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李志刚
2026年春节临近,新疆和田·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沙丘连绵如凝固的金色海浪,在这片广袤的沙海中,仍有一群人坚守岗位,与风沙为伴,与梭梭林为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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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在连绵的沙丘上,马光伟正跪在沙地里,用手刨开一株梭梭根部的沙土,动作轻缓得像在抚摸婴儿。
“很多人叫我‘治沙英雄’。”这位来自河南开封杞县的农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笑容被风沙雕刻得深刻,“我听着,感动,但也特别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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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个种地的”
马光伟是中原大地上一个普通庄稼人。偶然得知新疆和田利用梭梭嫁接肉苁蓉、既能固沙又能致富的模式,他来到这片“鸟儿都不愿多飞”的沙海。
“第一年,栽下去的梭梭苗死了六成。”他指着远处一片已一人高的梭梭林,“风沙一夜就能把苗子全埋了。哭都没用,只能从头再来。”
如今,他负责的沙地已有超过七成被植被覆盖,肉苁蓉亩产鲜品可达400公斤。但这在他看来,只是“本分”。
“我父亲种小麦,我种梭梭,都是在地里刨食。只不过他养活一家人,我多养活一片沙。”马光伟说,“如果说这叫英雄,那中国每个农民都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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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国的山水才是最大的网红”
采访时,马光伟很少谈自己。他更愿意让人看一看梭梭如何在沙中扎根,看肉苁蓉如何悄悄生长,看远处曾经流动的沙丘如何被固定成一道道起伏的波浪。
他掏出手机,相册里几乎没有自拍,全是梭梭、肉苁蓉、沙漠日出、雨后初霁的胡杨林。“你看这颜色,这纹理,哪个人工景观比得上?大自然是最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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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坚持下来的,除了生存,更有一种近乎信仰的归属感。“我有幸生活在这样一个强大的时代,有幸在伟大祖国的怀抱里,有幸是世界上最勤劳民族的一员。”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心里长出来,“只有国家强大了,才有力量来治理沙漠;只有在这个时代,我一个普通农民才能有机会做这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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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粒时代的微尘”
春节临近,基地里大部分工人已返乡,马光伟选择留下。
“肉苁蓉正在休眠期,但防风固沙的巡查一天不能停。”他领着记者走在沙脊上,脚印很快被风吹淡,“而且我想陪这些梭梭过个年。它们也不会回家。”
他打算和另外三位留守的工友一起包饺子,“猪肉白菜馅,多放点油——沙漠里干活,肚子里得有油水。”视频通话已和老家约好,虽然信号时断时续。
问他新年愿望,他低头想了想:“梭梭长得再高点。希望肉苁蓉价格稳定,让更多农民愿意来治沙。希望……”他顿了顿,“希望人们提到沙漠,不只想到荒凉,还能想到这里有人在种绿色、种希望。”
临别时,夕阳正把整个沙漠染成暖金色。马光伟站在沙丘上挥手,身影很小,小得像一粒沙;他身后的梭梭林在风里微微晃动,连成一片起伏的海浪。
“我不是英雄,真的。”这是他最后说的话,“我只是这个时代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但如果每粒尘埃都愿意为沙漠变绿洲增加一丝养分,那这片山河,总会越来越好的。”
汽车驶离,后视镜里他的身影逐渐模糊,融入那片他亲手参与染绿的大地。在这片曾经“死亡之海”的腹地,一个普通人用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给出了关于坚守、关于时代、关于“英雄”的另一种答案。
新春佳节,万家团圆时,正是千千万万像马光伟这样的坚守者,用他们的汗水的执着,在祖国最需要的地方,书写着平凡而伟大的故事,他们不仅是沙漠的守护者,更是新时代中国农民转型与担当的生动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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