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源村里听春声

稿件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新春走基层

天际泛起鱼肚白，灵鹫山脊线上染上一抹淡青色。2月4日立春，凌晨4点01分，浙江衢州柯城九华乡妙源村已经醒来，梧桐祖殿的大门准时打开。

“九华立春祭”的仪式从迎接灵鹫山上的第一缕阳光开始。人们在日出时间折下凝着朝露的“新枝”，带入梧桐祖殿——全国唯一一处供奉传说中春神句芒的庙宇。

取春泥、舀春水、栽春树……“九华立春祭”市级非遗传承人吴海根在殿前忙碌，他参与立春祭已二十余年。“立春祭可追溯至宋代，仪式中的每一个环节，都蕴藏着江南农耕的根与魂。”吴海根说，2016年，以“九华立春祭”等为代表的中国“二十四节气”被正式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这道深埋乡野的古老年轮，再次显现出沉淀千年的生命纹路。

随着“吉时到，祭春”的声音响起，梧桐祖殿内的24下敲钟与殿外的24声鸣鼓同时进行，先锋号同步长鸣。十余项古礼依序展开，立春祭也迎来最热闹的环节。

“一鞭春牛、大地回春，二鞭春牛、风调雨顺……”伴着牧童清亮的《鞭春唱彩谣》，老农挥鞭轻打春牛，将五谷种子撒向田间，完成新春“第一耕”。

“最初，立春祭仪式是由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们操持，仪式流程通过口口相传流传下来。”吴海根亲历并见证了这份古老仪式的传承与创新，“这些年，我们对立春祭仪式进行系统挖掘、整理和记录，不断扩大影响力”。

仪式的声浪还未完全散去，另有暖香从村巷里飘了出来。梧桐祖殿不远处的手工春糕坊，蒸汽腾腾、米香浓郁，负责人龚元龙正将刚打好的春糕切块码放。

“立春祭吃春糕是老传统，寓意‘年年高’。”龚元龙说，以前就是自家做自家吃。变化发生在申遗成功之后，尤其是近几年，随着“九华立春祭”名气越来越响，外来游客、研学团队纷至沓来。

坊里不仅开放制作体验，让游客亲手捶打、感受糯米的温度，更研发了不同口味、精巧包装的礼盒装。通过电商平台和景区店铺，这些印着“九华立春”字样的春糕，被销往全国各地。

“‘九华立春祭’并没有被锁在博物馆里，而是在妙源村以具象的形式存在着，让每一个走进村落的人都能沉浸式感受立春节气的美好。”中国民俗学会常务理事李春园说，这正是非遗传承的理想状态，根植于乡土，在日常生活中呼吸、生长。

这种传承，正从“立春日”向着“立春月”、再向着四季蔓延。当地编制了专门的文旅融合规划，并推出6条非遗主题旅游线路。曾经只在祭典日热闹一瞬的山村，如今吸引游客春来踏青、夏来避暑、秋来研学、冬来祈福，立春文化传承生态保护区年游客量已近百万人次。

（本报记者段菁菁 方问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