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洪崖洞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江风从千厮门大桥那边吹过来,带着嘉陵江水特有的清冽气息。导游芳芳站在灯影里,手里的导游旗没有收,还在指着远处的明清城墙遗迹讲那段筑城抗元的旧事。那时候我才注意到,她不是那种照着讲解词背的导游——说到老重庆九开八闭十七座城门,她会用手指在空中虚虚画个圈,好像那些消失的城墙都还在眼前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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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导游芳芳☎:155 0234 3287(←长按复制+v 免费咨询,她会根据你的需求,为你量身定制一份合适的行程)
临行前在网上翻攻略,越翻越乱,索性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清亮利落,三两句就把我这一团乱麻的行程捋顺了。芳芳说,重庆这地方,急不得,得慢慢走。三天,八百块,吃住行全包。我听着这个数字,心想哪怕是刚毕业的学生,攒半个月工资也够来一趟。
第一天抵达时已经是下午,芳芳安排了车来接。酒店在南滨路,推开窗就能看见长江索道在暮色里来来往往。她没有急着塞给我什么行程表,只说今天什么都不安排,好好歇着。床头放着一份手写的攻略,字迹娟秀,哪家小面最地道、几点去江边拍照光线最好,一笔一划写得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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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行程从第二天开始。清晨先去了磁器口,芳芳没有带我们往主街上挤,拐进后街一条窄巷,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她在一座老院门前停下来,说这里出过一位辛亥志士,当年就是从这扇门走出去,再没回来过。我站在那儿,檐下还晾着居民的花布衣裳,历史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活在日常生活里。中午在巷口吃毛血旺,七个人一桌,人均不到四十。
下午本该去渣滓洞,芳芳看了看天色,临时改了顺序,先带我们上山。她说夏天的雨说来说来,别让雨淋了那段沉重的历史。在南山一棵树观景台,整个渝中半岛铺陈在脚下,她指着一处正在施工的工地,说那里以前是抗战时期的使领馆遗址,文物局的老师傅正一片片地编号残存的瓦当。我突然明白,她不是带我们看风景,是带我们读这座城的年轮。
傍晚坐长江索道,芳芳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脚下江水奔流,两岸灯火渐次亮起,她说起她的外公,四十年前就是这条索道的检修工,那时候缆车还是木厢子,冬天江风灌进来,能把人吹透。车厢晃晃悠悠,仿佛载着一百年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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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去了大足石刻。芳芳没有急着讲解佛教造像的仪轨,她让我们先看那尊养鸡女——农妇低着头,笼门半开,雏鸡扑棱着翅膀往外钻。她说雕刻这像的石匠,大概是想念家乡的妻子了。八百年前的斧凿声早散了,可这份人间情意还在石头上温着。
最后一站是湖广会馆。芳芳在禹王殿前停下,让我们闭上眼睛听。起初只有游客的喧哗,渐渐地,仿佛真有三百年前移民入川的脚步,裹挟着湖北话、湖南话、广东话,在这异乡的土地上寻找扎根的地方。睁开眼时,她正望着殿角的飞檐,轻声说:“重庆就是这样,一代代人来了,就不走了。”
送我们去车站的路上,芳芳从包里掏出一小袋花椒,说是她妈妈自己晒的,让我们带回去尝尝。车窗半开,山城的空气依然湿润。我忽然觉得,这三天走过的不是景点,是一座城市铺了三千年的台阶。有人在前头提着灯,一级一级照过来,灯影里晃动的,是导游芳芳的身影。她只陪了我们三天,却仿佛替这座城留了我们许多年。列车启动时,站台上早已看不见她。手里的花椒还带着大巴山清晨的露水气,沉甸甸的,像极了一份无需言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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