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已经入侵南极，鸟类脖子扭曲，原地转圈，无法控制身体而撞上物体或从空中坠落

南极，如今也未能幸免于全球性病毒的侵袭。

当科学家们踏上南极半岛附近的贝克岛（Beak Island）时，迎接他们的不再仅仅是生机勃勃的极地生态，而是几十只散落在冰雪上的贼鸥尸体。这是一场发生在2024年初的悲剧，也是由H5N1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在南极野生动物中引发的首次确认的大规模死亡事件。这种病毒也已经到达了南极。

最近，这项研究结果发表在《 scientific reports 》期刊上。

这次名为“HPAI Australis”的科考探险队由来自荷兰Erasmus医学中心和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的科学家组成，他们在2024年3月深入南极半岛进行了详细调查。作为南极贼鸥的重要繁殖地，这里本该充满了生命的嘈杂，但考察队却发现了至少50只死亡的贼鸥。受感染的鸟类表现出明显的神经系统症状，有的脖子扭曲，有的在原地转圈，有的甚至无法控制身体而撞上物体或从空中坠落。这种病毒攻击大脑，导致器官坏死。

研究团队并没有想当然地认为所有死鸟都是死于禽流感。他们对收集到的样本进行了极其严谨的病毒学、细菌学和病理学分析。在贝克岛和魔鬼岛，禽流感确实是罪魁祸首，病毒在死去的贼鸥大脑中被大量检测到，并伴随有严重的脑部病变。

但在另一个地点——希望湾（Hope Bay），情况却截然不同。那里死去的贼鸥虽然看起来也很惨，但检测结果显示它们主要死于禽霍乱（由多杀性巴氏杆菌引起），而非禽流感。甚至还有一些鸟类同时遭受了真菌感染。大自然正以一种残酷的方式，通过多种病原体同时考验着这些脆弱的种群。

贼鸥之所以成为这次疫情的主要受害者，与它们的生活习性密不可分。

作为南极的“清道夫”和捕食者，它们喜欢在死去的动物尸体上觅食，这种食腐行为极大地增加了它们接触被感染尸体的风险。而且，贼鸥之间有争斗和聚集的习性，这让病毒更容易在群体内部传播。

贼鸥是候鸟，它们可能将病毒携带到更远的地方，不仅威胁着南极大陆沿岸的其他群落，也可能在迁徙途中将病毒扩散开来。与之相比，考察队同时也检查了企鹅和海豹，虽然在少数企鹅体内检测到了病毒的踪迹，但并没有证据表明禽流感是导致它们死亡的直接原因，这些企鹅更多是死于饥饿或捕食。但这并不意味着企鹅是安全的，它们可能只是处于感染的早期阶段，或者尚未出现大规模的致死性爆发。

对于南极的野生动物来说，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它们本就已经在应对气候变化、过度捕捞和入侵物种带来的生存压力，如今还要面对一种从未遇到过的致命病毒。由于缺乏最新的种群普查数据，失去50只贼鸥究竟对整个种群意味着什么还很难量化，但考虑到贼鸥本身种群数量就不大，这种持续的死亡率极有可能导致种群的衰退。

这次发现证实了H5N1病毒已经在南极半岛北部广泛传播。在这个互联的世界里，没有哪里是真正的孤岛，即使是南极也不例外。

参考文献：Iervolino, M., Günther, A., Begeman, L. et al. The expanding H5N1 avian influenza panzootic causes high mortality of skuas in Antarctica. Sci Rep 16, 4604 (2026). https://doi.org/10.1038/s41598-025-3473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