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绑来的小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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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再动老子捅了你!”
黑塑料袋猛地从头上扯下来,刺眼的白炽灯晃得孙小圣眯起眼睛。他看清面前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纹着条青蛇。
“就这小崽子?毛都没长齐!”旁边穿花衬衫的瘦子啐了口痰。
光头一把揪住孙小圣衣领:“小子,听说你能治失眠?”
孙小圣眨眨眼,十二岁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你们抓错人了,我只会写作业。”
“放屁!”花衬衫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十二岁中医神童治愈顽固失眠》——这他妈不是你?”
报纸上照片里,孙小圣正在老药铺抓药。
光头掐住他下巴:“听着,我们老大失眠三个月了,一天睡不到俩钟头。西医安眠药吃了跟吃糖豆似的。你要是治不好——”他从后腰抽出把匕首,啪地扎在木桌上,“老子让你永远‘睡’过去。”
“我要见病人。”孙小圣说。
“啥?”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不见病人怎么治?”小孩声音平静得不像话,“还是说,你们老大不敢见人?”
花衬衫抬手要扇耳光,被光头拦住。
光头盯着孙小圣看了十秒,掏出手机:“彪哥,那小子说要见您……是,明白。”
他挂断电话,解开孙小圣脚上的绳子:“跟老子走。别耍花样,外面全是兄弟。”
- 第二章 失眠的“病根
地下室上头是个KTV包间,霓虹灯转得人头晕。沙发上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丝绸唐装,手里盘着俩核桃。眼下一片乌青,嘴唇干裂。
这就是彪哥。
“小神医?”彪哥皮笑肉不笑,“我这些兄弟粗鲁,别见怪。坐。”
孙小圣没坐:“伸手。”
彪哥一愣,伸出左手。小孩三根手指搭在他腕上,眼睛半闭。
“舌苔看看。”
彪哥张嘴。
“最近是不是胸闷,喉咙有痰,吃完饭腹胀,大便黏马桶?”
彪哥手里的核桃停了:“你怎么知道?”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心里烦躁,手脚心发热,但摸上去又不烫?”
彪哥坐直了身子:“继续说。”
“你这失眠,吃再多酸枣仁、夜交藤都没用。”孙小圣收回手,“因为病根不在心,在脾胃。”
花衬衫嚷嚷起来:“放屁!失眠跟脾胃有啥关系?”
孙小圣瞥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也跟着睡不着?还老做梦打架,醒了浑身酸痛?”
花衬衫噎住了。
彪哥抬手制止手下:“那你说,怎么治?”
“先化痰。”孙小圣说,“痰湿阻滞,营卫不和,人才睡不着。用温胆汤加减。”
“开方子。”彪哥使个眼色。
纸笔拿上来。孙小圣写:半夏、竹茹、枳实、陈皮、茯苓、甘草、生姜。
“就这些?”彪哥皱眉,“一根安神药都没有!”
“你要的是治失眠,还是吃安神药?”孙小圣反问,“痰不化,吃再多酸枣仁也是白搭。这方子里半夏是主力,专化痰浊。”
彪哥盯着方子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小子,你要是耍我……”
“三天。”孙小圣打断他,“三天内睡眠没改善,随你处置。”
- 第三章 药铺里的“暗号”
光头和花衬衫押着孙小圣去抓药。
“去回春堂。”孙小圣说。
“为啥非去那儿?”
“那儿的药材地道,别处的半夏炮制不到位,效果差。”
回春堂是老字号,坐堂的是个戴老花镜的白胡子老头。孙小圣一进门,老头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没说话。
“抓药。”孙小圣把方子递过去。
老头接过,眯眼念:“半夏、竹茹、枳实……”念到一半,手指在方子底下敲了三下,“陈皮库存不够了,只有十年的,要不要?”
孙小圣摇头:“必须要十五年以上的,化痰力道才够。”
“那得去库房拿。”老头站起身,“稍等。”
光头一把按住老头肩膀:“让伙计去拿,你在这儿待着。”
老头慢悠悠说:“伙计分不清年份。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去库房?”
花衬衫骂骂咧咧,但还是押着两人往后院走。库房堆满药柜,气味浓烈。老头拉开一个抽屉,抓出陈皮,趁转身时,把一个纸团塞进孙小圣手心。
“就这些了。”老头包好药。
回去路上,孙小圣借口上厕所,在隔间里展开纸团,上面就俩字:报警?
他撕碎冲掉,回到车上。
“磨蹭啥呢!”光头骂。
“脾胃虚弱的人排便不畅。”孙小圣面不改色。
- 第四章 方子里的“反间计”
彪哥当晚就煎了药喝。第二天一早,他把孙小圣叫到跟前。
“睡了四个钟头。”彪哥眼底乌青淡了些,“但中间醒了两次,还是做梦。”
“痰湿化了一部分,但还有瘀血。”孙小圣又搭脉,“你是不是胸口有时刺痛,尤其生气的时候?”
彪哥眼神一凛:“接着说。”
“瘀血内阻,气血不通,心神不安。得活血化瘀。”孙小圣又开一方:桃仁、红花、当归、生地、牛膝、川芎、桔梗。
“这桃仁……”彪哥皱眉,“不是吃的那个桃仁吧?”
“是药用的,活血主力。”孙小圣说,“配合其他药,像团队作战,各司其职。光堆安神药没用,得打配合。”
花衬衫插嘴:“彪哥,这小子是不是在拖时间?”
彪哥没理他,盯着孙小圣:“要是这次还没好全呢?”
“那就说明病机更复杂,需要多方合治。”孙小圣说,“可能是寒热交错,或者虚实夹杂。中医治病就像排兵布阵,得一步步来。”
花衬衫突然压低声音:“彪哥,我刚听说,老三昨晚偷偷去回春堂了。”
“老三?”彪哥手里的核桃咔嚓一声,“他去那儿干啥?”
“不知道,但有人看见他抓了药。”
彪哥眼神阴下来,看向孙小圣:“小子,你这方子……该不会有啥‘暗号’吧?”
孙小圣一脸无辜:“药方就是药方,能有什么暗号?”
- 第五章 药性如人性
三天后的夜里,KTV出事了。
先是花衬衫跟光头在走廊吵起来。
“老子失眠更重了!”花衬衫揪着光头衣领,“肯定是那小子方子有问题!”
“放你娘的屁!老子睡得香着呢!”
接着是后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彪哥冲出去,看见老三在砸药罐子。
“老三!你干啥!”
老三转身,眼睛通红:“彪哥,这姓孙的小子给我下套!我按他说的吃了药,现在整夜整夜睡不着,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彪哥一把揪住孙小圣:“怎么回事!”
孙小圣扫了眼老三的面色:“你是不是自己加了黄连?”
老三一愣。
“你舌苔黄腻,本是心火亢盛,该清火。”孙小圣说,“但你肝气也郁结,光清火不行,得疏肝解郁。我给你的方子里有柴胡,你肯定没吃,只捡了黄连吃——对不对?”
老三张着嘴,说不出话。
“中医最忌自作主张。”孙小圣说,“药不对症,就是毒药。你以为的‘安神特效药’,可能正是让你失眠加重的祸根。”
彪哥松开手,盯着孙小圣:“那你倒是说说,我现在该咋办?”
“你的痰湿化了,瘀血散了,但肾阴还亏着。”孙小圣说,“所以睡不踏实。下一步得滋补肾阴,用六味地黄丸加减。”
“要多久?”
“十天。”
彪哥沉默良久,突然大笑:“小子,你有点意思。”他挥挥手,“送他回去。”
光头一愣:“彪哥,就这么放了?”
“不然呢?”彪哥盘起核桃,“留住人留不住心,有啥用?再说了——”他瞥了眼还在争吵的花衬衫和老三,“这小子几句话,就把我这儿搅得鸡飞狗跳。再留下去,还不知道出啥事儿。”
孙小圣被送到回春堂门口时,天刚蒙蒙亮。
白胡子老头正在下门板,看见他,松了口气:“报警吗?”
“不用了。”孙小圣拍拍身上的灰,“他们不会再来了。”
“为啥?”
“因为彪哥现在知道了——”孙小圣跨进药铺,深吸一口药香,“失眠不是一味‘安神药’就能解决的。得找到病根,对症下药。”
老头笑了:“那你找到他的‘病根’了?”
“脾胃痰湿,气滞血瘀,肾阴不足。”孙小圣熟练地拉开药柜,“但最大的‘病根’,是他身边那群各怀鬼胎的兄弟。我不过是——用药性,点了点人性。”
抽屉里,半夏、桃仁、黄连各自归位。
就像世上没有包治百病的“失眠克星”一样,也没有能解决所有问题的“特效药”。有的,只是对“病根”的精准洞察,和对“方剂”的巧妙配伍。
这才是中医——和生活——真正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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