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秀兰,今年62岁,老伴走了五年了。前两年儿子女儿总劝我再找个伴,说他们工作忙,没法天天陪着我,家里有个人搭把手,彼此也能有个照应。我一开始是不愿意的,总觉得一把年纪了,再折腾这些事儿怪不好意思的,而且人心隔肚皮,万一遇着不靠谱的,最后闹得鸡飞狗跳,还不如一个人清净。
直到去年秋天,在小区广场舞队张姐的介绍下,我认识了王建国,他比我大两岁,也是孤身一人,老伴走了三年,儿子在外地定居,一年也回不来两趟。第一次见面是在小区门口的茶馆,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慢条斯理的,看着就是个老实人。我们聊了聊各自的情况,都是普通退休工人,退休金不算多但也够花,孩子们也都通情达理,不反对我们找伴儿。
聊了大半年,彼此感觉都还不错。王建国是个细心人,知道我有高血压,每天早上会给我带一杯无糖豆浆;冬天我关节疼,他会提前把热水袋灌好给我送来;我生日那天,他还特意订了个小蛋糕,说“一把年纪了,也得有仪式感”。说实话,这些小细节确实暖到我了。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晚上起夜看到漆黑的屋子,心里难免空落落的;感冒发烧没人递杯热水,也会觉得委屈。王建国的出现,让我觉得生活好像多了点烟火气。
今年开春,王建国试探着跟我说:“秀兰,咱们俩也处了这么久了,要不就搬到一起住吧?互相有个照应,也省得孩子们惦记。”我琢磨了好几天,觉得他说的在理,可真要住到一起,有些事儿不说清楚可不行。我这一辈子,最讲究的就是明明白白,搭伙过日子不是谈恋爱,柴米油盐的事儿多,要是一开始就稀里糊涂,往后指定得闹矛盾。
于是我找了个下午,特意约王建国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跟他说:“建国,住一起我没意见,可我有三条规矩,你要是能接受,咱们就搬;要是接受不了,咱们也还是朋友,不耽误彼此。”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你说,我听着,都是为了往后好好过日子,有规矩挺好。”
我第一条规矩就是:经济上要分清,AA制为主,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我说:“建国,咱们俩都是有退休金的人,每个月的生活费、水电费、燃气费这些共同开销,咱们一人出一半,记个账,月底结清,谁也不占谁的便宜。你自己的退休金你自己存着,我也一样,孩子们要是有事需要用钱,咱们各自管各自的,不互相牵扯。还有,我这套房子是我跟我前夫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来的,将来肯定是要留给我儿子的;你那边的房子,也该是你女儿的,咱们俩住一起,就是图个伴儿,不牵扯房产这些事儿,省得往后孩子们有想法。”
王建国听完,点点头说:“秀兰,你说的这话在理。我也觉得经济上分清好,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咱们俩这样,谁也不欠谁的,心里踏实。我退休金不多,每个月四千来块,除去生活费,剩下的我也想给我女儿存着,她在外地带孩子不容易,将来万一有急用,我也能帮衬一把。房产的事儿,我跟你想法一样,各自的都留给自己孩子,咱们不掺和。”
其实我之所以把经济分这么清,也是有前车之鉴的。我们广场舞队的刘姐,前两年找了个老伴,没说清楚经济的事儿,结果住到一起后,男方总惦记着刘姐的退休金,还想让刘姐帮他儿子还房贷,刘姐不愿意,两人天天吵,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连朋友都没得做。我可不想走她的老路,一把年纪了,没必要为了钱撕破脸,明明白白的,大家都舒心。
第二条规矩是:各自的子女各自管,不干涉对方的亲子关系,不替对方做主。我说:“建国,咱们俩的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方式。我儿子要是家里有事找我,比如带孙子、或者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我会去,但我不会要求你也跟着忙活;同样,你女儿那边要是需要你,你该去就去,我也不会拦着,更不会说闲话。还有,孩子们之间要是有什么矛盾,或者跟咱们之间有分歧,咱们各自去沟通,不掺和对方的亲子事,不替对方给孩子做主,也不在背后说对方孩子的坏话。”
王建国叹了口气说:“秀兰,你这点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之前跟我女儿提过想找个伴儿,我女儿倒是没反对,但她就怕我往后偏心,不管她了。我跟她保证过,她永远是我闺女,我肯定不会因为找了伴儿就忽略她。你放心,你儿子那边有事儿,我绝不插手,你该怎么帮就怎么帮;我女儿那边,我也会处理好,不让你为难。”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知道,子女永远是父母的软肋。咱们这个年纪搭伙过日子,最怕的就是因为对方的子女闹矛盾。我儿子孝顺,知道我找伴儿不容易,总跟我说“妈,你自己开心就好,不用惦记我”,但我也不能因为自己,就让儿子受委屈;王建国的女儿虽然在外地,但父女情深,我也不能让她觉得,她爸爸找了老伴就忘了她。各自管好各自的孩子,互不干涉,才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三条规矩是:互相尊重,保留私人空间,不查岗、不翻旧账。我说:“建国,咱们住到一起,是伴侣,但也是独立的个体。我有我的小圈子,比如跳广场舞、跟老姐妹聊天逛街,这些你不能干涉;你也有你的朋友,想出去下棋、钓鱼,我也不会拦着。还有,晚上睡觉,我习惯一个人睡,咱们可以分房睡,或者在一个房间里放两张床,互不打扰。另外,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谁都有自己的经历,别动不动就翻旧账,也别偷偷查对方的手机、问东问西,信任是互相的,咱们得给彼此留够私人空间。”
王建国听完,笑着说:“秀兰,你这规矩看着严,其实都是为了咱们好。我也不喜欢被人管着,我就喜欢跟老伙计们下下棋,有时候可能会玩到很晚,我还怕你不高兴呢。分房睡我也没意见,我睡觉打呼噜,正好不影响你休息。私人空间这事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查你手机,也不会追问你去哪儿、跟谁在一起,咱们互相信任,日子才能过得长久。”
其实我提这些规矩,并不是不信任王建国,也不是不想好好过日子,恰恰相反,我是想把丑话说在前面,让咱们往后的日子能顺顺利利的。人到了这个年纪,经不起折腾了,找个伴儿就是想互相照应、图个舒心,要是因为一些没说清楚的事儿闹矛盾,多不值当啊。
现在我们已经住到一起三个多月了,日子过得挺舒心的。每天早上,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他负责挑菜,我负责讲价;中午吃完饭,他去楼下下棋,我在家收拾收拾屋子、看看电视剧;晚上他回来,我们一起做晚饭,吃完饭一起在小区里散散步,聊聊家常。生活费每个月月底结清,谁也没多花谁的钱;他女儿来看他,我热情招待,不掺和他们父女俩的事儿;我儿子让我去带孙子,他也很支持,还说“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有时候老姐妹问我:“你这规矩这么多,王建国能受得了吗?”我总是笑着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立规矩不是为了约束对方,而是为了让彼此都舒心。真正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人,会理解你的想法,也会尊重你的规矩。”
人到晚年,搭伙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互相尊重、彼此包容、舒心自在。有些事儿提前说清楚,立下规矩,不是生分,而是对彼此的负责,也是对这段感情的珍惜。愿每个晚年找伴儿的人,都能遇到那个愿意尊重你、包容你、跟你好好过日子的人,往后的日子,有人陪、有饭吃、有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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