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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走了一年,藤椅还空着,她擦了三遍,手停在扶手上,说了一句:“没你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那天是2025年2月,阳光照进来,椅子冰凉。
这把藤椅是他五年前开始坐的固定位置,早上咳两声、下午抽根烟、晚上看会儿戏,雷打不动。现在没人坐了,可它还在那儿,像一块长在屋里的石头。
他们结婚五十年,当初是家里安排的,没谈过恋爱,她嫌他炒菜太咸,
他烦她总唠叨抽烟呛人,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过下来,
后来才明白,那些声音和动作早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他一咳嗽,她就自然醒,他把蛋黄挑给她,她不用谢,电视响着,织毛衣的针声跟着节奏,
她躺下就能睡着,年轻时盼清净,老了才知道,清净不是休息,是慢慢把自己关进一间没人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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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女轮流来陪她,饭按时做,地扫得干净,煤气罐也有人换,
可她还是怕,换气罐时手抖,调电视按错台,下雨忘了关窗,这些事以前他顺手就做了,现在她得学着做,学一次就难受一次,
沙发她只坐左边,电视开着,眼睛却没往屏幕上瞧,房子没变,但她走路的路线、伸手的方向,全改了,心里却还留着他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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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搬走,不是因为舍不得老房子,而是屋里的每样东西都连着她的丈夫,茶缸裂了缝用了二十年,阳台上的鱼竿锈得发红,
他最后一次用它是在2024年3月,墙上挂历撕到12月31日,那是他活着的最后一天,这些东西不值钱,但她摸一下,就像丈夫还在旁边喘口气。
她有些话不敢讲,对儿女不敢说你们再孝顺也替不了他递水那一下,
怕人家觉得她不知足,对老姐妹不敢说我其实天天哭,怕被劝往前看结果更憋得慌,
对着镜子也不敢想我要是连他长啥样都记不清怎么办,这才是最吓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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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全国独居老人数量超过1.3亿,65岁以上的人里面,四成以上处于丧偶状态,政府建了养老院和送餐点,
但人们没问过,人活着只吃饱穿暖是不是足够,去年有部剧叫《再见,爱人》,大家讨论陪伴型婚姻,可现实中这些老人没有镜头和热搜,只有早晨六点的藤椅,以及一声没说完的咳嗽。
她现在明白,人老了最怕的不是生病,而是睡醒后发觉身边没人,不是非要跟谁说话,只是知道有个人在旁边,就算他打呼噜、翻个身,心里也就踏实了,
以前她数落叶的时候,他就坐在对面,虽然不出声,但他在那里,现在风一吹叶子掉下来,她接住一片,捏在手里,半天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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