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天跟平常一样,下班回家做饭,吃完饭收拾完,我正陪着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年纪大了,觉少,每天就看看老剧,唠唠家常,日子安安静静,平平淡淡。
快八点的时候,突然有人“咚咚咚”敲门,声音不重,却很有节奏。
我随口问了一句:“谁呀?”
门外传来一个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男声:“请问,这是XX家吗?”
我有点纳闷,这时候谁会来?我一边起身开门,一边在脑子里想,是邻居?还是送东西的?
结果门一拉开,我整个人当场就愣在那儿,眼睛都直了。
门口站着三个男人,穿着外套,带着点旅途的疲惫,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啥也没拿,就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笑。
我盯着他们看了足足三秒,脑子“轰”一下就炸了。
是我三个舅舅!
我大舅、二舅、三舅,他们全都在广州,平时做生意、带孙子,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就算过年,也不一定能凑齐。
可现在,三个人齐刷刷站在我家门口,像从天而降一样。
我当时声音都发抖了,不敢相信:“大舅?二舅?三舅?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大舅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傻孩子,不欢迎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往旁边让:“欢迎欢迎,快进来快进来!”
我一回头,对着屋里喊了一声:“妈!你快看谁来了!”
我妈本来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门口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脚步停在原地,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三个舅舅一看见我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软了,全都异口同声喊了一声:“姐。”
就这一声“姐”,我妈当场就没忍住,眼泪“唰”地一下掉了下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捂着嘴,不停地掉眼泪。
我长这么大,很少见我妈哭。
她这辈子要强,年轻时吃苦,老了也不示弱,什么事都自己扛,再委屈也很少在我们面前掉眼泪。
可那天,看见三个弟弟突然站在面前,她一下子就破防了。
大舅看着我妈哭,自己眼睛也红了,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我妈的肩膀,像小时候一样,轻声说:“姐,我们回来了,专门回来看你。”
我妈哽咽着,半天憋出一句:“你们……你们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我好给你们做饭……”
二舅笑着说:“提前说了,就没惊喜了。我们就是想突然出现,看看你惊不惊讶。”
三舅也跟着说:“姐,你身体好不好,我们一直惦记着,太远了回不来,这次刚好凑一起,立马就回来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妈是家里的大姐,下面三个弟弟,年轻的时候,我妈吃了多少苦,我比谁都清楚。
那时候家里穷,外公外婆身体不好,我妈作为大姐,十几岁就扛起家里的担子,照顾三个弟弟。
吃饭,先让弟弟们吃饱;
穿衣,先给弟弟们做;
上学,弟弟们能读就尽量读,她自己早早下来干活;
弟弟们被人欺负了,她第一个冲上去保护;
弟弟们成家、盖房、找工作,她一样一样操心,能帮就帮,能贴就贴。
在三个舅舅心里,我妈这个大姐,又当姐又当妈,是他们这辈子最敬重、最依赖的人。
后来舅舅们一个个去了广州打拼,做生意、开厂子、安家落户,日子慢慢好起来了,可离我妈越来越远。
平时只能打打电话,发发视频,逢年过节发个红包。
距离远了,见面太难了。
我妈嘴上不说,可我知道,她天天惦记着三个弟弟。
每次视频,都要问一遍:身体好不好?忙不忙?孩子乖不乖?
挂了电话,常常一个人坐那儿发呆,半天不说话。
她不说想,可我知道,她是真的想。
三个舅舅也一样,心里一直记着大姐的恩情,记着大姐的不容易,总说要回来看看,可平时各有各的家庭、各有各的事,凑一次太难了。
这次,他们是真的下了决心。
三个人,不约而同把手里的事放下,把家里安排好,没跟任何人说,悄悄买了票,一路赶回来,就是为了给我妈一个惊喜,就是为了专程回来看看她。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大张旗鼓,
没有带贵重礼物,没有说漂亮话,
就三个人,安安静静站在门口,喊一声:姐,我们来看你了。
这份心意,比什么礼物都贵重,比什么排场都暖心。
那天晚上,我们家彻底热闹了。
我赶紧去买菜、做饭,舅舅们围着我妈,坐在沙发上,聊个不停。
聊小时候的苦,聊年轻时的难,聊这些年的不容易,聊各自的家庭、孩子、生活。
我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孩子一样。
她这辈子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牵挂,在三个弟弟围在身边的这一刻,全都值了。
大舅说:“姐,小时候要不是你护着我们,我们不知道要受多少罪。你为我们付出太多,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二舅说:“现在我们日子都好过了,就放心不下你。你身体好好的,我们在外面才安心。”
三舅说:“以后我们常回来,不管多远,都常回来看你。”
我妈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着说:“好,好,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不用老惦记我。”
那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一桌子菜,大家都没怎么吃,光顾着说话、笑、掉眼泪。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特别酸,又特别暖。
我以前总以为,亲情就是平时多联系、多帮忙、多给钱。
那天我才真正明白:
真正的亲情,是不管隔多远、隔多久,心里永远有你;
是不管多大年纪,在弟弟妹妹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最可靠的大姐;
是千里迢迢,什么都不为,就为了回来看你一眼,陪你说说话。
我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大福,没穿过什么名牌,没住过什么豪宅,可她这辈子最成功、最骄傲的,就是把弟弟们拉扯大,还把这份姐弟情,守得这么深、这么真。
现在很多家庭,兄弟姐妹长大了,各自成家,慢慢就疏远了。
为钱吵,为利争,为小事记仇,为利益翻脸。
小时候亲得要命,长大了形同陌路。
可我妈和我三个舅舅,没有。
穷的时候,互相扶持;
富的时候,互相惦记;
远的时候,心里牵挂;
见面的时候,依旧亲密。
他们用一辈子告诉我们:
血缘这东西,不是说说而已,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
姐弟一场,是一辈子的福气,不是一阵子的热闹。
舅舅们只待了一天,第二天就匆匆赶回广州了。
他们忙,身不由己,可就这短短一天,已经足够让我妈开心、踏实很久很久。
他们走的时候,我妈又哭了,站在门口,一直望着车走远,不肯进屋。
我扶着我妈,轻声说:“妈,别难过,他们还会回来的。”
我妈点点头,抹了抹眼泪,笑着说:“不难过,妈高兴,这辈子值了。”
这几天,我妈精神特别好,脸上一直带着笑,逢人就说:我三个弟弟从广州回来看我了。
那种骄傲、那种幸福、那种满足,藏都藏不住。
我也终于明白:
人这一辈子,钱多钱少,真的不重要;
房大房子小,也不重要;
名气大不大,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疼爱的人,一直惦记你;
你付出的真心,有人珍惜;
你无论走多远,一回头,还有亲人在等你、念你、疼你。
这,才是这辈子最大的财富,最深的幸福。
结尾:
姐弟一场,一生牵挂。
不远千里,只为一眼。
这份情,平淡却最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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