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某县的秀才,苦读十年,终于等来了报喜的锣鼓——他中了备榜第108名,成了候补举人。报喜人笑着说“上岸了,有编制”,可话音未落,又补了句“得等空位,每月半担米,房子暂时没有”。他攥着报喜帖的手直抖,抬头看见妻子熬红的眼,岳父花白的头发,只说了句“对不起”,却被妻子打断:“漏雨怕啥?我多织几块布补屋顶。”岳父也拍着他的肩:“走,县太爷给了西街的废弃仓库,咱们现在就去收拾。”
仓库的门推开时,灰尘扑面而来,屋顶破了三个大洞,阳光漏下来落在积灰的地上。妻子放下织布机就开始量洞的尺寸,说要织粗布铺上去;岳父扛着梯子爬上梁,用斧头敲掉蛀烂的木头;他则蹲在墙角,把县太爷给的半担米倒进陶缸——那是妻子昨天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说要装家里的口粮。风从破洞吹进来,妻子的裙角晃了晃,却笑着说:“等布织好了,咱们把屋顶补得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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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宋代,像他这样的备榜举人不算新鲜。当时科举除了正榜录取的举人,还有备榜候补,就是给那些刻苦却没挤上正榜的学子留条“退路”。备榜举人有“出身”,算“准官员”,但得等正榜举人出缺才能补位,每月的半担米够一家三口勉强糊口,想要当知县那样的官,还得等好几年。就像后来清代的举人刘大鹏,中举后三次会试不中,只能去富户家做馆教书,直到科举废除都没当上官——可对他来说,能有个遮风的地方,有妻子织布的钱,有岳父修房的力,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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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妻子织好了第一块粗布,踮着脚铺在屋顶的破洞上;岳父把新木梁架上去,用稻草裹住接口;他则煮了粥,就着妻子腌的咸菜,一家三口坐在门槛上吃。粥的热气模糊了妻子的脸,她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他碗里:“明天我把织的布拿到集市上去卖,换点油盐。”岳父咬了口粥:“等我把院子里的土翻了,种点青菜,省得买。”他望着屋顶的粗布,听着妻子的话,忽然觉得——中举不是终点,而是日子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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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去考了会试,没中,但回来时,妻子织了十块粗布,把屋顶补得严严实实;岳父种的青菜长得绿油油的,摘了一篮子炒着吃;仓库里添了张新桌子,是他用卖字的钱买的,用来放书。日子慢慢好起来,虽然还是候补,但每月的半担米够吃,妻子的布能卖五十文,岳父的青菜能换两斤油——这就是宋代候补举人的日常,没有范进中举的疯癫,没有张乡绅的拉拢,只有妻子织的布,岳父修的梁,还有慢慢熬出来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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