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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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楠站在我面前，手抚小腹，怯生生地说：“姐姐，对不起，我怀孕了，你别怪时年哥哥。”
三年前，是我把她从辍学边缘拉回大学；如今，她爬上了我结婚七年的丈夫的床。
我笑了：“没关系，你等我腾位置。”
1
“我们每次都有做措施的，这是意外，我也不想的，你别生气。”
沈安楠语气是恳求的，眼里却尽是得意。
暗戳戳地表示他们早就滚了好几次。
可是我早就知道了，现在听到她说怀孕的消息只是有些失望。
陆时年居然让一个女生自己来跟我说，我心中冷笑，一时有些看不起他。
“没关系，我不生气。”
“什么？”
沈安楠没想到我这么平静，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没反应过来。
我好心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你来是要我腾位置给你吗？”
我自顾自点点头，“你等我一段时间处理一下。”
沈安楠却突然把杯子摔碎，水渍溅到我身上。
“你要对我干嘛，你在水里加了什么？我就知道你容不下这个孩子。”
“我告诉你，我不过是来通知你的，时年哥哥爱的人是我，我们还有了爱的结晶，你识趣就趁早离婚。”
我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突然发疯的人，“就是一杯水而已，你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吗？”
沈安楠却不听，宣誓了一番主权便走了，生怕我有个什么举动伤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觉得好笑，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忽然觉得很割裂，我家资助了沈安楠大学四年。
资助名单是我亲自筛选的，所以他们都是由我来接触。
沈安楠高考成绩优异，人也努力上进。
只是家世坎坷，父母双亡，因为奶奶病重决定放弃读大学，我知道了便不忍心。
那时候的沈安楠像个小兔子似的，可怜又坚韧，表示一定会报答我。
谁曾想抱到了我结婚七年的老公床上。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和沈安楠不怎么见面，不管是资助期间，还是她毕业以后。
我不在意她是否报答我，听到她顺利毕业，还进了一家国企后便没再关注了。
直到陆时年说招的女秘书是她，我才想起来。
我是不赞同的，我管陆时年管的很严，不允许他身边出现密切的女性。
他也从来都顺着我。
直到三年前我被困火场，陆时年毫不犹豫冲进来将我带出去。
胳膊到后背留下一片疤痕。
自此我既感动又愧疚，对他的很多要求都松了口。
我想着是否真是自己管得太过了，让陆时年受不了迫不及待想寻了知心人。
我慢慢捋着曾经，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晚上。
陆时年发来了消息：“不用等我了，今晚不回去。”
按平时我会问清楚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来。
但这次我只平淡地回了一个字：
“好。”
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一直没等到我的询问，突然停了，但什么都没发过来。
对话就此结束。
十分钟后，消息再次发来：“安楠身体不舒服，家里没人，我不方便走开。”
我秒回：“嗯好，你照顾好她。”
对话彻底结束。
2
第二天早上，陆时年回来了。
“嘉嘉，我给你带了早餐，你最爱吃的那家蒸饺。”
他将纸袋放在桌上，我看着上面的logo，确实是我最爱的那家。
这家店离得很远，陆时年却总给我带。
后来我知道了，这家店离沈安楠家很近。
我礼貌道了声谢便吃了起来。
陆时年却不满，嗤笑一声，“你跟我摆什么脸呢，不就一晚上没回来吗？”
“我不都给你带早餐赔罪了吗，别小气，安楠是你资助的学生，我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我快速地吃完早餐，抽空回了一句，“你说的对，我先去上班了。”
见我慌张出门，陆时年笃定我在耍脾气，其实我是快迟到了。
我去车库开车，陆时年追了过来，“我送你去公司。”
我走到我的车前，正想说不用了，旁边的车上下来一个人。
沈安楠从陆时年的车上下来了。
她开心地上前挽上陆时年的手，叫了一声时年哥哥。
瞥了我一眼又改口：“陆总，我等了你好久，我们可以走了吗？”
陆时年摸了摸她的头，“都说了别叫我陆总，多生分啊。”
安楠一脸娇羞，得意地看了我一眼，“那时年哥哥，我们要走了吗？”
“嗯，走吧。”
沈安楠开心地坐上了副驾驶。
陆时年拉开后座车门，扭头想让我上车，“走吧，我送你……”
我已经上了自己的车，迅速启动开走了。
留下陆时年铁青着一张脸大力扣上车门。
到了公司，我把前一天晚上写好的辞职报告打印出来，去了一趟人事，又去了老板办公室。
老板劝说无果后签了同意。
接着我打了电话给我爸，表示我要回家。
老爸先是故作矜持，得知具体时间后，生怕我反悔马上把电话挂了。
我盯着挂断的电话思考片刻，随后打给了律师。
一周的时间，把工作交接好，把离婚协议签了，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离开了。
下班回到家，陆时年打来了电话。
电话接通却没人说话。
背景音嘈杂，音乐声混着打闹声，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地方。
我正想挂断，沈安楠刻意加大的声音传来。
“时年哥哥，你陪我来这里姐姐会不会生气啊？”
我了然，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顺手拿了个苹果。
好整以暇地听着接下来的对话。
“你难得参加同学聚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来，这点小事不用告诉她。”
沈安楠立刻跟上，“时年哥哥，你真好，我真的好羡慕姐姐。”
陆时年满足地笑了，“她要是也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后面说的什么我没听清，电话却一直没挂。
正想伸手挂断通话，
突然有一阵起哄声，似乎在询问是不是男朋友。
沈安楠笑着说不是，没有人相信，换来更多的打趣。
陆时年也不解释，任其他人说去。
削完苹果，我去洗刀回来，发现电话挂断了。
3
我点开消息，
“我喝了酒，不方便开车，来接我。”
附带了定位。
我去了。
包厢里很吵，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的。
没有人关注到我。
我倚靠门边，欣赏台上那一男一女对唱情歌。
突然男声停了，大步流星朝我走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扬了扬手机，“你叫我来的啊。”
沈安楠此时也走了过来，对上陆时年不悦的神情，紧张地开口：
“是我看时年哥哥帮我挡了好多酒，担心你喝醉了，才叫姐姐过来接你的。”
陆时年神色好了许多，“傻瓜，我可以叫代驾的。”
我对上了沈安楠的视线，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他是该帮你挡酒，你现在应该不能喝酒吧。”
沈安楠脸色突然变了，有些不安地看着陆时年，
“我不是故意的。”
我疑惑，又怎么了吗？
怀孕不宜喝酒没错啊，怎么一副像做错事了一样。
注意到周围看热闹的眼神，陆时年脸色微变。
拉着我出了门。
来到安全出口，陆时年忍着怒意，“你非要找茬吗？”
我不解，“我找茬了吗？”
“安楠一个姑娘家，我帮人挡酒怎么了，这醋你也要吃？”
我恍然大悟，“你误会了，我真不是那意思。”
“你能不能管管你的控制欲，我以为这三年你能收敛些了，没想到你还是这样。”
“我那次冲进大火救你还不能证明我爱你吗，你还想怎样？”
我沉默了。
只要一提到那次大火，我就没办法和他吵下去。
我真的累了。
以前我问他真的爱我吗，他会毫不犹豫给我肯定的回答。
现在我再问他，他会给我反问句。
我指了指包厢的方向，“你要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吗？”
陆时年也平静下来了，“你先回去好吗，我把她送回去就回家。”
顿了顿又补充：“你还没吃饭吧，我一会儿打包些吃的回去。”
我没说什么，依言回去了。
没过多久，陆时年就回来了。
将打包回来的饭菜摆上桌，招呼我过去吃。
我走了过去，桌上的菜都是我爱吃的。
陆时年一边整理一边对我说：“嘉嘉，我记得你最近说想去海边，这周末我们就去海边走走吧。”
我说不用了，陆时年只当我是嘴硬，认真地做起了攻略。
上网刷了无数帖子，最终敲定了邻省那片海。
据说晚上还能看见蓝眼泪。
我对此事并不期待，见他似乎兴致高涨，我拒绝的话也懒得说出口了。
海边是我上个月提的。
我总想找到他还爱我的证明。
可他一次次让我失望。
总以工作忙为借口。
可那天是周末，他没去公司，也不在家里。
他陪着沈安楠去了游乐场。
在发现他们两不对劲后，我找了私家侦探。
我知道当我拿自己和沈安楠比的时候，我就输了。
一次次传回来的照片，对上陆时年拙劣的谎言。
若是在那场大火前，我该和他大吵一架，骂个痛快后便离了。
我呆坐半天，决定撤了私家侦探。
4
周五这天，我早早交接好工作，又去找律师商讨半天。
拿着最终拟好的离婚协议回了家。
陆时年没在家，我没有给他发信息，想着等他回来当面跟他说。
却迟迟没有等到陆时年回来。
我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好半响才接通，陆时年支支吾吾表示今晚不回家。
“我临时有事走不开，你早点睡。”
“我明天就回去，晚上带你去海边，我在那定好了民宿，周日我陪你好好逛一天。”
电话挂断，我只好将离婚协议放在显眼的地方。
等不到周日了，我已经定好了明天一早的飞机。
看来是见不到面了。
我心中明了，他肯定又去陪沈安楠了。
我怎么会相信了呢，看他信誓旦旦地说周末带我去海边。
居然就确定了他这周会回来。
回房间收拾好东西时已经半夜。
见沈安楠更新了朋友圈：“许下心愿，流星会帮我实现愿望的吧。”
配图是一张星空照和一张闭眼许愿的他怕。
我认出她背靠的那辆车是陆时年的。
谁拍的照片不言而喻。
我随手点了个赞，再刷新，这条朋友圈没了。
沈安楠又重新发了一条：“此刻陪你看流星的是你心中那个人吗？”
这次只有星空图。
我点了个赞，发现她又删了。
我啧了一声，不再管她。
第二天将东西打包寄走，房子好像一下子空了许多。
我果然没等到陆时年回来。
给律师发了条信息。
确认了一遍离婚协议书的位置，我便出发去了机场。
等到落地，手机弹出几十条未接来电，微信也被轰炸。
说明陆时年回到了家，看到了桌上的协议。
我没回电话，也没看他发了什么，直接推了一个人过去。
“这是我的律师，有问题找他谈。”
对面似乎一直在等着，秒回：“你在哪，你这是什么意思？”
接着电话瞬间打来，我接了。
质问声接踵而至，
“你去哪了，桌上的离婚协议是怎么回事？你闹脾气也要有个度……”
没等到我的反应，语气才软了下来。
“嘉嘉，别闹，不是说好去海边了吗，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我承认最近是有点冷落了你，你看我现在不是抽出时间陪你了吗，不至于提离婚吧。”
“安楠发朋友圈的事我知道了，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小姑娘想看流星偏要去荒郊野外，我怕她不安全，我想着你又不懂这些就没告诉你。”
他以为我是为昨天晚上的事生气，哄几句就好。
我是已经过了追求浪漫的年纪，不管是流星还是蓝眼泪，我都不感兴趣。
这些哄人的话我也毫无波澜。
平静地听完，我说：“我其实不生气。”
“真的吗，你真不生气？我就知道你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当面解释给你听。”
我确实不生气了，否则我怎么能听他说这么多。
无视陆时年激动的语气，我很认真地开口：“陆时年，我们离婚吧。”
对面好像没反应过来，一时陷入了沉默。
等不到他开口，我叹了一口气。
我平静地说：“你还没看过协议内容吧，你先看看。”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陆时年也没有再打来。
我突然回忆起来，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生气了呢。
刚开始发现他出轨的时候，我确实很生气的。
但好像又不是很意外，因为他太故意了。
他的烧伤其实是可以修复的，可是却一直保留着最原始的样子。
想起上次他称沈安楠带来了修复膏，后面却称没有作用。
其实我知道，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他也根本就不想修复。
消息提示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看到陆时年发来震怒的消息，我笑了。
（故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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