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区里有个两岁的男孩，听说妈妈是难产没了，跟着玩伴喊妈妈

小区里的老人们蹲在花坛边择菜，眼瞅着那两岁男孩颠颠跑过来，拽着穿红棉袄的女人衣角，脆生生喊“妈妈”。女人身子一僵，手里的购物袋滑在地上，橘子滚了一地。

旁边摆摊修鞋的大叔抬头瞅了眼，叹着气低头敲钉子——这孩子打会走就跟着奶奶过，小区里谁不知道，他妈妈生他时大出血，没抢救过来。奶奶每天推着婴儿车在楼下转，碰见带娃的妈妈就往旁边躲，可孩子眼尖，见着长发披肩的、穿裙子的，总忍不住追上去喊。

我买菜回来刚好撞见这幕，刚想上前捡橘子，男孩奶奶慌慌张张跑过来，拽过孩子往怀里塞，脸涨得通红：“对不住对不住，孩子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女人弯腰捡橘子，声音软乎乎的：“没事没事，孩子怪可怜的。”可我瞥见她转身时，偷偷抹了把眼睛。

往后几天，总见奶奶带着孩子往人少的地方去，可小区就这么大，早晚遛娃的妈妈们扎堆。有回几个宝妈带着孩子在滑梯旁玩，那男孩盯着一个正给娃喂奶的妈妈，小嘴抿了抿，突然跑过去抱住人家腿。宝妈吓了一跳，奶洒了一身，脸色有点难看。奶奶连忙道歉，抬手想打孩子，又舍不得，最后狠狠拍了自己大腿。

旁边有人议论：“这孩子也太磨人了，他奶奶也不容易。”也有人说：“主要是没妈疼，心里缺着呢。”我想起前阵子，小区物业组织关爱单亲家庭的活动，奶奶却没去，后来听张阿姨说，奶奶怕人同情，觉得低人一等，宁愿自己苦点，也不想让孩子被人指指点点。

那天傍晚，我下班看见男孩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个布娃娃，是隔壁小姑娘丢的，娃娃扎着两个小辫。他把娃娃贴在脸上，小声喊“妈妈”，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奶奶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

正巧有个刚生二胎的妈妈路过，推着婴儿车，车里的小宝宝哭着要妈妈抱。那男孩猛地站起来，直勾勾盯着人家。奶奶赶紧走过去，抱起他就往家走，嘴里念叨着：“咱回家吃饼干，咱有奶奶呢。”男孩挣扎着，眼泪掉在奶奶的衣领上，嘴里还在喊“妈妈”。

小区里的路灯亮起来，映着祖孙俩的影子，拉得老长。我站在原地，心里不是滋味。谁都知道奶奶疼孙子，可有些空缺，不是疼就能补上的。后来听说，奶奶托人给孩子找了个早教班，想让他多跟小朋友玩玩，也许热闹了，就不会总想着喊妈妈了。只是每次路过早教班门口，还是能偶尔听见，那声带着奶气的“妈妈”，在风里飘着，轻轻的，却揪得人心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