了查，才弄清这鸟叫苍鹭，还是国家“三有”保护动物，那时候数量并不多。

得知是保护动物，老马就更上心了，处处想着护着它们。

有一次刮大风，树梢上的鸟窝被吹得掉了下来，窝里的5只幼鸟，当场就没了3只。老马看着心疼得不行，赶紧扛来梯子，轻手轻脚地把剩下的两只幼鸟，连窝带鸟放回了高高的树杈，生怕再伤着它们。

还有一回，一只小苍鹭的腿被野草缠紧了，它越挣扎，野草缠得越牢，到最后腿上的皮都磨破了，看着就可怜。老马发现后，赶紧上前把它救了下来，细心给它上药、包扎，还特意每天抓小鱼喂它。

就这么喂了一段时间，这只小苍鹭彻底黏上了老马，把他当成了最靠谱的靠山。老马下地干活，它就一路跟着，屁颠屁颠的，活脱脱一个小跟班，格外黏人。

就这么一年又一年，每到春天，这些苍鹭都会拖家带口地飞回老马的鱼塘。数量也从最初的4只，慢慢变成了几十只，到后来，直接发展成了上千只的大种群。

我们不用细算也知道，一只成年苍鹭一天要吃不少鱼，上千只聚在一起，耗鱼量可想而知。老马的鱼塘，本来是奔着赚钱去的，到最后，反倒成了苍鹭们的专属免费食堂。每年他撒下去几万块钱的鱼苗，一大半都进了苍鹭的肚子里。

护鸟人的辛酸账

你以为，护鸟只是赔钱这么简单吗？其实不然，这份坚持，有时候还得流血。

苍鹭看着优雅，脾气却很暴躁，那张又长又尖的嘴，啄人一下疼得钻心。

2022年的时候，就发生过这样一件事。老马巡塘的时候，发现水里有一只苍鹭扑腾得厉害，看着像是出了意外。他来不及多想，连衣服都没脱，就跳进水里去救这只鸟。

捞上来一看才知道，这只苍鹭的脚被捕兽夹夹住了。老马心里着急，赶紧伸手去掰捕兽夹，想快点把苍鹭救出来。

可受伤的苍鹭又疼又怕，对着老马的手背狠狠啄了一口，鲜血瞬间冒出。换做别人早把鸟扔开了，老马却忍着疼，先取下捕兽夹、处理好苍鹭的伤口，看着它飞走才顾上自己肿起来的手。

这些年，老马的脸上、手上，被苍鹭啄出的伤疤，数都数不过来。每一道伤疤，都是他护鸟的印记。

除了身体上的伤痛，老马还要承受心里的委屈和别人的误解。家里人一开始就不理解他，媳妇看着鱼塘年年亏损，急得直跺脚，抱怨他：“养这些鸟能当饭吃吗？一年扔进去几万块，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正常来说，候鸟要到4月份才会飞来北方，可这些苍鹭，每年3月份，冰雪还没化透，就急急忙忙地飞回来了。为啥？因为它们知道，这里有老马，有它们的“食堂”，有能保护它们的人。

早春食物匮乏，苍鹭常饿得嘎嘎叫，老马就拿着铁镩凿冰，让水里的鱼浮上来，供苍鹭觅食。

可麻烦，也随之而来。苍鹭多了，名气也大了，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就动起了歪心思。有人想掏鸟蛋卖钱，有人拿弹弓打鸟，甚至还有人拿着气枪来捕猎。

有一次，一伙外地人开着车进山，手里拿着气枪，眼看就要打苍鹭。老马正在地里干活，听见动静，扔下锄头就往山上跑。

对方有四个人，手持器械威胁老马别多管闲事，老马急了，梗着脖子硬刚，好在乡亲们闻声赶来，那伙人才狼狈逃走。

还有人开价50块钱一枚鸟蛋，让他帮忙掏，这在当时的农村不算小钱，但老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最让老马崩溃的是2019年5月，他出门几天，回来就看见鱼塘边一棵大树被砍，15个鸟巢散落地上，鸟蛋碎了一地，那会儿正是苍鹭孵化期。

从那以后，苍鹭孵化期里，老马晚上总睡不踏实，每隔一阵就巡一次塘，生怕再有人来祸害小鸟。

为什么我们要关注“马勇军们”？

我知道，肯定有人会念叨，老马这事儿做得太不值，甚至有点傻气。为了一群不相干的鸟，搭进去不少积蓄，得罪过人，自己还总被啄得满身伤，到底图个啥呢？

但只要我们跳出木兰县这个小村庄，换个角度想想就会明白，老马这近30年的默默坚守，可不是白费功夫，背后藏着大大的生态意义。

苍鹭这鸟，性子特别“娇贵”，对生存环境挑得很，说是水域生态的“晴雨表”一点不为过。水质差了，它们不会来；食物不够，它们也不会留。

木兰县的苍鹭，能从最初的4只，慢慢繁衍到上千只，这就说明，这片湿地的生态环境，在老马一年又一年的守护下，变得越来越好了。

不光如此，苍鹭站在食物链的上层，还能帮着调节生态平衡。它们会捕食鱼类和两栖动物，不至于让某一种物种繁殖得太多，破坏水里的环境，相当于给这片水域当“天然管家”。

更难得的是，老马这种民间护鸟的方式，给我们立了个好榜样。平时我们一说起动物保护，想到的都是国家级保护区、专业的科学家，还有专门的保护钱。

可老马，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他没有专业的保护设备，没有科研经费，甚至连专业的救助知识都没有，全凭着一股子朴素的良心和对这些小鸟的感情，硬生生做成了很多专家都未必能做到的事，让一个濒危物种，在局部区域实现了种群的大幅增长。

从鱼塘到国际公海的“护鸟共识”

聊完老马的护鸟事，我们把眼光放远些，看看全球护鸟现状，老马这种务实护鸟的想法，如今已成为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的主流。

以前国际上聊环保，多是开大会、喊口号，甚至当成政治博弈，说得多做得少；这几年风向变了，各国都明白，光喊口号没用，得靠实际行动。

举个实际例子，苍鹭、白鹤等候鸟无国界，夏天在俄罗斯繁殖，冬天飞往中国南方过冬，单靠一国保护远远不够。

2024到2025年，中俄加大候鸟联合监测力度，共享迁徙实时数据，摸清繁殖地、停歇点和越冬地的分布。

根据监测，2024年秋季，迁徙通道上的白鹤种群达6700只，创历史新高，这是中俄边境10多个湿地保护区联手的成果。

再看一个更大的动作。2026年1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下国家管辖范围以外区域海洋生物多样性的养护和可持续利用协定》正式生效了。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拗口，说白了，核心就一件事：保护公海。以前，公海就是“三不管”地带，谁能捞到好处就是谁的，只有1%的区域受到保护。

现在，中国、法国等190多个国家坐在一起，签字承诺，要共享监测数据，一起打击非法捕捞，共同保护公海的生物多样性。

这和老马护鸟是一个道理：面对生态危机，各国不分彼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欧盟和非洲也在合作，欧盟出钱，非洲出土地，一起建立了15个水鸟栖息地保护区。这就说明，在生物多样性保护这件事上，人类正在从相互博弈，走向务实合作。

其实，老马凿冰喂鸟的举动，和各国签署的护鸟协议本质一样，用朴素行动守护共同家园，这便是古人说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从4只到上千只，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的变化，更是一场跨越近30年的坚守，一场关于信任与爱的长跑。

看着满天飞舞的苍鹭掠过水面，那一刻，老马所有的辛苦付出，似乎都有了意义。

参考资料： 《“大部队”陆续抵达 “山林鸟部落”真热闹》，哈尔滨日报，2025年04月01日 《哈尔滨村民义务守护苍鹭23载，从4只繁衍到200多》，澎湃新闻，2019年10月26日 《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国家林业和草原局，202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