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面对癌症和传染病的威胁,传统疫苗有时显得力不从心。而肽疫苗作为一种新兴策略,正凭借其精准靶向和高度可定制的特点走入视野。但免疫原性低这一核心短板,让许多候选疫苗在临床阶段折戟。本文将带你深入探索科学家们如何通过载体蛋白、脂质体递送、自组装肽以及新型佐剂等策略,为这些“小个子”抗原穿上“铠甲”,激发强大的免疫应答。我们还将探讨剂量选择、给药途径等临床现实挑战,并展望个性化新抗原疫苗与AI结合的未来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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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肽疫苗:梦想照进现实的曲折之路
想象一下,如果能像发送特洛伊木马一样,将病原体或癌细胞最关键的“身份特征”直接交给免疫系统,训练出一支精准的“特种部队”,那该多好?肽疫苗就是这个思路的产物。它们本质上是人工合成的短肽链,模拟了病毒或肿瘤细胞表面的特征性抗原表位,是激活免疫应答的最小功能单元。
早在上世纪80年代,科学家就发现源自流感病毒核蛋白的合成短肽能诱导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反应,这为肽疫苗的概念点燃了第一束火花。随后,针对疟疾的(NANP)₃肽疫苗在人体试验中被证明安全且能诱导功能性抗体,完成了从概念到临床的“惊险一跃”。进入90年代,随着肿瘤相关抗原如MAGE-A1、HER2等被陆续发现,肽疫苗的主战场转向了癌症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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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清晰地勾勒了这段四十年的发展脉络:从80年代的概念验证,到90年代以gp100、GV1001为代表的癌症疫苗临床试验浪潮,再到2010年代多款疫苗进入III期临床的激情与挫折(如IMA901、Rindopepimut),直至近年来个性化新抗原疫苗的兴起。
表1则列举了这些历史上的“明星候选者”,包括它们的肽序列、所用佐剂和适应症,像一份简明的英雄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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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尽管大量肽疫苗进入了临床试验,且安全性记录良好,但至今尚无一款获批上市。核心问题就在于,这些短肽像“半抗原”一样,个头太小,容易被酶快速降解,也难以被抗原呈递细胞有效捕获和呈递,导致免疫原性不足。如何给这些脆弱的“情报分子”装上引擎和护甲,成为了研究的关键。
二、 赋能策略:给短肽穿上“免疫铠甲”
科学家们想出了多种办法来增强肽疫苗的威力,主要围绕“递送”和“刺激”两大核心。
1. 搭载“便车”:载体蛋白的护航
最经典的策略是让短肽“搭乘”一个强大的载体蛋白。这些载体通常是异源性的大分子蛋白或去毒化的细菌类毒素,如钥孔血蓝蛋白、CRM197和破伤风类毒素。它们好比是免疫系统的“老熟人”,能有效吸引APC的注意,促进抗原摄取,还能提供丰富的T辅助细胞表位,为激活全面的体液和细胞免疫铺平道路。
图2通过3D结构模型,直观展示了这几种载体的“相貌”:KLH是个巨大的圆柱体(-8 MDa),CRM197和TT结构相对紧凑,而病毒样颗粒Qβ则呈现出完美的对称球形。不过,选择载体也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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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泛接种的TT可能因预存免疫导致“载体诱导的表位抑制”,反而削弱疫苗效果。
2. 打造“微型胶囊”:脂质体递送系统
如果说载体蛋白是“便车”,那脂质体就是精心设计的“纳米胶囊”。这种由磷脂双分子层构成的小泡,生物相容性好,能有效包裹和保护肽抗原,实现可控释放。
图3的示意图非常形象,它展示了肽与脂质体“结合”的多种姿势:可以像锚一样通过化学键共价连接在表面,也可以通过静电吸附“贴”上去,或者干脆被包裹在脂质体的核心水相里。甚至可以利用金属离子(如Ni²⁺)与组氨酸标签的特异性结合,实现精准锚定。不同的结合方式会影响抗原的呈递效率和引发的免疫反应类型,是制剂学上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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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自我武装:自组装肽的智慧
有没有可能让肽抗原自己变成“铠甲”?自组装肽技术给出了肯定答案。通过设计特殊的氨基酸序列,肽链能自发形成β-折叠或α-螺旋等高级结构,进而聚集成纳米纤维或水凝胶。
看图4,左边展示了Q11肽如何自组装成β-折叠纳米纤维。而Coil29肽则能形成α-螺旋纳米纤维,其N端可以连接不同表位,实现多价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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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自组装结构不仅能促进APC的摄取(图4E显示巨噬细胞对PEP-C的摄取率高达98%),其本身还具有一定的自我佐剂效应,无需额外佐剂就能激发强力免疫。图4F的抗体滴度曲线更是证明,这种自组装疫苗(PEP-C/PAD-C)产生的抗体水平远超传统佐剂配方。
图5则补充了其他自组装形式,比如基于苯丙氨酸π-π堆积形成的水凝胶(Nap-GFFY),以及通过疏水作用自组装成纳米颗粒的两亲性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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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拉响警报:佐剂的协同作战
无论抗原如何递送,往往还需要佐剂来拉响免疫系统的“警报”。它们通过模拟病原体入侵的“危险信号”,激活APC上的模式识别受体,驱动细胞因子分泌和免疫细胞成熟。
图6生动解释了三种常用佐剂的独特“警铃”机制:Montanide ISA 51像在注射部位形成一个“抗原仓库”,缓慢释放并引发局部炎症;GM-CSF则像“集结号”,专门招募和活化树突状细胞;而poly-ICLC模拟病毒RNA,强力激活TLR3通路,诱导I型干扰素风暴,极利于产生杀伤性T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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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中,佐剂组合是门大学问。单一佐剂可能效果有限,而将Montanide的“ depot效应”与poly-ICLC的“强效激活”能力结合,则可能产生“1+1>2”的协同效果。
三、 临床现实:剂量、途径与个性化挑战
实验室里的成功,只是迈向临床的第一步。肽疫苗的作用机制与传统药物截然不同,它依赖的是诱导适应性免疫,这使得其临床开发面临独特考量。
剂量不是越高越好。免疫反应与剂量常呈“钟形曲线”关系,过高剂量可能导致免疫耐受或T细胞耗竭,反而削弱效果。因此,首次人体试验的剂量选择往往基于经验,而非传统的药代动力学数据。常用的“3+3”剂量递增设计,对毒性很小的肽疫苗来说可能并不高效,有时免疫反应平台期比毒性更早成为剂量爬坡的终点。
给药途径也暗藏玄机。皮下、皮内或肌肉注射等局部给药是主流,能促进局部APC捕获抗原。对于包含数十个肽段的多肽疫苗,为避免不同肽段竞争MHC结合位点,科学家常将肽池分装,注射于不同肢体,同时靶向多个引流淋巴结,以扩大免疫应答。
所有这些挑战,在个性化新抗原疫苗领域被放大到极致。这类疫苗针对患者肿瘤特有的突变,理论上更精准。如图7所示,其开发流程就像一套精密流水线:获取患者肿瘤和血液样本、进行测序、通过生物信息学预测和筛选新抗原、合成肽段并接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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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难点在于,如何从海量突变中预测出真正能激发T细胞反应的“明星抗原”?传统的HLA结合亲和力预测并不完全可靠。现在,研究人员正尝试借助人工智能,学习肽-MHC-TCR三者间复杂的相互作用规律,以期做出更准确的预测。
四、 未来已来:联合治疗与无限可能
单打独斗的肽疫苗,在晚期实体瘤治疗中往往难以显著延长生存期。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即使疫苗成功诱导出效应T细胞,它们也可能被肿瘤免疫抑制微环境“缴械”。
于是,联合治疗成为必然选择。例如,先用低剂量环磷酰胺清除调节性T细胞,为疫苗应答扫清障碍;或者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联用。疫苗负责“招募和训练”T细胞大军,而PD-1/CTLA-4抗体则负责解除肿瘤对T细胞的“刹车”,两者序贯使用可能产生最佳协同。
展望未来,肽疫苗的舞台远不止癌症。在传染病领域,针对疟疾、流感等快速变异病原体的通用肽疫苗设计,同样依赖于对保守表位的精准识别和多价展示,这正是肽疫苗的用武之地。
总而言之,肽疫苗正站在一个激动人心的十字路口。载体工程、纳米递送、新型佐剂和人工智能的融合,正在不断填补从实验室灵感到临床疗效之间的鸿沟。虽然前路仍有迷雾,但这场旨在为免疫系统提供“精准制导武器”的革命,无疑将持续照亮人类对抗疾病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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