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代表说得好！路边划线收费，谁给你的权利？

那天早上我路过虹口一家老弄堂口的生煎摊，油锅滋滋响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可我兜了三圈——黄线从梧桐树根底下一直甩到弄堂口，像条没打结的绳子，硬生生把人拦在外头。最后只能摇下车窗，递出二十块钱，买俩生煎，拎上车啃。司机师傅笑着摇头：“现在停车比买煎饼还难。”

这事不新鲜。就在今年1月底召开的上海市两会上，人大代表诸正伟真去蹲点了。他跑遍静安、杨浦、普陀十多家街边小店，记了七八页手写笔记。不是听汇报，是站在包子铺门口盯一早：早上六点四十，第一位顾客想停车买早点，刚停稳，扫码框弹出来——10元/30分钟。隔壁五金店老板说：“前年还能免费停一小时，去年缩成二十分钟，上个月起，连十五分钟都不让了。”

最让人哑火的，是那些突然“长”出来的栏杆。浦东某厂区东门，原来能临时下客三分钟，去年十一月一夜之间立起升降杆，穿制服的没挂牌，二维码贴在锈铁皮上，收款方显示是家叫“沪滨智泊”的公司，注册地在崇明一个叫滧滧港的村委办公室。谁批的？合同在哪？钱进哪个账户？摊主问过三次，得到三句不同的话：“上面规定的”“系统自动扣的”“你找城管问”。

视频里诸代表没提“营商环境”“城市治理现代化”这类词，就指着一张照片说：“这根黄线，画得比营业执照还长；这根栏杆，竖得比营业执照还快。”底下评论炸了锅——四万两千多条，最高赞那条写着：“我昨天为买碗小馄饨，绕了七百米，最后在便利店买了桶泡面。”有人算过账：按上海2023年街头泊位平均收费8.2元/小时算，买5块钱的葱油饼，停车成本是它的1.6倍。

黄线不是不能画，栏杆不是不能设。问题是，一根线划下去之前，有没有人蹲下来，问问卖粢饭团的大姐，她每天搬三趟蒸笼，电动车停哪？有没有人摸过底——静安寺商圈3.2平方公里内，2022年撤掉17处临时泊位，新增14个“智慧收费点”，但周边67家小微商户营业额平均下滑11.3%？这些数字，没人往报告里写，却天天在老百姓钱包里印着。

后来我翻到一份2023年9月的《上海道路停车场管理办法》修订说明，其中一条写着：“鼓励设置‘短停惠民区’，单次停放不超过20分钟免费。”可现实里，免费时段像退潮，退得悄无声息。诸代表视频发出来第三天，杨浦区江浦路街道悄悄把三个包子铺门口的黄线抹掉了一小截，画了白框，写了“早市临时泊位（7:00—9:00）”。没人发通告，也没人敲锣，就那么静静躺着，像一句没说出口的道歉。

你站在那儿看，那截白线短短的，刚好够停一辆电瓶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