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谈已经结束，中美都没签字，中方带队回国，临行前将了美国一军

2026年早春，西班牙拉科鲁尼亚的海风，未能吹散一场全球峰会上的凝重气息。

第三届“军事领域负责任使用人工智能”（REAIM）峰会在此落幕，一份旨在为战场算法划定边界的联合宣言，仅获三分之一与会国签署。

最引人注目的缺席者，正是人工智能与军事技术领域的两个关键行为体——中国与美国。

中美拒签峰会崩盘

这场双重的“拒签”，绝非外交礼仪的偶然失误。

它像一扇棱镜，折射出全球军事变革步入深水区时，两种截然不同的技术哲学、安全逻辑与秩序愿景的激烈碰撞。

峰会的沉默，不是对话的终结，而是一场围绕未来战争规则制定权的、更为隐蔽也更为深刻的战略摊牌。

美国拒签的战略逻辑

美国的缺席，根植于一种清晰的战略算计：在颠覆性技术爆发的前夜，任何具有普遍约束力的多边规则，都可能成为锁定自身领先优势的“刹车片”。

其目标并非放弃规制，而是追求构建一个 “美国主导、盟友跟随、战略对手受限” 的排他性治理体系。

维持并扩大绝对的技术代差，是这一战略的首要支点。

美国国防部正不遗余力地将“快速原型设计与迭代”的硅谷法则注入军事体系，从空军的“天空博格”自主僚机到陆军的“项目融合”跨域杀伤网，其目标在于构建一个以算法速度为心脏的新型作战网络。

五角大楼高层近期明确表示，其核心议程是在全部门范围内大规模部署人工智能，将其应用于从企业效率、情报分析到战场作战的各个层面。

但凡可能迟滞这一“迭代 -部署” 循环的国际共识，皆被视作束缚其发展敏捷性的无形桎梏。

因此，美国的拒签，在本质上是一种“以时间换空间”的策略，旨在避免国际规则成为潜在追赶者的“技术保护伞”。

掌控规则制定的话语权，是维系霸权的另一面。

美国对在联合国等多边平台上与理念不同的国家共商标准心存警惕，更倾向于在“志同道合”的盟友圈内先行构建“小集团”标准。

这种“俱乐部模式”的治理，意图将技术标准与特定的意识形态和价值判断深度捆绑，从而在伦理与规则层面筑起高墙，完成从“技术霸权”向“规则霸权”的平滑过渡。

更深层的考虑在于对“战略模糊性”的保留。

在自主武器系统的致命性使用门槛、算法在复杂战场中的决策权限、以及网络认知空间攻防等灰色地带，明确的国际义务意味着行动透明度的提高和可预见性的增强。

这将被视为对“威慑”效果的削弱，并可能在冲突发生时带来法律风险。

保持一种有益的模糊，既能为前沿技术的实战化测试披上保密外衣，也能在“合规”解释上保留最大的回旋余地，服务于其“一体化威慑”的总体战略。

中国反对的核心理念

中国的拒签，同样基于深思熟虑的战略判断。其核心并非拒绝治理本身，而是对一份被认为可能固化不公、流于空泛的草案投下反对票。

中方立场体现的是一种谋求“安全与发展平衡”、“技术自主与国际合作协同”的综合性主张。

中方对宣言草案的公平性与有效性提出了根本性质疑。在代表团团长、外交部军控司副司长李驰江看来，峰会的议题“事关全人类共同未来”。

若一份宣言仅满足于对“负责任使用”的原则性宣示，却缺乏对技术先发国家实质性权力进行制衡的有效机制，那么它非但不能成为防范风险的屏障，反而可能沦为固化既有技术鸿沟与战略优势的工具。

没有对技术垄断与滥用的切实制约，任何“负责任”的宣言都可能失去其道德合法性。

为此，中国在峰会上系统性地提出了“以人为本的军事人工智能”理念。

这一理念绝非空洞口号，而是针对“算法决定生死”的危险倾向提出的价值锚定。

它主张将人类福祉、国际人道法和对和平的终极追求，置于纯粹的技术逻辑与竞争逻辑之上。

李驰江在讲话中强调，各国应“坚守慎重负责底线，秉持以人为本初心，恪守智能向善准则”。

这直接区别于将人工智能纯粹视为“力量倍增器”和“竞速赛道”的工具理性主义。

中国倡导的多边治理路径

与“俱乐部模式”相对，中国倡导的是真正包容的多边治理进程。

中方反对以狭隘的“价值观划线”来构建封闭的技术联盟，主张在联合国等具有普遍代表性的框架下，开展包容、平等的全球对话。

中方提出的“敏捷治理”原则，强调规则需兼具原则性与灵活性，能够适应技术的快速迭代，其重点在于建立常态化的风险沟通与信任建立措施，而非追求一蹴而就却可能迅速僵化的条约。

这既是对排他性“小圈子”规则的回应，也为国际社会提供了另一种更具可操作性的合作路径。

全球治理的深层困境

中美双双转身离场的背影，也共同映照出全球军事人工智能治理难以逾越的深层困境。

这不仅是两个大国之间的博弈，更是国际社会在集体行动面前遭遇的现代性难题。

首要矛盾在于国家主权与透明核查之间的天生抵触。军事人工智能的核心算法、训练数据与系统集成，无一不属于最高国家机密。

任何试图赋予实际约束力的国际规则，都必然触及透明度与核查机制这一敏感神经，这与各国固有的保密需求构成了几乎无法调和的冲突。

技术迭代与规则制定的速度鸿沟正在撕裂共识的根基。

人工智能技术的演进以月甚至周为单位，而国际谈判与条约的缔结却往往以数年甚至十年为周期。

当一份宣言的墨迹未干，战场上新出现的自主蜂群战术、基于深度伪造的认知攻击、或人机混合编队的指挥链问题，可能已让既有条款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定义与归责的伦理迷雾笼罩着前路。

何为“有意义的人类控制”？如何在复杂、混乱的战场环境中界定人工智能系统的“合理”行为？

当算法做出导致灾难性后果的误判时，法律责任应在程序员、指挥官，还是“机器”本身？

这些伦理与法理上的根本性难题尚无全球共识，使得具体、有效的规制制定举步维艰。

规则博弈进入全面交锋

拉科鲁尼亚峰会的成果已然清晰昭示：军事人工智能作为左右未来战略平衡的核心制高点，围绕其 “规则制定权” 与 “道义叙事权” 的深层博弈，已进入全面交锋阶段。

这场博弈的内涵，早已突破了单纯技术军备竞赛的范畴。

对于美国而言，其路径依赖是经典的“以实力定规则”。

它试图将当前的技术领先，转化为永久性的、排他性的制度优势。

其拒签行为，是传统霸权护持逻辑在数字时代的自然延伸。

而对于中国，其应对策略可概括为 “以理念塑议程” 。

通过提出一套相对完整、且更强调普惠性与安全性的“人本-多边-敏捷”治理叙事，中国旨在争夺全球治理的话语权，在道义高地和未来规则蓝图上展开竞争。

总结

未来，军事人工智能的国际治理极有可能走向一个“分层化”与“碎片化”的格局。

在禁止完全自主致命武器等最低限度底线上，或许能达成脆弱的全球共识；但在更为广泛的应用规范、技术标准和伦理准则上，世界或将目睹由不同国家集团主导的、彼此并行甚至相互冲突的规则体系并存。

中美之间的博弈，将如一条连续光谱，持续贯穿于从底层技术研发、盟友体系构建到国际标准制定的每一个环节。

拉科鲁尼亚那张未被签字的宣言，因此成为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时代注脚。

它既宣告了旧有国际军控机制在面对智能革命时的式微，也预示着一场更为复杂、围绕智能时代战争规则与伦理的新秩序建构进程，刚刚拉开序幕。

在这场漫长的博弈中，最终的赢家或许不仅属于在算法竞赛中跑得最快的那一个，更属于能为人类共同风险提供可信解决方案、并能赢得最广泛信任的规则塑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