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87年的甘肃平凉,泾河北岸的虎山脚下搭起了气派的会盟坛,唐蕃两国使者衣冠齐整,举杯盟誓要世代友好。可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和平的会盟,竟是吐蕃布下的惊天骗局,鼓声一响伏兵四起,大唐使团瞬间被团灭,只有主盟使浑瑊单人匹马狼狈逃脱。这就是史上著名的平凉劫盟,堪称大唐外交史上最憋屈、最丢人的一次翻车,比清水之盟的妥协更窝火,直接让唐蕃百年和平彻底泡汤。
要说这场劫盟的前因,还得从清水之盟和朱泚之乱说起。安史之乱后大唐元气大伤,吐蕃趁虚占了河西陇右大片土地,783年的清水之盟,大唐只能捏着鼻子承认吐蕃的既得利益,勉强换了个表面和平。结果才过一年,大唐内部就爆发朱泚之乱,唐德宗逃出长安,走投无路时答应吐蕃:只要帮忙平叛,就把北庭、伊西割让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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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大相尚结赞立马带兵来援,可刚打了几场仗,吐蕃兵就因酷暑疫病溜之大吉,压根没参与收复长安。大唐一看这情况,当场翻脸不认账:地不给了,顶多给点丝绸补偿。这波操作直接把尚结赞气炸了,心里憋着一肚子坏水要报复,还盯上了大唐西北三大名将——李晟、马燧、浑瑊,扬言要把这仨除掉,大唐西北就唾手可得了。
于是尚结赞开始演起了戏,一边派大军攻打大唐边境,接连拿下盐州、夏州,一边又频频遣使求和,装出一副“打累了想好好谈”的样子。更鸡贼的是,他还特意提出要大唐派浑瑊来主盟,说只信这位名将的诚意。此时的唐德宗早被内忧外患磨没了脾气,一门心思只想求和,哪怕手下将领韩游瓌一眼看穿猫腻:“吐蕃弱则求盟,强则入寇,现在深入边境还要求和,绝对是诈!”李晟也反复提醒浑瑊要严加防备,可唐德宗却下死命令:“不许猜疑,要拿出最大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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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浑瑊夹在皇帝的命令和同僚的提醒之间,硬着头皮带着使团来到平凉。尚结赞把戏做足,不仅提前归还了盐、夏二州,还在会盟坛周围布下“和平阵仗”,吐蕃使者个个和颜悦色,让大唐使团放松了警惕。公元787年四月十九,会盟正式开始,按照规矩,双方使者要退去甲胄,换上礼服登坛。浑瑊刚走进幕后换衣服,突然鼓声大作,藏在虎山三条沟谷里的三万吐蕃伏兵蜂拥而出,直奔会盟坛而来!
这一下彻底打懵了大唐使团,没穿铠甲的士兵根本无力反抗,现场乱作一团。浑瑊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名将,反应极快,趁乱从幕后冲出来,随手抢了一匹马就往东狂奔,吐蕃骑兵在后面箭如雨下,幸亏大将骆元光带兵及时接应,这才捡回一条命。而他身后的使团就惨了,副使崔汉衡以下60多名文臣武将全被俘虏,随从将士死了500多人,1000多人被俘,吐蕃兵还趁机洗劫了周边州县,大摇大摆地退回了清水。
平凉劫盟这波操作,把尚结赞的阴狠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不仅报了大唐“食言”的仇,还顺带搞掉了大唐三大名将:李晟因“预判准确”被皇帝猜忌罢了兵权,马燧也因之前主张和谈被罢免,只剩一个浑瑊虽逃过一劫,却也心有余悸。唐德宗得知消息后,肠子都悔青了,彻底放弃了和吐蕃谈和的想法,大唐的对外政策也彻底转向,从此不再相信任何盟约,只靠武力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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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劫盟的影响,远超一场简单的外交冲突。此后30多年,唐蕃之间彻底断了盟和,常年打仗不休,双方都打得筋疲力尽:吐蕃本来就四面树敌,和大唐死磕的同时,还要对付南诏、大食,常年的战争耗光了国力,贵族内斗不断,一步步走向衰落;而大唐也没好到哪去,西北边境的战事让本就空虚的国库雪上加霜,藩镇割据的局面越来越严重,彻底失去了重回盛唐的可能。
直到821年的长庆会盟,唐蕃才再次坐下来谈和,可此时的两国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一个日暮西山,一个渐入黄昏,这场迟到的和平,不过是两个衰落帝国的无奈妥协。而平凉劫盟的故事,也成了古代外交史上最经典的“反面教材”:没有实力做后盾的和平,终究是镜花水月;而靠阴谋诡计得来的一时利益,也终究会反噬自身。泾河水悠悠流了上千年,虎山脚下的会盟坛遗址依旧矗立,仿佛还在诉说着那场千年之前的血色骗局,提醒着世人:永远不要相信豺狼的微笑,实力,才是外交唯一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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