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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关3天,她没闹吧”朋友怒斥:她被开除学籍,早出国留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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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学军训结束之际,我向竹马谢琛提出了分手。

谢琛语气冷淡,说道:“分手?就因为我为了帮校花出一口气,把你关了三天?”

我轻轻点头,算是默认。

谢琛似笑非笑地说:“行,你别后悔就行。”

说罢,他甩开我的手,径直离开,没再看我一眼。

如此,我也没机会告诉他,被他关的那三天,学校判定我逃避军训,品德不佳,将我退档开除。

而我已决定出国留学,此后与谢琛天各一方,再难相见。

在稀薄的日光下,谢琛拧着眉,看着我说:

“就因为我不让你和沈青竞争校花,把你关了三天,你就要跟我提分手?”

“程念安,有这个必要吗?”

我垂着眼,轻轻点头道:“有必要。”

他轻嗤一声,眉尾上扬,说道:

“程念安,十八年来,我们连一次架都没吵过,你真的想清楚要分手了?”

“别忘了,你父母去世后,一直是我陪着你,你离得开我吗?”

我微微一愣,抬头看见谢琛漫不经心地靠在长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笃定我在乎他、离不开他,可我更在乎自己的前途。

我不会再继续喜欢一个拿我前途开玩笑的人了。

我轻轻摇头,声音平淡地说:“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呵……”谢琛似笑非笑,“行,那就分,你别后悔。”

说完,他起身离开,没再看我一眼。

我低着头,看着他拉长的影子穿过我的身体,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不会的,谢琛,我不会后悔的。”

我已经在教务处领取了正式的《开除学籍证明》。

昨天得知被开除后,爸爸的恩师破格录取我去悉尼大学,七天后就要报到。

过去十八年里,除了爸爸妈妈,谢琛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三年前,爸妈为了从国外飞回来给我过生日,在空难中离世。

那天之后,我大病一场,医生下了十几道病危通知。

谢琛在大雨倾盆的夜晚,爬上普陀山99999级天梯为我求得平安符。

他满身泥泞,紧紧拉着我的手,跪在病床边,泣不成声:

“安安,你还有我,我会替你的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我们在抓周宴上就选择了彼此,以后一定会成为灵魂契合的伴侣,组建新的家庭。”

“安安,振作起来,我想和你一起走向未来……”

谢琛一声声绝望的呼唤,将我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此后,他发疯似的对我好,每天都与我形影不离。

老师同学打趣时,他总会举起和我交握的手,笑着承诺:

“我现在是守护公主的骑士,等到二十岁,就是守护妻子的丈夫。”

我曾以为,他会是我永远的光,他对我好,我也想回报他的好。

他钟情于古典音乐,我便去学习竖琴。

他喜爱吃甜食,我就学着做蛋糕,换着花样送给他。

我竭力迎合他,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完美”。

我期盼着日后能如承诺那般,与他成为灵魂契合的伴侣。

可沈青一出现,我就成了谢琛的淘汰对象。

爸爸的恩师告知我,去澳洲要准备国际信用卡和证件照。

我一一办理妥当,最后打算挑选些手工艺品,带去澳洲送给爸爸的恩师。

却未曾料到,会在礼品店遇见谢琛和沈青。

沈青手里拿着两个同心结,一瞧见我,立刻用胳膊轻顶身旁的谢琛。

“谢哥,你的青梅追来了,她该不会因为你陪我逛街,又吃醋了吧?”

不远处的谢琛转过头,与我四目相对,他板着脸,眼底毫无笑意。

随后,他却揽住了身旁的沈青。

“不用理会,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沈青一听,惊喜万分,拉住搭在她肩头的手,向我挑衅。

“分就分呗,谢哥,和我谈恋爱呀。”

我不禁握紧了双手。

谢琛扫了一眼我的双手,却将沈青搂得更紧:“好啊,我和你谈。”

这一刻,我明白,我和谢琛彻底成为了过去。

第2章

我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到货柜前挑选所需之物。

身后那道炽热的视线,令人难以忽视。

可我始终没有回头。

等我带着挑选好的商品去结账时,谢琛和沈青已然离开。

付完款,手机顶部弹出特别关心提示,谢琛破天荒地发了条动态官宣。

【你喜欢的一切,自然都双手奉上。——Tomygirlfriend.】

照片里,沈青坐在地上,模仿着Labubu的表情。

周围堆满了未拆封的盲盒,头顶盖着一只男生的手。

我对谢琛太过熟悉,这只手就是他的。

他那只手上,还戴着我亲手为他编的红绳。

我心里有些烦闷,谢琛的社交平台上从未发过我的照片。

他相貌英俊,肩宽腿长,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气,报到当天就被挂上表白墙。

加他微信、找他聊天的人不计其数。

我有些生气,想让他在朋友圈发张合照,表明自己已有对象。

可他拒绝了。

“我的女朋友如此好看,发了照片后若被别人惦记,我会很吃醋。”

那时他嘴角挂着笑,专注地敲击屏幕回消息。

专注到,没发现我在看他的手机。

他在和别人聊天,内容很简单,一片金色的晚霞,一杯推荐的奶茶。

可我偏偏记住了对面女生的名字,她叫沈青。

如今,那些不会为我做的事,他对沈青却毫不吝啬。

恍惚间,手机来了一条信息。

【我带沈青来拆盲盒了,你之前不也说喜欢Labubu吗?不是隐藏款的沈青不要,你过来拿。】

沈青不要的,我难道就会要吗?

我望着他的头像出神片刻,

那还是我俩的卡通合照,多年来他一直未曾更换。

我轻点手机屏幕,

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我提着购置的物品,

回到了谢琛在校外购置的房子。

那三天,他把我囚禁于此,

此前,我还以为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温馨小家。

但如今,我要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一一清理干净,

既已分开,便要分得彻底,我不想在谢琛这里留下一丝痕迹。

我把自己的东西仔细打包好,

跨国邮寄去了悉尼大学。

做完这一切,我正准备关门离去,

却与从电梯里出来的谢琛撞了个正着。

他瞥见我后先是一愣,

接着不客气地问道:“来我家干什么?特地来认错?”

他双臂环抱在胸前,眉头紧皱,靠在门框上,

居高临下地教训道:“我真是把你惯得无法无天,敢说分手还敢拉黑我!”

“这次不好好认错,我绝不会原谅你。”

我紧攥着手机,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求原谅的,我是来收拾东西离开的。”

谢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星眸中冷厉之色尽显,带着薄怒,极具压迫感。

“离开?除了我这儿,你根本无处可去。”

“只不过关了你三天,也没影响你什么,值得你赌气到现在?”

他看起来十分生气,

换作从前,我这时肯定会小声讨好哄他。

但这一次,我依旧坚定地摇头,

“谢琛,你关了我三天,学校判定我逃避军训,退档开除了我的学籍。”

“我离开不是为了和你赌气,而是要去澳洲读书。”

听闻此言,谢琛冷冷嗤笑一声,

“逃避军训被开除?还去澳洲读书?”

“你骗人也得想个好点的理由,

就算你被开除也应该是去复读。”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上闪过“沈青”的名字,谢琛没接,直接抬腿往外走。

只冷冷抛下一句:“我和我女朋友约会去了,你好好反省一下。”

“我们是同班同学,正式上课那天你不还是会见到我,你的谎言根本站不住脚。”

“赶紧把我加回来,别使小性子。”

谢琛,我们不是同学了。

我收起手机,特意等他走了一会儿后,才坐电梯下楼。

电梯很快抵达一楼,门一打开,我便看到——

谢琛将沈青抵在旁边的墙壁上,举止亲密。

我呆立在原地,

胸口仿佛塞了一团湿棉花般难受。

相识十八年,我和谢琛的感情发乎情止乎礼,

哪怕确定恋爱关系后,他最多也只是亲吻我的额头和脸颊。

在我身边,他从未如此深情,

我也曾好奇问过他,为何同样是青春期的男孩子,他能如此克制?

当时的他贴在我脸颊上蹭了又蹭,

撒娇似的承诺:“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宝贝,我想给你100分的安全感,等到结婚那天,再把自己完整交给对方。”

第3章

所谓百分百的安全感,不过是他与别人亲密无间地热吻。

我强颜欢笑,眼前的景象却逐渐模糊起来。

电梯发出“哔哔哔”的声响,提示即将闭合。

谢琛松开沈青,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朝我射来。

仿佛早已知晓我这个旁观者的存在,他的眼神里满是玩味与挑衅。

“大小姐,若想后悔、求和,就得说些软话,

只站在那里盯着人看可没用。”

我眼眸微微一颤,缓缓向他伸出手。

“我不求和,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谢琛眉头紧锁,冷酷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

“我身上有什么是你的?想和我和好就直说,别嘴硬……”

我不愿再听他啰嗦,直接出声打断。

“你手上的红绳。”

我的话音刚落,谢琛瞬间愣住了。

沈青突然走上前来,得意地嗤笑一声。

“还以为是什么宝贝,一根破红绳也值得追来讨要。”

“阿琛,把红绳还给她,咱们去买卡地亚的情侣手表。”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谢琛却紧绷着脸,陷入沉思。

他系着红绳的那只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

或许他想起了我为他戴上红绳的那一刻。

我编了上百条红绳,才挑出这条最满意的送给他。

“戴上这根红绳,你这辈子就是我的人了,

洗澡不能摘,睡觉不能摘,吵架更不许摘。”

“要是有一天你摘下了红绳,我们就彻底结束。”

那时,谢琛紧紧抱着我,许下承诺。

“不会的,我们不会吵架,我会永远对你低头,

哄着你、爱着你、照顾你。”

可惜,承诺易许,人心善变。

终于,谢琛嗓音低哑地开口,黑眸紧紧盯着我,带着警告。

“程念安,你真的要把它要回去?”

“是。”

我面无表情地回应,手依旧朝着他摊开。

“呵……”谢琛冷笑一声,直接扯断红绳朝我扔来。

他动作突然,我没接住,红绳掉进电梯夹缝,转眼就没了踪影。

我望着脚下那条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沉默片刻。

这样也好。

我无视他们两人,挺直脊背,毅然朝外走去。

可走到路口时,我的双眼早已模糊一片。

我深吸一口气,暗自告诫自己。

十八年的感情,就算养条狗也会情深意厚,

难过是正常的,这不过是剥离的阵痛。

痛过之后,就勇敢往前走,别回头。

我给同城的闺蜜打了电话,约她见面告别。

在KTV门外,闺蜜一见到我,就扑了过来,满脸不舍。

“安安,你怎么突然就要去澳洲了,

谢琛那个爱吃醋的家伙知道吗?”

“当初你高三申请住校,他三天两头在雨中淋得发高烧,

就是为了让你心疼他。”

“你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陪他住家。”

“你这一去澳洲就是好几年,谢琛不得急疯了?”

提到谢琛,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和谢琛分手了,他已经官宣了新女友。”

“分手?!”

闺蜜大吃一惊,死活不肯相信。

“这怎么可能,谢琛那家伙,谁沾到你一点边,都得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和你分手呢?”

说话间,闺蜜在好几个社交软件上翻找了一番,

都没找到谢琛那条官宣动态。没办法,我只好调出来给她看。

她盯着照片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得出了结论:

“这条官宣肯定是仅你可见的,你俩是不是吵架了,他是想让你哄他吧?”

我没有说话,挽着闺蜜朝着订好的包间走去。

路过VIP888时,在一阵哄笑声中,我意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有人笑着问道:“谢哥,程念安那脸蛋美若天仙,身材也十分出众,

你真的舍得和她分手呀?”

“听说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密,

那岂不是她的情况你都了解得很清楚?”

紧接着,便传来谢琛满不在乎的笑声:

“是啊,都十八年了,她的种种情况我哪能没了解过,早就没了兴致。”

第4章

原来,“早就没了兴致”,就是他和新女生寻求新鲜感觉的缘由。

可当初,信誓旦旦说要一辈子不分开的人也是他。

闺蜜气得满脸通红,愤愤不平地说:“这王八蛋!谢琛怎么敢这么说你?

我去把他的嘴撕烂!”

冲进包厢之前,我伸手拉住了闺蜜,说道:

“没必要,咱们走吧。”

到了我提前开好的包厢,闺蜜拉着我坐下,轻声安慰我:

“安安,原本我还为你和谢琛分手感到可惜,他以前对你是真的好。”

“现在看来,天下的男人都差不多!你要往前看。”

我抿着嘴唇,沉默不语。我并不否认谢琛从前对我的好。

新年时,他总是第一个为我准备礼物;下雨天,他从不让我淋到雨。

他甚至能精准记住我生理期的时间,提前为我备好红糖水……

过往十八年的记忆里,到处都有谢琛的身影。

可那又能如何呢?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你说得对,人要向前看。”

“我不能让被辜负的过去,影响到我的未来。”

说完,我拿起桌上的两只话筒,递给闺蜜一只:

“咱们唱歌吧,别因为别人耽误了我们今天的相聚。”

我顿了一下,鼻子有些发酸:

“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大半个晚上,我们又哭又笑,

仿佛要把所有的坏情绪都宣泄出来。

到了最后,闺蜜抱着我,哽咽着说:

“安安,你一个人去异国他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想你的。”

“好。”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送上了出租车。

车尾灯渐渐远去,冷风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我直接挂断了,可对方紧接着又打了过来。

接通后,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喂?是程念安吗?琛哥在麦乐KTV喝多了,让你过来接他回家。”

我紧紧攥着手机,手指关节都泛白了,说道:

“他有女朋友,别给我打电话。”

对面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又补充道。

“你不是住在他家吗?

让你过来一趟还推三阻四的,麦乐KTV,赶紧来……”

不等他把话说完,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却没想到,我走到前面路口时,

竟看到了谢琛和他的朋友。

他们几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路灯下,

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高中三年,咱们这些老朋友都清楚,

程念安就是谢哥的小跟班,谢哥叫她,她肯定会来!”

“我赌她一个小时内必定会到。”

“什么跟班,她就是个没了谢哥就不行的人,我赌半个小时。”

“琛哥,你赌多久?”

我站在不远处,只觉得浑身发冷。

却见谢琛随意地一笑,眼神笃定又带着轻蔑。

“我赌,三分钟。”

话刚落,他那双锐利的黑眸直直地看向我,嘴角挂着笑,

刺痛了我的心底。

其他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我,

顿时拍手叫好。

“不愧是琛哥!说三分钟,一分钟都没到就来了!

真没见过比她还执着的。”

他们起哄着,目光在我身上缠绕,

带着不恰当的意味和玩味。

我从未想过,谢琛私底下会和朋友这样羞辱我。

我强压着情绪走到谢琛面前,在一片哄笑声中,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谢琛,你真让我恶心。”

刹那间,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谢琛被打偏了头,僵在原地。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头跑开了。

“程念安!程念安你站住!”

身后传来谢琛的喊声,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可他腿长步子大,几步就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腕,

皱眉怒视着我。

“你现在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们说你几句你就不高兴了?”

“这么多年要是没有我,

你以为你听到的这种话会少吗?”

谢琛拉着我的手腕强迫我看他,

却在与我目光交汇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哭了,我……”

我不想和他纠缠,挣扎着推开他,朝马路对面跑去。

却没留意,一辆车闯了红灯,直直朝我撞来!

第5章

“程念安快躲开!”

我被人猛地一撞,朝前扑倒。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

谢琛被撞飞,落在不远处。

一瞬间,我手脚发麻。

直到救护车来了,我才浑浑噩噩地和谢琛一起被送到医院。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谢琛伤得很重,他昏迷的两天里,我都不敢面对谢阿姨。

谢阿姨在病床边守着他,

我就负责一日三餐。

而第三天中午,我抱着饭盒赶到病房外,

却看到谢琛坐在床边打电话。

“我没事,手术当晚就醒了,

在我妈眼皮子底下装昏迷真的太累了。”

“我就是要故意吓吓程念安,

看她还敢不敢和我吵架。”

我紧紧攥着门把手,

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

这一刻,我没有对他平安无事的庆幸,

也没有被人愚弄的愤怒。

我只觉得累,身心俱疲。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缓缓松开手,

把饭盒轻轻放在门口的椅子上,抬脚转身往回走。

半路上,我恰好遇到了谢阿姨,

她热情地拉住我的手臂,满眼都是温柔与关切:“安安,你怎么啦?眼睛红通通的。”

我赶忙摇了摇头,慌乱地抬手擦拭,

“没事的阿姨,谢琛已经苏醒过来了。”

谢阿姨听了这话,连日来忧愁疲惫的脸上,

瞬间浮现出一抹欣喜的神色:“这可是大好事呀!”

“对了,刚才你学校的老师给我打电话,

说你要去悉尼大学念书了,这事阿琛知道不?”

她紧紧拉着我的手往回走,满脸都是担忧,

“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阿琛怎么能放心得下啊?”

“当初你说想考京大,他就起早贪黑地学习,

他说一定要考到你的学校,好好照顾你。”

“本来都说好了,等你俩考上同一所大学就订婚,

现在也该找个时间商量一下婚礼的事儿了……”

我实在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阿姨,婚礼可能办不成了。”

话音刚落,我刚好走到谢琛的病房门口,

我一边推开病房门,一边说道:“谢琛已经有女朋友了,不是我。”

说着,我抬起头,与谢琛四目相对,

“对吧?谢琛。”

谢琛那双锐利的黑眸直直地盯着我,眼神晦暗不明,

“没错,妈,您未来的儿媳妇是沈青,以后就别乱牵红线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我轻轻笑了笑,

转头向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谢阿姨告辞:“阿姨,既然谢琛醒了,我就先回去了。”

我步伐匆匆,只想快点逃离这弥漫着,

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的医院。

没想到,刚走到医院大门口,谢琛竟然下了床追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将我用力扯了回去,皱着眉头生硬地质问:“程念安,我好歹救了你一命,你连句谢谢都不说就要走吗?”

我冷静地回应他:“谢谢你救了我。”

谢琛明显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谁让你跟我妈说你要去澳洲读书的?现在看到我妈逼着我出来追你,你满意了吧?”

“你以为你撒谎说要走,我就会服软低头?

我告诉你,这一次你想都别想。”

我望着眼前的谢琛,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深吸一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我上次就跟你说过,因为被你关了三天,

学校判定我品德有问题,已经把我开除学籍了。”

“是我爸爸的恩师破格录取,我才得以去澳洲读书,

我没有骗你,信不信由你。”

说完这句话,我再也不想和他多纠缠一秒,

当天晚上,我在宿舍里接到了闺蜜的电话。

“安安,快去看看谢琛最新的朋友圈!

他跟沈青官宣见家长了,马上就要订婚啦!”

第6章

“哦,好。”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闺蜜似乎没料到,

我反应会如此平淡,担忧地问道:“安安,你没事吧?”

“倘若你心里难受,就痛痛快快哭出来吧,

千万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我握着手机,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谢琛迅速开启新恋情,闪电般地订婚,

将过去十八年的感情狠狠践踏在脚下。

或许,我理应感到难过才对。

可此刻,我并无这种情绪,只想好好睡一觉,然后开启新的旅程。

挂断电话后,我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张飞往悉尼的机票。

只是没想到,半梦半醒间,被人群的欢呼声惊醒。

我起身走到窗口,只见楼下的谢琛单膝跪地,

手中举着一枚如鸽子蛋般大小的钻戒,正对着沈青求婚。

“青青,虽说我们就要订婚了,

但我觉得,还是得给你一个浪漫的求婚仪式。”

话音刚落,他朝身后一挥动手臂,

无数萤火虫如繁星般点亮了夜空。

我静静地凝视着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这个场景,我曾在谢琛的日记里见到过。

【今日与安安一同去露营,她提及山上的萤火虫很美,我铭记于心。】

【趁她熟睡之际,我轻声问她:“若我为你抓九千九百九十九只萤火虫来求婚,你会答应我吗?”】

【安安在睡梦中嘟囔着回应了一声好,模样甚是可爱,我情不自禁轻吻了她一下。】

实际上,我并未睡着。我也曾满心期待着他向我求婚。

我缓缓伸手拉上了窗帘。虽说留有遗憾,但事已至此,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次日清晨,我前往宿舍办理退宿登记,又与谢琛不期而遇。

他自顾自地展开手中的退宿表,递到我面前,似是想让我帮忙办理。

“我和我未婚妻很快就要步入婚姻殿堂了,

她会搬出去和我一同居住。”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并未接过表格,

只是提交了自己的退宿申请。

谢琛不禁皱起眉头,语气急切地问道: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你退宿舍做什么?你一个人出去住多不安全。”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扬起了眉尾。

“还是说,你打算搬回我那里?”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谢琛,我不会去打扰你和你未婚妻的生活。”

话还没说完,谢琛的脸色瞬间变了。

“程念安,你非得这么倔强吗?”

“你知道吗?我给沈青的那些东西原本都是准备给你的,是你提出的分手,是你舍弃了它们。”

他的脸上隐约带着一丝莫名的委屈与倔强。

我满心疑惑,只是点头附和道:

“没错,是我不要了,你,我也不再需要了。”

说完,我绕过他,将宿舍钥匙交给了宿管老师。

最终,我们不欢而散。我心里清楚,

谢琛始终不肯相信我会真正离开。

但明早八点,我就将登上前往悉尼的航班。

而且明天是大学正式开课的第一天,开除我的处分通知也会在全校通报。

谢琛,总有他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时候。

第二天一大早,我准时抵达了机场。

在排队等候登机时,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我心里清楚,对面打电话的人是谢琛,

挂断几次电话后,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谢琛的语气十分急切,

明显带着焦躁与不安的情绪。

“程念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学校会发出开除你的处分通知?”

“你现在在哪里?我这就去找你,

赶紧把位置发给我!”

我抬头望向机场的电子大屏,

缓缓说道:“谢琛,已经来不及了。”

话还没说完,机场便响起广播声:

“前往悉尼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17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在广播声中,我最后一次向谢琛解释:

“被你关起来的那三天,学校判定我逃避军训,品德有问题,将我的学籍退档开除了。”

“一个因品德不佳被退档的学生,

就算复读参加高考,也没有好学校愿意接收。”

“谢琛,若不是有贵人相助,

你差点就毁了我的未来。”

“所以你对我的坏与对我的好,

就相互抵消了,我们永远别再见面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抽出手机卡丢进垃圾桶。

飞机起飞,我望着窗外的风景从陆地变为海洋,心中没有伤心,只有对未来的期待。

落地后,我换了悉尼的电话号码,

重新注册了聊天软件,除了闺蜜,谁都没加。

我独自去学校报到,寻找住处,

打理自己的生活。入学一周后,我本打算去拜访爸爸的恩师,却接到闺蜜的电话。

“安安,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谢琛疯了。”

我愣住,问道:“什么?”

“他先是跑到京大教务处大闹一场,

质问学校凭什么开除你,又跑回家强行要求物业拆除电梯,说是要找什么红绳。”

“原本他妈妈还把他关在家里,让他冷静冷静,

可我听说他跑出去了……”

“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来找你。”

“不是可能,他已经来了。”

我放下手机,看向对面街道,

只见狼狈又憔悴的谢琛正站在那里。

第7章

我从未想过,会这么快再次见到谢琛。

更没想到,当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会是这般狼狈的模样。

他红着眼眶朝我走来,眼底一片青黑,

下巴上满是胡茬,整个人风尘仆仆,疲惫不堪。

他那双颤抖的黑眸紧紧盯着我,

嗫嚅着说道:“安安……”

我捏着手机,脚步停顿了片刻,

最终还是决定假装没看见。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

可谢琛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

一把拉住了我。

“程念安,你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脆弱的委屈。

我却觉得无话可说,狠狠甩开他的手,

后退了一步。

“谢琛,你想让我跟你说什么?

你还需要我跟你说什么?”

谢琛似乎不知如何回答,

怔在原地,眼里闪过一抹受伤。

许久之后,他才带着哽咽的声音开口:

“安安,真的对不起……”

“我真的没料到,把你关起来三天会让你被学校开除;

要是早知道,我绝对不会这么做,你能原谅我这一回吗?”

他说得小心翼翼,而我心底却无端涌起一股愤怒;

难道仅仅因为不知道,就值得被原谅吗?我轻轻冷笑一声。

眼看着谢琛眼中燃起一丝希冀,我却直截了当地开口:

“谢琛,这世上可没有那么多如果。”

“事实就是,你的确为了沈青把我关了三天;

而我,差点因为你毁了自己的前途。”

“甚至,失去的远不止前途。”

谢琛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赶忙过来抓住我的手;

露出手腕上那根红绳,语气急切地说。

“安安,我知道错了,我们相伴十八年;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我马上就申请来澳洲留学,我会陪着你、照顾你;

只要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求求你……”

我的视线落在他手腕的红绳上,忽然觉得乏味至极;

丢掉的东西再捡回来,还能和从前一样吗?

原本我整齐编好的收口,如今打了个凌乱的死结;

就如同我和谢琛,再也回不到毫无隔阂的过去。

我垂下眼眸说:“我不要你赎罪,你也别来澳洲;

谢琛,我不想再见到你和沈青。”

提到沈青,谢琛愣了一瞬,问道:

“你是因为沈青才不肯原谅我吗?”

“我跟她并非真心,我只是接受不了你突然提分手;

就想用她气气你,我从来……”

我实在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了他:

“从来什么?从来都不喜欢她?”

“谢琛,你现在的样子,真的让人厌恶。”

“和不喜欢的人分享生活点滴,亲吻一个不喜欢的人;

对着不喜欢的人求婚,带不喜欢的人见家长?”

“谢琛,你别太过分了。”

谢琛通红的眼眶里滚落出泪滴,他摇着头,声音哽咽:

“程念安,我们在一起十八年,难道你还不懂我的心吗?”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在我的记忆中;

谢琛从小到大不常哭,他这眼红流泪的模样着实少见。

上一次,还是我九岁时误食坚果,差点过敏窒息;

谢琛背着我,一边哭一边求周围的人救救我。

可如今,我却对他生不起半点怜惜;

“谢琛,人心易变,过去的十八年决定不了我们的未来。”

“凭什么决定不了!为什么决定不了?”

我刚要离开,又被他突然拽住;

他那双黑眸目光沉沉地盯着我,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级;

付出了多少努力?”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策划跟你求婚准备了多久;

可你呢?居然跟我提分手?”

“我把你关起来,只是不想让你去选校花;

我不想我珍爱了十八年的姑娘被那么多人关注!程念安,我有错吗?”

我看着歇斯底里的谢琛,只感到无比疲惫;

我问他:“你知道被你关起来那三天,我经历了什么吗?”

第8章

谢琛一下子愣住了,而我反倒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木讷。

“你把我囚禁起来的第一天,军训刚结束,你就火急火燎地赶回来给我送饭,那些蔬菜和水果,全都是我爱吃的。”

“第二天中午,你没回来,餐桌上只有你早上离开前做好的三明治和凉牛奶。后来我在沈青的朋友圈看到,你排了好长的队,就为了帮她打一份樱桃肉。”

“那天晚上,你回来得很晚,带了些冷掉的烧烤。我不吃,你就说我像大小姐一样爱挑食。可那肉串上裹着一根卷曲的长发,我实在没法装作看不见。”

“第三天,你为了哄我开心,带回来一个巧克力蛋糕。”

“我最喜欢巧克力蛋糕了,微微的苦味过后,便是满嘴的香甜。我本想跟你和好,像从前一样和你分享,可你却离开了。”

“我叫你的时候,你正笑着打电话往外走,说沈青肯定能顺利当选校花,到时候要好好为她庆祝。”

“你说沈青爱吃海鲜,却对虾壳过敏,你还说会亲手给她剥虾,却没注意你带回来的蛋糕里,巧克力裹着坚果。”

“我不知道是因为我肚子太饿,吃多了,还是以前的你太过细心,我太久没吃过会让自己过敏的东西,这次过敏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我呼吸困难,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住。我拼命翻找手机想自救,可你在家里放了信号屏蔽器,我一个电话都打不出去。”

谢琛呆呆地望着我,懊悔的眼中泪水仿佛凝固了。

“我晕过去的时候,好像看到了爸爸妈妈,他们在天上急得团团转,可我却连自己的命都救不了,当时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我多么希望你能突然回来,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救救我。”

我深吸一口气,目不转睛地望向谢琛。

“第四天早上,你回来了。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谢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怎么睡地上啊?念大小姐也会用苦肉计了?’”

谢琛顿时慌了,他摇着头,话都说不连贯。

“对不起安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蛋糕,我……我要是知道里面有坚果,一定不会拿给你吃的……”

我点点头。

“你确实不知道,因为那个蛋糕,是别人送给沈青,而她不要的。”

“谢琛,你说我该不该跟你分手呢?”

谢琛愣愣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欲言又止。

他不说话,我便接着说:“我觉得是应该分手的。”

“可我提出这事实在太迟了,

我本应在你追逐新鲜感,和沈青分享生活、彻夜畅谈的第一晚,就与你提分手。

“而非让你有机会把我困在家里,

让我徘徊在鬼门关,还让你对着那些朋友兄弟,说出——你和我在一起十八年,早就厌烦了。

“谢琛,伤害我的利刃,是我交到你手上的,

我不后悔。

“但同样的蠢事,我不会再做第二次。

“谢琛,我们早就结束了。”

谢琛摇着头,眼泪一滴滴坠落在地,

“不是的,安安,不是这样的,我从未对你感到腻烦,你是我从小就想娶回家的人啊,安安,我承诺过,会和你相伴一生。”

“我……我会改,我做错的都改,

我们别分手好不好?你不喜欢沈青,我就和她断绝往来!反正我们之间都是假的!”

“安安……我们在一起十八年,从未分离过,

你不能抛弃我……”

我呼出一口气,眼底满是失望,

“谢琛,别再闹了。”

“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们分开与旁人无关,

“只是因为,你变了。”

第9章

我终于暂时摆脱了谢琛,

带着从中国带来的手工艺品,去拜访爸爸的恩师。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看着我带去的刺绣熊猫,

不禁红了眼眶。

他从书架高处,取下一个抱着竹子的熊猫笔筒,眼眶泛红,

“安,你的父亲曾对我说,中国有句古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说,我是他在澳洲的父亲,

“现在,我也是你在澳洲的祖父,安,欢迎回家。”

闻言,我不禁鼻头一酸,

爸爸在世时,常提起他这位恩师。

实际上,他不只是爸爸在澳洲的父亲,

更是他精神上的父亲。

现在,他又帮了我,

多亏我为谢琛练就了一手不错的烘焙技艺,厨艺方面也颇有天赋。

这让我和老教授,在家吃了一顿不错的饭,

从老教授家离开时,他送我到门口。

“安,你有空就常来坐坐,

这里永远欢迎你。”

我和老教授拥抱告别,一转头就看到站在路口的谢琛,

澳洲的天气正冷,谢琛不知在那站了多久,鼻子都有些泛红。

一看到我,他就快步迎上来,

我偏过头,对他视而不见。

见我不理他,他就默默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一言不发,

我心里叹气,正想回头劝他离开。

却听身后“梆”的一声,老教授举着棒球棍,

直接打在了谢琛后脑勺上。

看着谢琛跪倒在地,我吓了一跳。

第10章

老教授迅速地站到我身前

以一种全力保护的姿态护着我道:“安,别害怕!”

说完,他双手高高举起棒球棍

朝着地上的谢琛大声喝道:“喂!小子!你为何跟踪我的孙女!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

眼见误会越来越深

我赶忙开口解释道:“我认识他,他是我在中国的……朋友,他来看我,我们闹了点小矛盾。”

谢琛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头看向我

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受伤之色

我心里清楚,相识十八年

谢琛肯定不愿在我向别人介绍他时,只听到自己是我的朋友

可我没把这当回事

安抚好老教授后,便把谢琛带到了附近的医院

医生帮他包扎好伤口

我垂眸看着他说:“谢琛,京大已经开课了,你不该在这和我浪费时间。”

谢琛根本不听

固执地留在这陌生的国度陪伴着我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

我在教室最后一排看到了他

谢琛头上还裹着纱布

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像献宝似的递给我:“安安,你不是最爱每天早上上课前喝杯牛奶吗?你看,还热乎着呢,我特意让店员加了糖,你尝尝。”

曾经,这是我和谢琛之间的常态

他会在每天上课前给我带温好的热牛奶和早餐

帮我整理好书桌上的东西,打开要用的课本

现在他会在视野好的地方占座位

哪怕我不小心来晚了,也能有好座位

我看着教室中间朝我招手的谢琛

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出话

迟疑了片刻

我还是走过去坐在了他身边

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但莫名地有些不太舒服

我开口道:“谢琛,你以为像以前那样做这些事

我们就能回到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吗?”

谢琛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他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

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反而执拗地把笔记推到我面前:“安安,你看这是我这些天整理的学科资料,肯定对你有用,你看看。”

我深吸一口气

将打开的笔记本合上说道:“谢琛,别再做这些事了。”

“就算你现在做的事和以前一模一样

也不意味着我们能回到过去。”

说完,我站起身就要离开座位

却在起身的瞬间被他一把拉住

他红着眼眶,目光里满是显而易见的祈求:“安安,你看看,这是我熬夜整理的资料,你就看一眼,就一眼。”

我挥开他的手说:“谢琛,别再做傻事了。”

“我不需要你的资料,也不需要你。”

我的话近乎绝情

谢琛也确实离开了教室

我以为他会知难而退

可中午吃饭前我还是看到了他

他静静地等在校园那棵苦楝树下

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饭盒

他朝着我欢快地扬起手

那笑容温暖得如同去京大之前十八年的每一日

“安安,快过来呀

我找到了一家超好吃的中餐厅

买的可都是你爱吃的菜呢!”

他的语气里满是近乎讨好的兴奋

可我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我不得不承认,我曾深爱过他

直至今日,我依旧会被他的举动所动容

但我也清楚地明白

他这般做,只是因为他失去我了

仅此而已

我缓缓走过去

望着他不知从哪儿买来的我爱吃的中餐

一时间,喉咙竟有些发堵

“谢琛,你不会一直留在悉尼

也不会一直帮我打饭的

哪怕我们回到从前

你也依旧会有再次说出腻了的那天。”

谢琛颤抖着,连连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

我怎么会腻呢

我只是想让你多在乎我一点

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话

安安,你要相信我。”

天气冷极了

我吸进肺里的空气

像锋利的刀一般刺痛着我的神经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战栗

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暖宝宝

我既没接他的暖宝宝

也没接他的饭

只是淡淡地说道:“谢琛,我们早就结束了。”

尽管如此

第二天他还是会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等我放学

他好像觉得自己做这些是理所当然的

就仿佛我们还是那对青梅竹马的情侣

可我不再理会他

既然道理讲不通

那就让他所做的一切

都成为一场一厢情愿的独角戏吧

新认识的同学,用一口流利的英文问我:

“安,这个男孩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我微微一笑,随意地说:“前男友。”

她们惊讶地捂住嘴

“上帝啊,这么温柔体贴的男士也会变成前男友

安,你真的不考虑和他复合吗?”

我没有说话

谢琛在澳洲坚持了大半个月

我再次接到了闺蜜的电话

她的语气有些为难

“安安,谢琛妈妈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我没给,但事情可能有点严重了。”

“京大的校规校纪可是出了名的严格

谢琛已经旷课快一个月了

听他妈妈说再这样下去

他会被京大开除的

她想求你劝劝谢琛,让他回来。”

我看着面前捧着热牛奶的男人

轻轻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转头看向他

“如果你再不回去,就要被京大开除了。”

谢琛呼出一口气

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京大把我开除了

我正好可以申请来澳洲陪你。”

“可我不需要,谢琛

你现在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我只会觉得困扰

而你做的这些事

除了自我感动

并不能对我们的关系有实质性的改变。”

“回去吧,谢琛,你本应拥有光明的未来。”

第11章

谢琛最终还是离开了,虽说并非他心甘情愿。

谢阿姨气得生了病,谢叔叔一怒之下停掉了他的卡。

他在澳洲举步维艰,不得不返回国内。

我的生活也总算回归了正轨,每日两点一线,

在学校与住处之间忙碌奔波,偶尔得空,

便去陪老教授吃顿饭、聊聊天。

我和同学们相处得十分融洽,周末时,

可以相约一起去打球,或者去看话剧。

过去的十八年里,我的大部分时间都被谢琛占据着,

如今终于能够做回自己了。

我无需再依照他的标准去筛选朋友,

和同学交往时,也不用再顾虑对方的性别,

只要我们志趣相投,或者同在一个课题小组,

就能坐下来好好交流一番。

我不必在意谢琛会不会吃醋,

也不用刻意和异性保持距离。

那些曾经无形约束着我的东西,

仿佛突然间都消失不见了。

这时我才发现,我曾经焦虑害怕的事情并不会真的发生。

没有谁离不开谁,我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

没有谢琛,我也不会听到诸多难听的话和流言蜚语。

偶尔和闺蜜聊天时,我也了解到了一些谢琛的近况。

“谢琛的学籍倒是保住了,听说京大给他下了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不过他从澳洲回来后,整个人状态挺差的,听说之前还大病了一场。”

“安安,他去澳洲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谢琛离开的这段日子,我已经很少会想起他了。

“不重要。”我摇了摇头,转而看向视频里的她,

“以后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闺蜜显得有些为难,她问我:

“安安,你和谢琛毕竟在一起十八年了,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吗?”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并非没有想过。

可只要想起被他困住那三天我的无助,

想起他不惜损害我的前途,想起他的幼稚与不成熟。

我想我是能够放下的。

我看着视频那头的闺蜜,微微一笑:

“应该可以吧?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我故作轻松地开起了玩笑:

“我看网上很多人说,治愈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启下一段感情。”

“如果有合适的人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也不是不能考虑再谈一场恋爱。”

“至于谢琛,就交给时间吧,反正结果已经注定。”

分手,是我和他不会改变的结局,我对此十分笃定。

闺蜜叹了口气:“只要你决定好了,我都支持你。”

“本来谢琛来找我时,我还觉得他挺可怜的,

还想着你们从小到大一路走来不容易,或许可以劝劝你。

“可一想起他从前说过的话,给你带来的伤害,

我就又没法认可他了。”

闺蜜猛地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懊恼。

“咱们安安这么好的女孩子都不要他了,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挂断电话的前一刻,闺蜜认真地凝视着我的脸,郑重说道:

“安安,樱花树下站着谁都好看,你的爱给了谁都会灿烂。”

“往前走,别回头。”

往前走,别回头。

挂断电话后,我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沉默了许久。

久到自己眼睛干涩,竟笑出了声。

要是能回头,那肯定是以前伤得还不够痛。

要是伤得够痛还重蹈覆辙,那就是傻。

第12章

那天之后,我很少再想起谢琛,也没再见过他。

只是偶尔还是会有一道熟悉的视线出现在我身后。

有时是在图书馆,有时是在小巷口,

有时是在我和朋友们的聚会上。

他好像陪我走了很远,又好像从未出现过。

每当我察觉到那视线的存在,回头去找时,他又没了踪影。

“安?你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课题小组的同学满脸疑惑地看着我,伸手在我面前挥了挥。

我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的红绿灯,

那里有一片衣角悄然隐去,可我不确定那是谁。

或许是我看错了。但其实是谁都不重要。

同学挽着我的手臂说:

“安,上次在你家讨论课题作业,你做的火锅太好吃了,

我们这次课题结束后,能再去你家吃火锅吗?”

我抱着书,笑着回答:“当然可以。”

我是个无辣不欢的人,偏偏谢琛吃不得辣。

他喜欢吃甜食,每次我们一起出去吃火锅,锅底他总要番茄味的。

起初,我们还会点鸳鸯锅,可后来我渐渐妥协,陪他吃番茄锅。

对那时的我来说,只要能和他一起吃东西,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

可现在我只想吃自己爱吃的,哪怕辣得大汗淋漓、泪流满面。

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活,无比确定自己爱吃辣、喜欢辣。

此刻,我无需为任何人退让妥协。

时光流转,四季更迭。

我独自走过春季的大堡礁,漫步在凯恩斯的海滨,

乘船驶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湛蓝。

也曾在乌鲁鲁的落日里,感受大自然的磅礴与人类文化的交融。

在塔斯马尼亚的秋天,找一家临海的咖啡馆坐下,时间都变得缓慢。

当北半球进入盛夏,墨尔本迎来了它的冬天。

我和谢琛渐行渐远,好像真的不会再相见了。

在澳洲的第五年,我终于拿下了商科和法学双学位,

正式接手了爸妈留下的公司。

毕业后,我再次带着礼物到老教授家里拜访。

第13章

开门的竟是老教授的外孙弗林。

四年前初次相遇时,他才十六岁,仅仅比我高那么一点儿。

如今,他几乎高出我两个头,却神奇地没有丝毫压迫感,

反倒一笑起来,那笑容格外温暖。

“安,你来了!”

老教授热情地将我迎进屋内。

“安,弗林今年二十岁了,学校要求他毕业前参与行业项目,

听闻你已继承了你父母的公司,能否让弗林去锻炼锻炼?”

我放下手中的礼物,扶着老教授在沙发上坐下。

“当然没问题,弗林在墨尔本大学读管理系,若愿意来公司帮我,那再好不过。”

话落,老教授看向弗林。

而他摊开双手,满脸笑意:“乐意效劳,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就这样,弗林成了我的助理。

他工作能力出色,又勤奋努力,是我的得力帮手。

只是没料到,我带着弗林正式主导的首个合作项目会遇见谢琛。

谢琛变化颇大,眉宇间的青涩褪去,身着西装革履,整个人清冷矜贵,

倒真有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站在我对面,身姿修颀挺拔,礼貌地伸手与我相握。

“程念安,好久不见。”

我伸出手与谢琛相握,一触即分。

望着他那双沉静如湖水般的黑眸,我有些意外,却又觉得这样挺好。

项目谈判原本十分顺利。

可不知为何,谢琛的视线总若有若无地落在弗林身上,

尤其是弗林在我耳边小声汇报工作时。

我几乎能听见,谢琛的笔尖划破纸张的声响。

可当我看向他,他又恢复那副冷清、若无其事的模样。

好在,合作项目书最终还是成功签署了。

时隔多年,谢琛和程念安的名字又再度挨在一起。

一时间,我竟有些失神。

“程总,程总?”

谢琛低沉的嗓音让我回过神来。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平静的眸子下,似藏着深不见底的波澜。

他再次朝我伸出手:“程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礼貌地微笑,与他相握。

可与上一次的一触即分不同,这次,他许久都未松开。

我想抽回手却抽不回来,不禁皱起眉头,声音也冷了下来:“谢琛,松手。”

他如梦初醒般松开手,笑容里添了一丝歉意。

“抱歉程总,是我走神了。”

“这么久没见了,一起吃个饭吧?”

我皱着眉,虽对谢琛的举动不满,但也不好直接发作。

只能维持着场面:“公司已准备好了商务接待,谢总请吧。”

饭桌上,弗林坐在我身旁,而谢琛坐在我的另一侧。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点菜之际,左右两个男人竟同时开口道:

“不要坚果,牛排搭配红酒汁,澳洲岩龙虾沙拉配莳萝青苹果醋。”

话音刚落,二人神色不善地对视了一眼。

我夹在他们中间,只觉浑身不自在。

“程总的助理着实不错,

连生活方面都能考虑得如此周全。”

谢琛这话,明显夹枪带棒。

弗林的笑容也并不友善:“我和安相识多年,

怎会连她的饮食喜好都记不住。”

谢琛冷哼一声:“你们认识再久又能有几年,我和她……”

话未说完,我直接出声打断:“谢总,迷你肉派是澳洲传统小食,您尝尝。”

谢琛望着我,垂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我目光淡淡扫过,并未理会他。

弗林挑了挑眉,淡金色眼眸闪过一抹挑衅的得意。

平静的氛围并未维持太久,开餐后,

切割规整的慢烤牛里脊、去壳剥肉的奶焗龙虾和香煎带子,纷纷堆进我的盘子。

恍惚间,我好似回到去京大报到之前。

那时我和谢琛还在一起,几乎每一餐,他都这般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而那时的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照顾,

未曾料到不久之后,我们便会分道扬镳。

想到此处,我不禁放下手中刀叉。

弗林微微一怔:“怎么了?安,是今日菜品不合你口味吗?”

我摇摇头:“没事,有点吃饱了。”

另一边的谢琛却很快皱起眉头:“你现在怎么吃得这么少?”

我没有说话,弗林却皮笑肉不笑地说:

“兴许是有什么让人倒胃口的东西吧?谁知道呢?实在难猜。”

他说这话时用的是中文。

谢琛立刻黑了脸,一双眼睛晦暗不明地盯着他。

转而质问我:“程念安,你就让这种人做你的助理?”

第14章

我泰然自若地点点头,全然不在意谢琛那黑得要滴水的脸色。

“是啊,他名校在读,又是我父亲恩师的外孙,工作能力强,人还听话好学,做我的助理有何不可?”

谢琛一时语塞,绷着脸不再言语。

这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勉强吃完,弗林开车送我回了家。

三年前,我在悉尼购置了一处房产,位置极佳,我很是喜爱。

只是我没想到,洗漱完毕后,竟在窗外瞥见一闪而过的车灯。

是谢琛。他的车停在院子外面的路上。

他倚着车身,指间夹着一点猩红的烟,明明灭灭间烟灰落了一地。

我靠着墙壁,指尖抓着窗帘,将那漏光的缝隙拉得密不透风,

把外面的一切都遮挡起来。

这一晚,我睡得并不安稳。

我仿佛回到了大学校园里上课的时候。

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它们幻化成了不同模样的谢琛。

有站在苦楝树下的谢琛,

有夜晚跟在我身后走过小巷的谢琛。

还有帮我抢回钱包,却让路人交给我的谢琛,

我明明未曾真切地目睹谢琛,却又感觉,过往五年里他无处不在。

这种感觉让我莫名地烦躁,

可梦里的画面一转,谢琛消失不见了。

在苦楝树下驻足的是我,

独自走过深夜小巷的也是我。

钱包被抢后报名学习拳击柔术的依旧是我,

没有人会像天降神兵般出现,帮我拿回我的东西。

只有我,一次次为自己去争取,

梦消散了,窗外响起了雨声,我的身体彻底沉了下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晨跑时,发现谢琛的车还停在那里。

车窗是敞开的,他靠着座椅靠背,半阖着双眼,

看起来十分疲惫,可又在我准备离开时,睁开了眼。

“程念安。”

我脚步停住,

“我等了你一整晚。”

我皱起眉头,满脸不解,

“既然我们已经签署了项目合作书,那便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总不能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吧?”

我视线扫过脚下一地烟头,

“你在我家门口扔了一整夜垃圾,就是为了加我的联系方式?”

“谢琛,只有我十年前看的霸总小说里才会这么写。”

谢琛下了车,神情有些局促。

“我会收拾好的,安安,我只是想要一个你的号码,

我们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情谊,难道连个联系方式都不能留给彼此吗?”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

“你的联系方式对我而言没什么用,项目上的事情你可以和弗林对接。”

说完我没理会他,转身就要走,

他却小跑几步,直接挡在我身前。

谢琛皱着眉,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安安,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你说不想见到我,我就五年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哪怕来澳洲,也只敢远远地看着你。”

“现在我更成熟了,不会再犯和以前一样的错,

我重新出现在你面前,你为什么连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呢?”

我摊开手心向前,和谢琛拉开些距离,

有些无奈地说道:“谢琛,有些机会叫重新开始,而有些机会,只能是重蹈覆辙。”

第15章

谢琛顷刻间脸色变得煞白,连带嘴唇都毫无血色,

可他的眼眶却红了起来。

“安安,我那个时候孩子气、不成熟,你得允许我犯错。”

“我只是任性了一次,我想让你哄我、在意我,这都是因为我爱你啊,你怎么能……你怎么能给我判了死刑?”

谢琛的出现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

我望着手腕上的手表,

眼见时间已到早上七点半,

可我连家门口都还没跑出去。

一股无名的烦躁蓦地涌上心头,

我不禁皱起眉头,

看向谢琛的目光里也添了几分不耐。

“谢琛,你能说出让我允许你犯错的话,

如今又能有多成熟呢?”

“你总说做那些错事是因为爱我、在意我,

但只要有爱和在意,对我的伤害就能一笔勾销吗?”

“我们如今确实摆脱了当时的困境,

那些过往之事,对现在的你我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我眉头紧锁,凝视着谢琛,

眼里多了几分认真。

“可是谢琛,我无法代替十八岁的自己原谅你。”

“不是的,安安,不是这样的……”

谢琛急切地想抓住我的手臂,

却被我抽回手躲开了。

我的语气近乎冷漠:

“谢总,我们双方的合作会有专人负责,

请你以后别再私下骚扰我。”

“骚扰”二字我咬得格外重,

谢琛一向骄傲,这对他来说无疑是羞辱。

可他再一次在我面前低下了头。

“安安,我承认害你被京大开除是我做错了,

我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失去了你五年,

这惩罚还不够重吗?”

“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每天我都担惊受怕,

既怕你在异国他乡没人照顾,

又怕有人对你太好。”

“我每天都陷在矛盾纠结里,

有时连续几天都睡不着,

只能拼命做项目,

只为让自己好受些,

这样你再见到我,会不会更愿意原谅我?”

他拉着我的衣角,目光低垂,

诉说着他的思念与委屈,

像只被抛弃的大狗。

他说着,语气不免哽咽:

“去京大报道前,我曾认真规划过我们的未来。”

“我想,每天给你买好早餐,

去你宿舍楼下接你,

我们一起去食堂、一起上课,

我送你回宿舍楼下,

也会像其他情侣一样亲昵地抱一会儿。”

“我们会是全校最恩爱的一对,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

“可我不明白,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望着我,眼里的悲伤几乎将我淹没,

我的心久违地抽痛了一下。

“这次来澳洲前,我就想,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遭受多大打击,

我都要挽回你,

可……可看到你冷冰冰的样子……

安安,我的心真的好痛……”

听着他的话,我的眼眶不禁一热,

却还是推开了他的手。

“谢琛,你不能在我走出来后,

又想尽办法把我拉回去。”

“我承认,你设想的未来对十八岁的我或许很美好,

但我现在已经二十三岁了,你的设想过时了。”

“更何况,你说你规划了我们的美好未来,

难道我就没有吗?”

第16章

我目光灼灼地逼视着谢琛的双眼,

迫使他不得不与我对视。

“你钟情古典音乐,可我难道是生来就会弹奏竖琴的吗?

你偏爱甜食,难道就从未察觉,从前你吃的每一块蛋糕,都并非店里所能买到的吗?”

“你总说为了我才奋力考取京大,

可最初将京大定为理想目标的人,难道不正是你自己吗?”

“你曾说我们会成为灵魂共鸣的伴侣,

你可知道,为了你的这句话,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我努力迎合你的喜好,不断改变自己。”

“然而你呢?我们相伴十八载,形影不离,

却只换来你一句‘腻了’。”

“只因为你不想让更多人看到我,

就不惜一切毁掉我的前途,难道在你构想的未来里,我只需依附于你便足够了吗?”

谢琛惶恐地摇着头,连声说道:

“不是的,安安,事情并非如此。”

谢琛永远不会知晓,

在过去十八年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里,早已暗藏着我对未来一生的期许。但如今,已没必要让他知道了。

那熟悉的疲惫感再度席卷而来,

我泄了气,说道:“谢琛,倘若你真觉得我们过去十八年的情谊弥足珍贵,就请善待我一些吧。”

谢琛精神一振,向前迈了一步,

紧紧抓住我的手,连连点头:“安安,你放心,只要你原谅我这一次,我绝不再犯糊涂,今后定会好好待你。”

说着,他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泪花,

颇有几分喜极而泣的模样。可我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嘴唇微微开启,一张一合。

谢琛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如纸般苍白。我缓缓说道:“对我好一点,就是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谢琛,你放过我吧。”

谢琛愣住了,踉跄着后退一步,

缓缓摇着头,问道:“为什么?安安,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不是说过你最爱我了吗,

为何突然就不爱了呢?为何突然就不爱了呢?”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委屈与破碎,

我看着有些心疼,却不想回应。其实,没有什么事情是突然发生的,一切皆有迹可循。

或许无论出于何种目的,

当他的分享欲转向他人,当在他的选择中,我不再是首选,一切就早已预示了结局。事到如今,不后悔便是最好的。

谢琛双眼通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似乎不愿面对现实,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安安,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是那个弗林吗?”

弗林吗?我认真思索了一番,

我只把他当作弟弟。但此刻,我莫名地没有反驳。我不在乎谢琛是否会误会,只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一个难题不够,那就再制造一个,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弗林身着一身运动装备,快速朝我跑来,他眉头紧皱,神情格外严肃。

他迅速将我拉到身后,挡在我身前,

目光紧紧盯着谢琛,语气不善地说道:“谢总,你来这里做什么?公司合作应该不用谈到我们总裁家里吧?”

谢琛嗤笑一声,

不知是自嘲,还是嘲讽他人。

他眼眶泛红,目光定定地看着我,缓缓摇了摇头;

“程念安,你就别骗我了,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他的话音里夹杂着哽咽的呜咽声;

弗林则满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我。

下一秒,他猛地紧紧拉住我的手;

昂首挺胸地望向谢琛,声音里多了一丝莫名的底气。

“为什么不能喜欢我?我喜欢安,安也喜欢我,关你何事?”

第17章

谢琛离开了;

他似乎真的无法接受我爱上别人。

车子尾灯消失在视线里的那一刻;

我悄悄松了口气,也从弗林宽大的掌心抽回了手。

我抬头看向他,目光真挚地说;

“弗林,谢谢你帮我解围。”

弗林挠了挠头,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但再抬脸时,笑容依旧阳光开朗。

“没什么,用你们的话说,这是举手之劳。”

他的中文说得不太流利;

有些词说得磕磕绊绊的。

“我见你今天没按时去跑步,担心你出问题,所以赶来看看,没想到碰到他纠缠你。”

“他是……?”

弗林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也没打算隐瞒。

“他是我的前男友,我们从出生就在一起,一直没分开过,成年后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可惜没多久就分手了。”

掌心再次传来温暖又坚实的触感;

弗林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那肯定是他的错。”

我微微一笑:“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本以为我和谢琛的孽缘就此结束;

没想到,我们合作的项目出了差错。

我不得不回国,前往京市;

时隔五年,这里的变化说大不大,我却无端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飞机一落地,我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谢琛,他身着一袭黑色的长风衣,冷峻的面容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不得不承认,他的长相一直符合我的审美;

无论是年少时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可对于美好的事物,欣赏就足够了;

毕竟美丽的东西往往暗藏危险,就像好好的项目,不可能平白无故出问题。

谢琛一看到我,那张如冰山般的脸瞬间融化;

他大步朝我走来,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模样熟稔得仿佛是去接出差妻子回家的丈夫。

但我们都清楚,并非如此;

我摘下墨镜,长久地打量着他,忍不住调侃:“早知道谢总的工作能力这么差,就不和贵公司合作了。”

“这么简单的项目都能出问题,还得我亲自跑一趟,你的能力实在让人怀疑。”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坐上了他开来的车;

谢琛并不在意,反而看上去心情格外好。

我坐在后座,偏头望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

谢琛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时不时抬眼看向后视镜。

“这几年不光是京市,苏城的变化也挺大的,你难得回来一趟,这段时间我陪你好好逛逛。”

听着谢琛的话,我语气略带嘲讽:“若不是谢总无能,我也不想回来。”

“逛逛就不必了,尽快把项目的事处理好,我还要回澳洲。

谢琛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

眼底不经意间闪过一抹落寞。

“你都走了五年啦,

我爸妈一直挺想你的,难得回来,到家里吃顿饭吧。”

提起谢叔叔和谢阿姨,

我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许亏欠。

毕竟从小到大,他们对我一直很好。

谢琛最清楚什么理由能让我无法拒绝。

我心里不由又添了几分气闷,

但最终还是中途下了车,精心给谢阿姨和谢叔叔选了几样像样的礼物。

车子缓缓驶入一片高档别墅区,

谢琛笑着解释道:“大二起我就接手了家里一部分产业,在京市开了分公司,爸妈想离我近点,就一起搬过来了。”

我没太在意,只是偏头望向窗外,

车子停在了一座别墅门口。

谢琛率先下车,贴心地为我打开后座车门,

温柔说道:“安安,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吗?

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谢琛身后,别墅门口,

沈青正亲昵地挽着谢阿姨的手臂站在那里,与我遥遥对视。

第18章

我的视线越过谢琛往后扫了一眼,

他不禁微微一怔,回头时,脸上还挂着刚才扬起的和煦笑容。

只是下一瞬,笑容骤然垮塌,

他沉着脸,声音低沉,暗含警告:“谁让你来的?我不是说过以后别来我家吗?”

沈青扬起嘴角,笑容没了上学时的嚣张跋扈,

反而多了几分温婉:“阿琛,我就是担心你工作太忙,怕阿姨一个人在家无聊,特地回来看看。”

说着,她便上前想抓谢琛的手,

却被他冷冷躲开。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无聊至极,

把买来的东西从车上提下来就要走:“谢琛,我在京市就停留三天,项目要是再出问题,我会考虑换合作方。”

说完,我转身就要离开,

谢阿姨却一把拉住我,脸上满是歉意与关切。

“安安,阿姨不知道你今天来,

这么多年没见了,别急着走,一起留下来吃个饭,好吗?”

五年过去,她鬓角已生出白发,

我不由心想,要是我的爸爸妈妈还在,是不是也和谢叔叔、谢阿姨一样,等着我忙完工作回家吃饭。

我眼眶微微泛红,终究还是没拒绝,

沈青也留了下来。

她陪着谢阿姨在厨房忙里忙外,

谢琛陪我坐在客厅。

在曾经能随意跑来跑去、如同自家一样的谢家,

我终究成了客人。

沉吟许久,谢琛开口道:“对不起,安安,

我不知道沈青会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放心,我一定把她赶走。”

我端起茶杯,默默抿了一口,

说道:“什么话?就因为我来了,就要赶走你的未婚妻?那我算什么?突然回国的白月光吗?”

谢琛一时语塞,随即着急解释:

“不是的,安安,她不是我的未婚妻,我和她没关系。”

我瞥了一眼在厨房里和谢阿姨有说有笑的沈青,

没有表态。

谢琛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说辞不太靠谱,

他双手交叠,不自觉地搓动着拇指。

许久,才再次开口。

五年前,我从澳洲归来后,状态糟糕透顶,

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得依靠安眠药才能入眠,

那时,沈青始终陪伴在我身旁。

说着,他的语气愈发急促了些:

“但我对她确实没有别的心思,当时我就把话跟她说得明明白白。”

“可她……就像怎么也赶不走似的,

我创业时,她非要进公司帮我,

后来公司步入正轨,她便又退了下来,

我工作繁忙,她就到我家帮我照顾我妈。”

“有时候,我也觉得很亏欠她,

但亏欠终究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

我听得颇为动容,不住地点头。

“她真是个好女人,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谢琛听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眉宇间多了几分懊恼。

“安安,我们非得这么说话吗?”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声音冷淡:

“不然呢,你想让我说什么?”

“听到另一个女人几乎为你付出了一切,

而你始终痴心不改,我就得感动吗?”

“看你对一个你曾经亲吻过、官宣过、大张旗鼓求婚过的女人弃之不顾,

甚至声色俱厉地赶她走,我就会觉得你真正爱的人是我吗?”

“这只会让我觉得,你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你如今能这样对她,

又怎知我真与你复合后,你不会这样对我?”

“你自己也说,觉得对她有亏欠,

要是以后午夜梦回,你突然想起她的好,

发现自己当初只是爱而不自知,你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谢琛,别太离谱了。”

第19章

谢琛皱着眉头,语气急切。

“程念安,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看的那些没营养的小说里的情节,

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我品着茶,笑容未达眼底。

“你怎么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不是另一本小说呢?”

“谢琛,别太固执了,

我看过很多像你这样的总裁,

最后都逃不过追妻火葬场的结局,

我劝你珍惜眼前人。”

谢琛像是被我的胡言乱语气急了,

他坐直身体,安抚似的朝我摊开两只手掌。

“行,就算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

就算我是那种没脑子弄丢老婆,追妻火葬场的总裁男主。”

“那我要追的人也应该是你啊。”

“我们认识十八年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女主角,

因为我做错了事,已经失去了你五年,这还不够吗?”

“就算是追妻火葬场,我现在,不正是在追你吗?”

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No,No,No.”

“我是我自己的女主角,我选择的男人才是男主,

十八年或许不算短,但未来的时间一定更长。”

“谢琛,我们早就结束了。”

“或许在你的故事里,

我只是个突然回国,推动你们感情线发展的女配也说不定呢?”

说话间,我的视线瞟向一旁端着水果,

不知是否该过来的沈青身上,

不知道我们的对话她听到了多少。

也不清楚这五年来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此刻她紧咬着嘴唇,眼眶泛红,似哭非哭的模样,着实有几分惹人怜惜。

沈青迈着缓缓的步伐走来,将水果放置在我和谢琛面前。

她开口时,声音略带哽咽:“阿琛,我准备了些水果,你和……程总尝尝。”

谢琛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皱起眉头说道:“芒果性凉,安安体寒不能吃,拿走。”

那生硬的话语,仿佛沈青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应当。

我看不下去,起身前往厨房。

谢阿姨背对着我,轻轻叹了口气。

我走上前去:“谢阿姨,我来帮您吧。”

她强颜欢笑,连忙推辞:“不用不用,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坐下歇着吧。”

我摇了摇头,接过她手中的菜叶:“没事的,不过是择菜而已。”

谢阿姨看着我,欲言又止,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试探着开口问道:“安安,你这次回来,有和阿琛复合的打算吗?”

我择菜的动作微微停顿,随即摇了摇头。

“我这次回来只是为了解决项目上的事,阿姨您怎么会这么问?”

谢阿姨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为难。

她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五年前的事,是阿琛对不起你,他害你被开除学籍,你怨他、怪他都是应该的,

他也为了你差点被开除,要我说,你们一报还一报,也算扯平了。”

我垂着眼,大致明白了谢阿姨的意思。

但还是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阿琛这些年不知道往返澳洲多少次,他受的苦我这个当妈的都看在眼里,

青……沈青是个好孩子,这些年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对阿琛帮助良多。”

说着,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抬眼看向我。

“你也是阿姨看着长大的孩子,阿姨希望你们都能幸福。”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要是你对阿琛真的死心了,就放过他,别再给他希望了。”

第20章

对于谢阿姨的请求,我并不感到意外。

我离开谢琛后,连带着与对我很好的谢叔叔和谢阿姨也断了联系。

就是因为我知道,他们对我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谢琛喜欢我。

抛去这层关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看着长大的邻居家小孩儿,并无特别之处。

我们四人吃了一顿味同嚼蜡的饭。

尽管谢阿姨亲自下厨,做了两样我曾经爱吃的拿手菜。

可时隔多年,味道终究还是变了。

谢琛似乎也察觉到了饭局上的不愉快。

吃过饭,他非要拉着我的手上楼。

“安安,我把和你有关的一切都带来了,所有的东西我都有好好保存。”

谢琛带我来到一间避光的房间。

里面摆满了陈列柜。

柜子上面,是按年份排序的,大大小小的东西。

一岁时,我俩的手工指纹画,画框下面是两位妈妈亲手写下的“要一起长大呀!”。

后面排列着我俩用过的围兜、奶瓶。

三岁时,我做的树叶贴画,用梧桐叶当房顶,银杏叶拼成我和谢琛这两个小孩儿的剪影,命名为《我们的家》。

我上幼儿园时用过的书包、文具盒,

整齐有序地陈列在那里。

五岁那年,我送给谢琛的玻璃弹珠,

满满装了一大罐子,各种颜色缤纷多彩。

还有那条公主裙,

是我和谢琛一起爬树时不小心刮破的。

九岁的时候,我叠了整整99颗星星,

每一颗都是我趴在被窝里认真叠好的。

在星星之后,摆放着我一百分的试卷,

还有各种各样代表荣誉的奖状。

十八岁时的那个音乐盒,

小女孩低头演奏着竖琴,轻轻一转便有舒缓音乐流出。

满满一屋子的东西,

承载了我们从小到大几乎所有的回忆。

我指尖轻轻划过这一屋子的物件,

眸光微微颤动。

谢琛却走到一面盖着红丝绒幕布的墙壁前,

抬手一挥扯下了幕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的往返机票,

还有一张张照片。

每一张照片里都没有我,

只有我在澳洲看过的那些风景。

可每一张照片上,又仿佛都有我们,

那是谢琛亲手画上去的。

一时间,我喉中像被什么堵住,

几度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谢琛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

他坐在竖琴边,抬手轻轻拂过琴架。

“安安,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过,

我做错过事,但我始终深爱着你。”

我抿着唇,正思索该如何回应,

楼下就传来谢阿姨叫谢琛的声音。

“阿琛,你过来一下。”

我松了口气,连忙说道:

“谢阿姨叫你肯定是有急事,你快过去看看吧。”

谢琛走后,我终于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喘过一口气。

这满屋子的东西,大大小小都和我有关。

可我却并没有感到高兴,

有些东西脏了破了旧了,或许就该舍弃。

而不是带着它们占据一个新房子的空间,

还要日夜拉着窗帘,不见天日。

身后传来高跟鞋清脆的脚步声,

我没回头,也知道是沈青。

她迈进屋子的一瞬间,脚步声停顿了片刻,

身后传来一声抽气声。

许久,她才哽咽着说:

“程念安,你真的赢得很彻底。”

我转身看着她,她眼中含泪却带着微笑,

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她抬手抹掉脸颊的眼泪,

似乎不愿让我看到她的脆弱。

我能理解她,也尊重她的感受。

沈青深吸一口气,不甘示弱地望着我。

梗着脖子,带着一股强装的倔强,

“程念安,我有的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你到底好在哪里?”

第21章

“这间屋子,谢琛从来都不让我进去。”

“可他越不让我进,我就越好奇。”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偷偷拿了钥匙想来瞧一眼,

我想着,就看一眼,说不定看一眼就会死心。”

“可是谢琛发现了,他在一个下暴雨的晚上,

把我赶了出去。”

“程念安,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有多绝望吗?”

沈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手帕递给她。

她接过手帕,抽噎了两声。

“程念安,我……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谢琛真的很优秀,我也是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可我当时,不知道你和谢琛对彼此来说那么重要。

我以为,你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父母开玩笑定下的娃娃亲。”

“而且谢琛当时给我的感觉,

就好像你只是一个追着他跑的小青梅。”

“真的很抱歉,

虽说此刻道歉或许于事无补,

但我还是要向你赔罪,

破坏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这确实是我的过错,

如今我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说话间,

她缓缓低下头,

眼中满是落寞与哀伤。

我轻轻叹了口气,

说道:“你是有错,

但也并非全是你的责任。”

“倘若当时在谢琛心里,

我真的无比重要,

你也不会有机会介入我们之中。”

“说到底,

这件事要怪就怪谢琛。”

沈青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

抬起头望着我。

“我明白,

跟情敌说这些话显得我很没出息,

但我真心希望,

如果你能原谅他,

就跟他复合吧,

别再相互折磨了。”

“这五年里,

我看着他吃了太多苦头,

你们真的,

别再彼此折磨下去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

坚定地说:“我和他不可能再复合了。”

“况且,

他这五年吃了不少苦,

难道你这五年就过得轻松吗?”

眼前的沈青瞬间愣住,

一脸惊愕。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谢琛快步奔来,

看到我身边的沈青,

他直接伸手将她推开,

同时把我护在身后,

冷声厉喝:“你在这儿干什么?

你都跟安安说了什么?

我警告你别胡说八道,

否则……”

沈青穿着高跟鞋,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

我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

她勉强稳住身形,

却不小心打落了我十八岁时送给谢琛的音乐盒。

谢琛的瞳孔瞬间震颤,

急忙伸手想去接住。

音乐盒“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弹出几颗星星形状的物件。

“否则怎样?”

沈青蓦地红了眼眶,

面容凄美而憔悴,

松开我的手,

脚步踉跄地往后退去。

她深吸一口气,

望着半跪在地上的谢琛,

声音颤抖地说:“谢琛,

你有什么能威胁我的?”

可谢琛却对她不理不睬,

径直朝我冲了过来。

“安安,

你别信她的话,

无论她跟你说什么都是假的,

你别听她挑拨离间!”

我挥开他的手,

从容地看着他。

“是吗?

可她刚刚还劝我跟你复合呢。”

谢琛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

他愣了一瞬,

转头看向沈青,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三角关系,

三角站位。

我怎么看都觉得乏味,

感觉绕得下一秒就要像风车般转起来了。

我疲惫地捏着眉心,

拒绝他靠近。

“谢总,

我再重申一次,

我这次来,

只是为了解决项目的问题,

看望谢阿姨也只是念着往日情分,

我对你的个人生活不感兴趣。”

“希望你能处理好工作和生活的界限,

别给我添麻烦。”

说完,

我转身准备离开。

但临走前,

我还是看了一眼沈青,

忍不住开口道:“沈小姐要不要一起?

我叫了车,

顺路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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