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了仨小时队,刚坐上理发椅,我妈一条语音炸过来:今天立春,剪了头发一年没阳气!我当场愣住,Tony手起刀落,碎发已经飘了一地。
2月4号,立春,日历上个小绿字,在老家人眼里却是把剪刀,咔一下把龙脉剪断。我奶说发是血余,春气初生,你动它等于把一整年的生机薅秃。我爷补刀:灶王爷腊月二十三还要上天汇报,动刀剪就是给灶嘴上塞刀片,坏话变好话,好话也变坏话。于是爸妈手机里存着两张黑名单:立春、祭灶,谁在这两天剪头,年夜饭直接安排小孩那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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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腊月里又蹦出四扇暗门。腊月初二扫尘,我姨非得拉我去,说灰尘霉运一起剃,明年脱单不是梦。腊月十四傍晚,月亮快圆了,中医小姐姐发朋友圈:气血满格,剪发疏通经络,我差点信了。2月3号六六大顺,老板们排队烫头,说是讨个口彩。最离谱的是天赦日,2月5号,百无禁忌,我舅干脆把身份证都剪了,说反正玉帝给赦免,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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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不剃头更玄乎。小时候一剃头舅舅就咳嗽,我吓得以为真会死舅。长大才知道清朝汉人正月不剃是“思旧”,传来传去变成“死舅”。我表弟阿瓜去年偏不信,正月推了个光头,舅舅照样活蹦乱跳,还给他发了红包。心理暗示这玩意儿,信就背锅,不信就脱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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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瞅着,节前剪头就图个掌控感。一年到头被生活摁在地上摩擦,至少头发长短还能自己拍板。预约别临阵抢,提前五天跟Tony锁死;早上九点去,他还没被三百个脑袋磨秃噜皮;剪完戴帽子,别学我去年硬扛冷风,结果开门红先开感冒药。
说到底,老规矩是长辈的护身符,年轻人想剪就剪。头发掉地上还能扫,机会掉地上可扫不回来。新的一年,这头头发得按我心意来,运势我自己握剪刀,哪根不顺剪哪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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