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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王局长退休后,他的手机像是被调成了静音模式似的,十天半个月也没有一个电话,登门拜访的人就更少了,半年也没见一个外人来过他家。
刚退休那阵,老伴担心王局长,便安慰道:“老头子,俗话说人走茶凉,你要看开点,现在你已经退休了,就是个没职没权的普通老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局长也慢慢就习惯了,感觉这样没人打扰的生活反而睡得更香,日子过得更踏实。
不过,近一段时间以来,王局长宁静的日子却突然被打破了。
为了不被陌生人打扰,王局长不得不在自家防盗门装了个猫眼,手机也由原来的响铃模式调成了静音。
这天一大早,王局长就被敲门声吵醒了,他通过猫眼第三次确认,这次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是他当年的财务科科长小马,手里拎着箱牛奶,笑得比当年给他汇报工作时还灿烂。
“王局长,这不上回听人说您血压高,我给您带了箱脱脂奶。”小马换鞋时差一点顺拐。
王局长往沙发上让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一年多退休日子,门可罗雀,连以前鞍前马后的司机老张,遇见了也只是点头,连句问候的话也没有。
可这礼拜邪门了,门铃天天响,三年没联系的老同事提着水果来,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也来了,都说“没啥事,就想跟您唠唠嗑”。
正琢磨着,小马搓着手开了腔:“王局长,我家孩子明年该上小学了,您看……”
话没说完,门铃又响了,是以前的办公室主任小李,手里抱着盆绿萝,进门就喊:“王局长,我给您换盆花,以前您就最爱养绿萝,以后我天天来给您的花浇水施肥……”
王局长瞅着那盆绿萝,想起自己退休时搬回家的那盆,早就被他养死了——那时哪有人上门,连浇水的心思都没有。
两个客人撞在了一起,空气突然静了。
“你们……”王局长刚要开口,门铃又响了,这次是楼下的张大妈,手里端着碗刚包好的饺子:“王局长,尝尝我的手艺,听说您爱吃猪肉大葱馅的,我特意……”
王局长望着那碗饺子,连忙摆摆手:“大妈,我刚吃过饭,饺子您端走吧,您的心意我领了,以后千万别……”
这时,门铃又响了,住在对门的老刘敲门进来了,笑着说道:“王局长,听说您家里来了客人,我刚蒸了点海鲜,请您尝尝。”
王局长笑道:“老刘啊,你有一年多没来我家了吧。今天你真是太客气啦!不过,我尿酸有点高,医生说不能吃海鲜……”
老刘尴尬地笑了笑,不知说什么才好。
张大妈连忙打圆场道:“俗话说得好,千年隔亲万年隔邻,以后咱们都是好邻居……”
等客人走了,王局长突然发现沙发上多了几个厚厚的信封,绿萝盆里竟然有一张面额不菲的代金券。
王局长疑惑不解,小声问老伴:“我以前当局长时,门坎快被踏破了。如今我退休后,冷清了一年多,现在不知咋的又热闹起来了呢?”
老伴戳了戳王局长的胳膊:“傻老头子,还没看明白?咱大侄子上周调到市里当副市长了!”
王局长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大侄子是他亲哥的大儿子,从小不爱说话,没想到悄无声息地升了官。
关上门,老伴给王局长续上茶:“这下明白了?人家冲的不是你,是你侄子的位置……”
王局长没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王局长把客人们送的东西详细列了个清单,原封不动地捐给了社区敬老院。
敬老院的院长紧紧握住王局长的手,感激地说:“王局长,您这阵子人缘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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