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神秘的“信徒集会”:五只狸花猫,齐刷刷地并排蹲在墙根,脑袋以同一角度微微仰起,十只眼睛死死盯着雪白的墙壁,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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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神情,专注得仿佛下一秒墙上就会裂开一道时空之门,她愣在玄关,手里的钥匙差点滑落。
这种整齐划一的仪式感,只在寺庙大殿或科幻电影里见过,而现在,它发生在她租住的二十平小屋里,主演是五只圆滚滚的狸花猫。
下一秒,她瞥见了自己脚边那根滚落的激光笔——银色的金属外壳,在午后阳光下反射出一粒狡黠的光斑,正静静地躺在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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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案了!
她弯腰捡起激光笔,轻轻按下开关,一束红豆大小的光束跳出,在白色墙面上划过一道弧线。
五只狸花猫的脑袋像被同一根线牵引,齐刷刷向右甩去;光斑向左,五颗毛茸茸的头又整齐甩回,那场景,像极了军训方阵的转头练习,只是士兵们都披着虎斑纹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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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人类与猫科动物之间最古老的游戏了——一道抓不住的光,五双永远不信邪的眼睛。
等激光笔被关掉扔进沙发缝,这场“弥撒”才宣告结束,猫咪们意犹未尽地甩甩尾巴,开始寻找下一个舒适的阵地。
而她真正的震撼,发生在那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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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普通的一米五小床,橘色床单,两个枕头,但此刻,床面上仿佛下过一场狸花猫雨。
五只小猫以各种姿态摊开、折叠、缠绕,整个画面,毛茸茸、暖烘烘,像一床会呼吸的虎斑花纹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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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床边,一时不敢上前,这哪里是床,分明是狸花猫主题的立体装置艺术。
就在这时,她发现床角还伏着一团墨色的影,那是一只黑猫,通体如夜色浸染,只在胸口缀着一小撮月牙状的白。
它没有加入小猫们的酣睡阵列,而是端坐在床沿,尾巴优雅地圈住前爪,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静静注视着满床翻滚的狸花幼崽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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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慢慢拼凑出故事的真相:这群小猫,并不是她从哪家猫舍精心挑选回来的品种猫;这满床的狸花军团,甚至不是她主动收养的,它们是那只黑猫带来的。
大约三个月前,怀孕的流浪黑猫在某个雨夜溜进她虚掩的阳台门,在这间屋子里生下了五只小猫。
待产假结束、天气转暖,黑猫妈妈却没有带孩子们离开的意思,反而把这里当成了育儿基地,每天带着一窝崽崽蹭吃蹭喝,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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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这满床的虎斑纹,几乎是贴在脸上的答案——猫爸爸一定是一只狸花猫,而且是一只基因强大到不讲道理的狸花猫。
五只幼崽,没有一只有着母亲的黑袍,它们清一色披着深浅不一的虎斑外套:额头的“王”字纹,脊背的鱼骨纹,脚爪的环形斑。
只有零星的几处细节透露出母亲墨色血脉曾经来过的痕迹,但那点叛逆,早已被汹涌的狸花基因尽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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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妈妈似乎并不在意,她只是安静地守在床角,偶尔舔舔离自己最近的那只幼崽的后脑勺,眼神平静得仿佛在说:像就像吧,反正都是我的孩子。
她忽然有些动容——这间屋子里没有血统证书,没有昂贵的猫粮品牌,没有定制猫爬架,只有一张挤满猫咪的小床,和一个被流浪猫擅自选中的铲屎官。
但就是在这份东拼西凑、毫无规划的日常里,生长着一种最原始、也最结实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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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妈妈用流浪的肚子孕育了一窝“异乡人”,而狸花爸爸则用他强势的基因在这世界上留下了五枚小小的、会呼吸的拓印。
她终于轻轻坐上床边,伸手摸了摸黑猫妈妈的头,那只手底下传来的,是温热而坚韧的生命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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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满床的狸花幼崽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它们正忙着,在人类的被窝里,做各自的虎斑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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