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村一孩子考上军校后再没回村，三四年间全家搬走，与村也没联系

我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今年快五十了，在村里待了大半辈子，谁家有几口人、谁家孩子在哪上学、谁家老人身体咋样，我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我们这地方不大，就两个村子挨在一起，平时串个门、借个东西、红白喜事搭把手，都是常事，人情味浓得很。可唯独邻村老李家那孩子，考上军校之后，整家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三四年功夫，走得干干净净，到现在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事在我们两个村子里，念叨了好多年，有人说他们家是怕连累村里人，有人说孩子任务特殊不能回家，还有人瞎猜，说是不是家里出了啥事不敢回来。每次凑在村口聊天，只要一提起老李家，大家都叹口气，说不出的滋味。

我跟老李家也算熟，他家就一个儿子，叫李阳，比我家小子大几岁，从小就是我们这一片公认的乖孩子。别的小孩放学了满村子疯跑，爬树、摸鱼、偷摘别人家的果子，李阳永远是背着书包回家，放下书包就写作业，要么就帮他爸妈下地干活。他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就指着这个儿子有出息，能跳出农门，不用像他们一样一辈子受种地的苦。

李阳也真争气，学习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几名，高中考到了县里的重点中学，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他爸妈更拼了，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还去附近的工厂打零工，省吃俭用，就为了给儿子攒学费。那时候，每次老李两口子从我们村口过，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骄傲，逢人就说，我家阳阳学习可努力了，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

我们村里人也都打心底里佩服，都说老李家祖坟冒青烟了，养了这么个懂事又上进的儿子。那几年，李阳就是我们整个片区家长教育孩子的榜样，“你看看人家李阳，再看看你”这句话，几乎每个孩子都听过。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整个村子都沸腾了。李阳考上了军校，还是那种特别有名、管得特别严的军校。在我们农村人眼里，军校那就是铁饭碗，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是当兵、当干部，一辈子都有保障。消息传回来的那天，老李家摆了好几桌酒席，没有大操大办，就请了亲戚和几个关系近的村里人，菜都是家常菜，可每个人脸上都笑得特别真心。

我也去了，记得那天老李喝了点酒，红着脸，一遍遍地说：“我家阳阳有出息了，以后不用受苦了，我们老李家也出头了。”他妈妈坐在一旁，偷偷抹眼泪，那是高兴的泪，是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头的泪。

李阳那天穿着简单的T恤，话不多，安安静静的，只是挨个给长辈敬酒，说谢谢大家这么多年的照顾。我们都以为，这孩子就算去上大学，以后放假了肯定会回村，会来看望乡亲们，毕竟根在这里，爸妈在这里，家在这里。

谁也没想到，那一次见面，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活生生的李阳。

他去军校报到之后，头一年逢年过节，还会往家里打打电话，他爸妈也会跟村里人念叨，说儿子在学校训练辛苦，但是很适应，领导也很看重他。那时候，老李两口子还是每天下地干活，只是腰板挺得更直了，走路都带着劲，见了人还是笑呵呵的，说等儿子放假就回来了。

可从第二年开始，电话就少了。

他妈妈有时候跟村里妇女聊天，会说联系不上儿子，学校管得严，不能随便打电话，也不能随便回来。我们都能理解，军校嘛，纪律严，不比普通大学，别说回家了，打电话可能都有限制。大家都安慰她，说孩子是干大事的，忍一忍，等稳定了就好了。

可这一忍，就再也没盼来回家的日子。

第三年，几乎听不到老李家提儿子的事了。以前逢人就夸的两口子，变得沉默寡言，出门也很少跟人聊天，干完活就关门回家，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以前的欢声笑语。我们看着也心疼，觉得他们是想孩子想的，也不好多问，怕戳到人家的痛处。

又过了小半年，有一天早上，村里人发现老李家的门开着，院子里空空荡荡，家里的家具、生活用品全都没了，连墙上的照片都摘得干干净净。一开始大家以为他们是去走亲戚了，可等了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人再也没回来。

门锁了，院子荒了，地里的庄稼也没人管了，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空了。

村里人慌了，到处打听，问遍了亲戚，都说不知道去哪了，连李阳的舅舅、姑姑都摇头，说联系不上，他们也不知道搬去了哪。有人说，半夜看到过一辆没有牌照的车停在老李家门前，搬了几个箱子就走了；有人说，好像有穿制服的人来过村里，找过老李两口子。

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能问出答案。

从那以后，老李家的房子就一直空着。风吹日晒，院墙慢慢掉了皮，屋顶的瓦片碎了几块，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以前种的青菜、小葱，早就荒得看不出样子。每次路过那个院子，我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好好的一家人，在村里住了几十年，跟邻居相处得和和气气，没吵过架，没红过脸，就因为儿子考上了军校，三四年时间，悄无声息地搬走，跟整个村子断了所有联系，像从来没有在这个地方生活过一样。

这些年，我们也偶尔会猜。有人说，李阳执行的是特殊任务，不能跟家里联系，家里人为了不拖累他，也为了保护自己，只能搬走，隐姓埋名；有人说，这种工作保密性强，家人必须远离原来的生活，不能跟任何人有牵扯；还有人往坏处想，说是不是孩子出了意外，家里人接受不了，才离开这个伤心地。

可不管是哪种猜测，都没有答案。

我们村里人，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国家机密，不懂什么特殊任务，我们只知道，那是一个从小在泥地里长大的孩子，是我们看着一点点长高、一点点变优秀的孩子，是老两口熬了一辈子盼来的希望。我们也知道，天下没有哪个父母不想念自己的孩子，没有哪个孩子不想念自己的家乡。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离开住了一辈子的老家？谁愿意放下所有的亲戚邻居，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从头开始？谁愿意逢年过节，连个串门说话的人都没有？

每次秋收的时候，看着地里忙忙碌碌的人，我就会想起老李两口子弯腰干活的样子；每次谁家孩子考上大学，我就会想起李阳穿着简单的衣服，安安静静敬酒的模样。那个院子还在，可院子的主人没了，那个孩子的名字还在我们嘴里，可人再也没出现过。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每天鸡叫天亮，炊烟袅袅，家长里短，可总觉得少了一点东西。少了一份骄傲，少了一份期盼，少了一个我们曾经挂在嘴边的榜样。

有时候我也会想，李阳现在在哪？是不是还在为国家守着边疆？是不是在执行我们不知道的任务？他爸妈现在过得好不好？在陌生的地方，有没有人照顾他们？

他们也许再也不会回这个村子了，我们也许再也得不到他们的任何消息了。

可我们从来没有怪过他们，反而心里多了一份敬重。我们不懂大道理，但我们知道，有人为了大家，舍弃了自己的小家；有人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连回家的路都不能走。

那个从农村走出去的孩子，用自己的方式，守着我们的国家。而他的父母，用离开家乡的方式，默默支持着自己的儿子。

村子会一直在这里，我们这些村里人，也会一直在这里。偶尔提起他们，还是会叹口气，心里带着一丝想念，一丝牵挂。

有些离开，不是遗忘，而是身不由己。有些不联系，不是无情，而是另有苦衷。

我们能做的，就是记住曾经有这么一家人，有这么一个孩子，从这片土地走出去，活成了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