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在朋友圈里刷到堂弟发小阿伟,发了一张老家的照片。
他从县城北边的乡镇单位,回到了南边的老家,回来办事呆两天就返岗,来回10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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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朋友圈的照片里他还是老样子,只是通过堂弟聊天才知道,他为了考编制, 筹备了5年之久。
我被惊到了,5年之久,我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励志的事情。
对于那些游荡的精神小伙来讲, 这无异于一个神话故事 。
我非常想听他的故事,于是连夜到了老家,大家围着火炉聊起天来。
讲到他的经历,他苦笑着说,自己快把县里招考办的门槛踏破了。
阿伟就像我们身边很多县城年轻人的缩影。
高中时成绩不错,去省城读了个二本,毕业后在长沙干了一年销售工作,最后实在 受够了工作的压力,选择回家考编 。
5年,阿伟把湖南地图折出了深深的痕迹。
从衡东出发,到浏阳、耒阳、郴州的县城,再到省外浙江的安吉、广东的博罗,行李箱轮子碾过近20个县市的站台。
背包越来越旧,装过的准考证摞起来有半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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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春天,阿伟再次走进县政府的考场。这一次,他考的是乡镇综合管理岗,他的考虑是考了这么多年了, 只要上岸就好 。
再慢慢发展,比如转公之类的,或呆在镇上也可以,毕竟离家不远,他说。
笔试成绩出来,他排在第4,招两个人。
家里人都说没戏了,劝他早点找个活儿干,哪怕去代课、去做临聘,总比一直耗着强。
可面试前一周,排第二的考生放弃了。阿伟递补进面,最终以总分第二名的成绩,挤进了那道窄门。
他告诉我,看到公示名单上有自己名字的那天,母亲在客厅里哭了一场。
父亲则特意去祖坟前放了挂鞭炮。
在邻居、朋友眼里,阿伟终于上岸了,哪怕上的是离家60公里、山路弯弯的乡镇岸。
然而真正去报到之后,阿伟才发现,这份许多人羡慕的单位,更像是掉进去的另一张细密的网。
他每天的工作是整理档案、写材料、应对检查,偶尔跟着领导下乡走访。工作非常的琐碎、而又重复。
办公室最年长的同事老刘,在这个岗位上待了20多年,如今每天的话题除了孩子高考、就是等退休。
阿伟有时听着,会觉得脊背发凉,好像在说未来的自己。
编制给了阿伟安全感,却也抽走了他生命中的一些可能。
大学时他喜欢摄影,曾梦想开个小工作室,接点拍摄的活儿。现在相机积了灰,他不敢轻易请假、也没时间搞这些。
家里人常说:好不容易考上的,别胡思乱想了。
他也试过在周末接一些剪辑的兼职, ,实在有点捉襟见肘。
加上晚上经常要值班,偶尔周末一个电话就得赶回去。坚持了两个月,兼职也不了了之。
5年考试 ,他几乎切断了和大部分朋友的联系。
如今在乡镇,交际圈其实很小。
曾经在长沙一起跑业务的兄弟跟他说,有人开了小店,有人做电商有了起色,但那些话题他再也插不上话。已经有种淡淡的隔阂。
阿伟说,他不是没想过离开。 尤其是深夜加班整理迎检资料时,他会问自己:这就是我要的未来吗?
可一想到放弃这好不容易考来的编制,心里有种未知的恐慌。可能更多的是父母的失望,他怕年迈的父母担心。”
他如今还住在乡镇宿舍,每周回家一次。
家里开始张罗相亲,对象大多是教师、护士或者同样在体制内的女孩,这一点在他的预期之内。
我问他,如果可以回到五年前, 还会选择考编吗?
他沉默了很久,炉火噼啪作响。
“可能还是会吧,”最后他说,“对我们这种人来说,编制就像一座桥,你知道它不一定通往最想去的地方,但至少,它能让你不掉进水里。”
这话有点深奥,但我听懂了, 至少是稳定的,对吧?
只是如今船已靠岸,航行却似乎从未真正开始。
在很多像阿伟这样的年轻人身上,“编制”早已超越一份工作的意义。它是父母的安心丸,是社会的认可标签。
可也是它,温柔地、牢固地,画下了他们青春的边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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